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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 Rain ...
//Rain
晚上熬了大夜,薛伽与周方北第二天没有起来,闹钟自七点拖到九点,薛伽才迷迷糊糊地套上外衣去洗手间,步伐拖沓,睁不开眼睛。
周方北还在空调被里蒙着头,人虽然醒了,但半点没有起来的意思,外面天气阴沉沉的,一片灰暗压下来,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下雨。
只能听见树叶哗哗作响与风声呼啸,窗户留开一点小缝,卫生间的门被风大力掼开。
“昨晚几点睡的?”周方北眼睛干涩难受,胡乱套上白T,翘起的头发压不住。
“两点吧。”水龙头里清水划过脸庞,捧起凉水全部扑在脸上,终于从浑浑噩噩的困顿感中抽离出来,薛伽想到昨晚打开手机时刺眼屏幕上的时间,没有两点也差不多。
周方北知道她的毛病,只问:“又失眠?”
早知道昨晚就热一杯牛奶了。
“算是。”薛伽模糊回答,其实也不能算是失眠,只是这几日做梦闹得她心绪不宁,薛元熙又总时不时在她眼前晃,心烦。
从来没有达到过的心烦程度。
早餐有人送,七点阿姨便摆好餐具在餐厅,只是两人都没起来,即使是炎热的夏季,精心做好的小食还是早已冷掉,周方北洗漱完,在玄关拿起伞,“出去吃吧。”又想起薛伽带上的作业,有点头疼,也不知道是不是熬夜后遗症,补充一句:“吃完去图书馆。”
“昨晚发财好吵。”薛伽收拾东西的速度快了一些,她昨晚睡不好的一小部分原因是在于比熊昨晚总是叫,还挠门,周方北没有任何反应,睡得香。
她委实惨了,本来就思绪不宁睡不好,偏偏在梦里一会儿是自己做过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会儿又是发财张着大嘴不停围着她跑,汪汪汪叫个不停,拽着她的裤脚往外拖。
见鬼,明明是夏天,她穿的短裤。
闹醒便是在半夜发财不停地叫着挠门,自己腿上搭着薄毯,垂下床尾,一半压在周方北身下,刚刚好扽住她的小腿,难怪梦里发财不停扯她裤子。
“发情期。”周方北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过两天就去给它咔嚓了。”
薛伽俯下身,摸着发财毛发蓬松的脑袋。
可怜发财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什么,一幅傻乎乎的模样,后肢蹲在地上尾巴不停扫地板,大眼睛注视要出门的两人。
早市这个时间段都关的差不多了,只在小巷口找到一家小笼包店,蒸屉里徐徐冒着白烟,歪歪斜斜撞向低矮屋檐,米面香气铺开。
口袋有些鼓,压下去是硌到手掌触感,摸出圆滚滚的几颗枣,带着微弱红色的青枣,周方北捏起一颗:“哪里来的?”
薛伽眼神落在手掌几颗青青红红的枣上,是昨晚他放过来的,“别人请的。”
周方北拖长音:“啊…”有些不理解:“谁会请别人吃几颗又酸又涩的枣?”
薛伽没说话,混着热气蒸腾的笼屉她思绪飘起来,飞到屋檐上,又飘向天际远方,一路沿着风飘回昨夜寂静天台。
夜晚依旧是昏暗的,潮湿的,夏季夜晚楼上的雨棚,雨点声密集砸在棚顶,塑料声音哗哗作响,比熊趴着喘息,肚子一起一伏,舌头耷拉在嘴外散热,
薛伽手机里的电影播放到快结尾,是那部还未来得及看完的《怦然心动》,大片黑色上白色名字滚动,结尾曲顺着耳机线荡出。
他坐在板子最边缘,比熊一点也不认生,脑袋在他大腿侧一拱一拱,在求他陪自己玩。
许是有事情,他眼睛没有离开手机屏幕,竖屏变为横屏,低头看的认真,比熊再闹他也不恼,只是漫不经心又轻柔的掐住比熊后颈,后又拍两下脑袋。
“去,去找你主人。”薛伽在耳机漫出的音乐声中只捕捉到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注意力被吸走,没有缘由,很突然,只是他一出声而已。
电影自动重复,薛伽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总是无法集中,若有若无的关注着身边人,他收了手机,下巴隐藏在衣领中,只是望着眼前的雨幕,眼神飘出去,不知道落到哪里。
很安静,像是在欣赏这天地,两人之间仅仅只有无边落雨和比熊不甚清楚的喘息声,模模糊糊的穿过来,雨声压住一切细微声响,耳朵里只有雨水节奏。
时间过得很慢又像是很快,白色毛绒绒的狗头在一点点打瞌睡,下颚搁在长板上渐渐闭了眼,甚至打起细微鼾声。
