7、七 ...
-
乱世歌行七
前日的不快在现下的情况下不容许有太多的影响，那道圣旨也暂时搁置了。车马继续前行，过了颍州就是江州了。江下七省之首，便是这一省的人口便有三十万之多，省城颍川地势低洼人口众多。已收到仍有大量百姓不愿迁移的奏折上表，所以，才舍近求远，把行宫定在了颍川的栖霞山。
过了颖州就看到越来越多携家带口的人往北迁移。贫贱人家没有什贵重物品，几个简单的包袱，锁上摇摇欲坠的门，再看一眼自家四壁空空的房子就上路了。富贵人家驾着豪华马车，携着娇妻美眷，拉上几车贵重行李，浩浩荡荡的出发。甚至还有商人投机倒把，发着国难财，当然，没有被皇帝碰上的，算他侥幸，碰上的没收了暴力所得，散给沿路的穷苦百姓。
这夜
“陛下。”什措换下了司祭服，着一袭烟色长衫。
“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二人上了马，几个侍儿驾着马车，趁着夜色离开了大队。
月色朦胧，清风相送。
“一直想与你这样一起，踏遍这羯矅的山河，但没想到竟会是这种情况之下，或者，我们今日之所见，再过二十天，这些，”他指了指脚下的千里沃野“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狼藉。”
放眼望去，满天星斗之下，第三季的旱稻才刚刚抽出绿茎，成熟的玉米也在地里无人收割。青黄之间，接海连天。这些，也将全部祭与汜水之神。这条江，就在不远处，甚至还可以听到那江水奔流的涛声，以及看到那月色之下波光粼粼的江面。
它像是一条绸带，蜿蜒的伸展于这辽原之上，温柔，慈祥，秀美，以及那特有的银色，在这天地之间，绚丽，耀眼，夺目，让这十五的圆月也黯然失色。
什措叹了一口气，在这寂静的夜格外清晰。
“怎么？乏了吗？”帝宸接过福全递上来的披风披在他肩上，“夜上风凉，回去吧”
“嗯，就走”
毕竟是故土难离，迁移工作也确实难做。尤其是一些老人，落叶尚要归根，他们哪肯再外面去。
“这位大爷，怎么还不走啊，这里马上要有大洪水了”
“不走，不能走啊。我小老儿祖祖辈辈就守着这儿生活，我走了，谁守着祖宗啊，不能走。。。”
“大娘，快逃吧，这儿马上要淹了”
“不行啊，我儿子还没回来，老婆子一个人走不动啊”
“。。。”
一路走来零零落落的还散落这人家没有撤离，只剩半个月了，两位天子的眉，皱的更深。
“留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是万不能弃他们于不顾的。这该怎么办啊”宸帝揉了揉眉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明日，仪仗就到颍川了，城郊的栖霞山上行宫一切都准备好了。措，这次的洪灾会多长时间，到底情况会怎样”
“少则七天，多则一月”司祭亦是满脸愁色“能往外走的直接出了灾界线倒是好点，关键是安置在本地山麓上的，粮食一定要供应上，雨水会引发的山洪，这更是要特别注意，尤其是江州。这样，各地官府的负担已经很重了，那些人决心不走的话，安排士兵也只会浪费更多的劳力”
“那要怎么办”
“办法，，，”什措沉默片刻“容臣再想想”
入夜，帝宸的帐篷刚刚熄了烛火，什措的帐篷却泛起点点烛光
什措盘坐在一圈烛火中间，绯色的衣衫萎成一团，似一颗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即将绽放它炫目的美丽。
繁复的手印变换着，什措朱唇轻起。
“神子什措，诚拜吾主。感吾皇悯人之诚，慰先灵庇佑之愿。请借吾主之力，赐凡尘一梦，以解众人之忧虑。私自透泄天机，实属弟子之无能之故，愿以汝之身，谢天下罪。”
以银针在指尖，眉心刺破后，凝出几滴血珠，随机再次结印端坐，渐渐的，自那三点，血气开始散开，在空气中蒸腾悬浮，晕出一团血雾，将那绯色人影笼罩其中，只有那愈发苍白的皮肤以及额间显现出的金色蔷薇透过这层红雾，越发醒目。
这一晚，很多人的梦一波三折。
他本来在田间劳作，阳光明媚，看着地里即将成熟的庄稼，满是丰收的喜悦。
一瞬间，大水奔涌，淹没了稻田，冲坏了房子，卷走了粮仓，一切都是那么突然。
情景又是一转，洪水渐渐褪去，肥沃的土地泛着黒黝的磷光，谷物熟低了头，压折了腰杆，粮仓又打了一圈，孩子在谷堆上穿上了新衣、、、
血雾渐渐散去，天也蒙蒙亮了。
什措慢慢收起最后一个动作，微笑着倒在了绯色的衣摆上，垂下眼睑。
不一会儿，外面已经传来了人声。地官儿掀开帐篷想要伺候司祭晨起
“啊！”打满热水的铜盆应声而落
正在皇帐外准备伺候的福全看到司祭身边的春官儿神色慌张的往这边来，心知可能是司祭出事儿了，怕惊着皇上赶紧先将人拦着
“怎么了？御前这么慌张，不怕圣上怪罪于你。”
“福总管，刚才伺候司祭晨起的时候发现他倒在地上，此刻依旧昏迷不醒。天官儿哥哥让我来请示陛下”
“可宣了太医？”
“应该宣了，天官儿地官儿都在照应着”
“既已宣太医过去，你们也赶紧准备着参汤热水之类，皇上还没起，我现在进去回了皇上，待会儿就过去”
打发走了春官儿，福全打了帘子进到帐内，掂量着用词“陛下，刚才神侍过来报说司祭殿下身体不适，皇上可要过去看看？”
福全小心的说着，宸帝刚听明白就将手里正用的面巾丢尽小太监捧着的盆子里，大步走了出去，福全赶紧拿了披风跟出去。
什措的帐篷内药味已经冲淡了血腥味，什措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太医跪在榻前正在施针。帝宸走进来，一众人赶紧跪拜行礼。
“怎么回事？”宸帝只想着是身体不适，一进帐子看到如此严重不禁恼怒。
“回皇上，殿下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臣已经施了针用了药，一个时辰内应该就会醒过来，但殿下的身体底子原本就弱，要好一阵子修养才行。”
“失血过多？”宸帝赶紧检查了一下什措的身体，并未见什么伤口，只眉心一点红。“怎么回事？”
“回陛下，从帐子里的布置，以及殿下眉心指尖的伤口上看，殿下应该是招请神迹了。因为此处不是神殿，没有神力，殿下恐怕是发动了血祭。”
“血祭？”宸帝沉思了片刻“是为了昨天的事情吗？”
约半个时辰后，什措微微动了动，转醒过来。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看到的是宸帝微笑的俊朗面容。宸帝将他扶起，接过天官儿呈上的参茶。
“谢谢”端过空盏，宸帝低声却清晰的说
“应该的”什措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没有更多。
之后搬迁的工作顺利多了，不出十天，基本上的工作都已经就绪。粮食人口都已经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此时，离推算的五星连珠之日不过三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