温温热热的狗头靠着薛伽的大腿,风一吹毛发摇摆,热意伴着痒意四处流窜。
薛伽随着比熊的呼吸声困意渐渐涌上来,四四方方的小雨棚里,夏季热气弥漫,夜晚直叫人燥热又昏睡,后脑勺枕在一根横栏铁板上,绣腥味蹿上鼻子。
就像是跑完五公里,腥甜味上涌,头昏脑热,薛伽鼻息间都是铁锈味,红色的锈迹斑斑,只觉得空气越发粘稠燥热,呼吸不顺畅,上下眼皮直打架,就只想躺在这里。
脑袋完全磕下去时被一只凉凉的手拖住后颈,薛伽仰着头,眩晕感很重,耳鸣伴随,听不清他说什么,只模糊看见他的嘴唇一开一合,薛伽强撑着睁开眼,用尽了力气去听,只有一个尾音未来得及被吞噬:“……暑。”
一个小时也不算长,半部电影而已,看不到结尾总是吊着人的胃口,几道练习题却也没有草纸供他验算,程江南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长木板上,喂过一支霍香正气水之后,薛伽便一头栽下去,万幸只是睡着。
程江南找不到打发时间的事情,雨幕模糊一切景色,雨棚外楼与楼的分界线越发模糊,雨线却在微弱灯光照耀下越发清晰,侧颈那一片又开始痒了。
他低头,薛伽蜷在长板上,头下枕着的是他搭在一侧的外衣,一缕头发绕过脖颈贴在肩膀上,眼下黑眼圈很浓,她皮肤又白,总是很明显,尤想起今晨,一把黑色大伞在二楼打着旋飘下来,她就趴在阳台石栏杆上,雕刻复杂的白石,她的小臂压在上面,红出一小片印子,蜿蜒到肘部隐藏进衣袖中。
她就在二楼,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他可以看见她的困倦,精神头微弱,下巴垫在交叠的手上,就那样把视线投递过来,是清澈却困顿,隔着朦胧雨。
薛伽啊,程江南心想。
他站在栅栏门外,路面有些许石子,本应光滑平整的路面多了些许粗粝,如同那些小疹子一般突兀冒出来,痒的无法忽视。
二楼已经没有人了,只透过斑驳的铁门缝隙,隔着不远的雨雾,半边天空遮成伞面的黑色,只望见那长长的阳台上一把摇椅随风摇摇晃晃。
薛伽睡着的一个小时程江南什么都没做,中暑并不是很严重,如今这副样子更像是消耗过多精神过于疲惫而睡着。比熊依偎在一侧,忽然被一阵风吹醒,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睁开,就这样望着他,程江南刻意安抚它,手指在比熊下巴挠过一圈,太过静谧与惬意,比熊想要张嘴却被他揽过去。
“嘘,不要打扰她睡觉。”他声音轻,像是不远万里飘过来的风,层次渐渐转弱,站在风口处,惦着很沉的比熊在怀里趴下来,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
黄色灯光朦胧,远处街道上五彩灯光被雨水罩上一层纱,仿佛雨幕里一切都是虚蒙蒙的,万物都隐藏起棱角光辉。程江南忽然就想起一段话来,想起戴望舒的《雨巷》悠长仿徨又寂寥。
江南缠绵,飘逸婉约,青砖灰墙,弯弯的屋檐高高翘起,他走过长长又寂寥的雨巷,脚下石板路坑洼,积起小片雨水,寂静之后泛出水花,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啪嗒声,一下接着一下,韵律天成,一切都是缓慢而悠然。
小镇巷子很相似,岔路无比多,过去好像是要在这里建迷宫一般,程江南在巷子里缓慢转够半小时,那来时的那条路好像融进每一条巷子之中,令他摸不着头脑。
天色不甚明亮,他站在一把油纸伞面前,遇见一位姑娘,隔着帘幕,跨过风雨,耳边是本地奶奶们坐在门口闲聊,语调清软,她穿着一件刺绣裙子,站在油纸伞下面,长长的头发被吹出伞外的雨打湿发尾,越发黑越发明亮,脚边是一片湖,很大,一圈圈波纹荡漾,如同她的头发一般荡出水纹。
始终未曾抬起伞面,只能看到握着伞柄的手白中透着润粉色。她带着他走过许许多多相似到分不清的巷子,程江南跟在她的身后,只能看见打湿的发尾和蓝黑色刺绣裙摆,伞面绘着大片大片不知名的花,雨水变成最好的颜料,像是活过一般。
在那条很长很长的青石板路上,有穿着蓑衣挑担子的人,也有和她一般撑着油纸伞的路人,还有无数奶奶们热情的邀请,他们同她的话语是他听不懂的方言,后来用普通话翻译过来总是缺乏好些意味,丧失了那种粘稠轻软质感。
路边是一片片长起来的花,在雨中越发艳丽,她的伞面也逐渐和路边融合在一起,缠绕悱恻,分不开。
他弯腰,问是否可以摘一朵带回去,她回头,伞尖上聚齐的雨珠画出一条明亮弧线,答道:“可以的。”油纸伞逐渐上移,耳边是小街巷旧收音机在转动,歌声断断续续,是巷口唱片,车铃声响,只来得及分辨出几句模糊歌词,到如今也只记得这么两句:“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和“唯在暗里爱你暗里着迷。”
……………
“薛伽呦。”在二楼小窗探出头,包裹着布巾的奶奶推开木窗。
“哎——。”终究是伞面低垂,划过空气,阻挡视线。阿婆在问去哪儿,薛伽说过几句他听不懂的语言。
“早些回阿伽,仔细眼睛。”阿婆叮嘱。
她声音是笑的:“就回,阿婆,只是下雨,模糊一点而已。”
蓝色的秀裙与灰蒙蒙的天气逐渐融合,伞面上的丁香与路边丁香交缠,程江南顺着木伞柄看见白皙耳朵上的墨镜,很大,遮住半张脸,只看清秀气的鼻子被压出红痕。
如此畏光,谁会在下雨时戴墨镜呢,程江南突然就觉得左边脖子好痒,果然是山水江南。
程江南跟在那把油纸伞后面走了很久,民宿门口,昏黄灯光之下,停下的雨珠聚集屋檐,滚落下来砸到手臂上:“你…”总觉得很突兀 ,原本是想问如何回去,眼睛不要紧吧。
可话到嘴边却觉得冒犯,说不出来,再三思索,只是道:“我送你回去。”
油纸伞被收齐束好,斜斜靠着斑驳墙面,顺下一小摊雨水,薛伽听到后没有忍住笑:“要再一次迷路吗?白衬衫先生。”
“什么…白衬衫?”程江南忽然思路就卡壳,路边拉面飘出香味,昭示着他大脑的不工作。
薛伽抬手扶住有些大的镜框,居然说漏嘴了:“啊…没什么。”天有些擦黑,再不回去阿婆要担心了,“就是,小镇上只有你穿衬衫嘛,阿婆们总是聚在一起讨论你的衣柜里倒底会有多少白衬衫。
不知不觉已经成为八卦中心的程江南:“……”
程江南:“也没有很多。”
薛伽:“那就是不少咯。”屋檐高高挑出些许,不足以避雨,半边肩膀淋湿,在炎热夏天居然奇异般凉爽。
程江南站在古香古色的民宿大门前面,不动声色和薛伽换了位置,:“……还是送你吧,眼睛不方便。”
薛伽推开木头大门:“只是视力差一些,就像我看不清你的长相,但认路绝对没问题,白衬衫先生。”
再次听到一声调侃,程江南:“……”忍不住说:“我有名字。”
“知道的……玩笑嘛。”薛伽用小皮筋束起头发,头顶毛绒绒的翘起小戎毛,小院内冲出一只白毛狗,毛发湿漉,四肢沾泥,横冲直撞,老板隔着院子探出头:“阿伽来啦,吃饭没有啊。”
“吃了的,阿叔。”薛伽拦起白狗,在手里托着,石子路上都是铺满的鹅卵石,突出很多,长长的小路一路延伸至大堂,不止一位游客抱怨太过硌脚。
纸伞斜立在墙边,青灰色墙面颜色越发深,伞被拾起,程江南迈过门槛,脚后跟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黑狗,一路沿着石子路,薛伽就在他前方,路的两旁是灯笼明亮,而前方的人步伐很稳。
她忽然就转身,在细雨中,灯光照出每一条雨线,倾斜着,密集着落下,她整个人白到发光,薛伽逗弄着小狗,眼镜滑落些许,架在鼻翼上,语调是清透和明亮,带着笑同他说:“快些走吧,阿叔在等呢。”
那晚,阿叔留了二人晚饭,黄色的灯光下,她摘下眼镜,半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耳朵压在沙发背上,陷进去好些,白色小狗窝在她脚边,睡的正香。
香炉飘出长长的烟,旋转,倾斜,融入空气中,混在一室静谧里。
回程路上,程江南再一次迷路,巷子大多相似,他站在青灰色拐角处,乌云飘上来,池子里的青蛙不停叫,荷叶撑不住积攒起来的重量垂下去,而他手中的伞却始终未打开过。
后来时间过去很久,他也记了很久,记得整个季节是丁香味道,是长长雨巷,是止不住微风,是一首暗里着迷,也是一位姑娘背影,独自撑着一把雨伞。
江南有什么?程江南在一篇作文中写道,有花有水有不尽雨,在最后打铃时鬼使神差添上一句:也有丁香一样的姑娘。句号落下,刚好占满整张作文纸。
分享×3:
“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
“唯在暗里爱你暗里着迷。”
//《暗里着迷》刘德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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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 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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