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尔时榴

8、好像更近了一点

　　许允不清楚自己多久睡着的，只记得睡着前脑子里还在回响宋煦哲的那句晚安。
　　他依稀听到手机响了，应该是闹钟，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把手放回原位。
　　这柔滑的面料，这温暖的触感，这腰......许允又上下摸了摸：腰？哪儿来的腰？
　　许允猛地坐起来，一扭头，看到撑着脑袋笑意分明的宋煦哲。
　　“你睡觉，”宋煦哲跟着坐起来，意味深长的“啧”了一声，“还挺有活力的。”
　　许允才低头观察了一下两人现在的方位，宽大的双人床，凭借一己之力和宋煦哲挤成了单人床，而宋煦哲整个身体悬在床沿，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眼看着许允的耳朵越来越红，宋煦哲没忍住上手摸了两下。
　　“不过我不介意。”宋煦哲调侃完赶在许允揍他之前溜进了浴室，门一关，隔绝了许允骂他的声音。
　　宋煦哲看着浴室镜里的自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笑。
　　许允当然不记得昨晚怎么挤的人，他只觉得宋煦哲欠揍。
　　宋煦哲洗漱完回来，他还坐在床上骂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宋煦哲已经套上校服。
　　“你就非得把校服穿得那么规矩吗？”许允看着正要把拉链拉到顶的宋煦哲，觉得更欠揍了。
　　宋煦哲闻言没再动作，尽管他只是想试试拉链会不会卡住，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提醒道：“如果你现在起床的话，我们至少不用在路上吃早饭。”
　　“我不吃早饭，五分钟够了，”许允接过宋煦哲递给他的衣服，故意阴阳怪气道：“好学生可不能迟到。”
　　最后两人还是掐着点吃了早饭才出门，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许允时不时看看宋煦哲，前两天心里那股郁闷好像被阳光晒没了。
　　“昨天那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宋煦哲其实昨晚就想问了。
　　“他就是个神经病。”许允没想隐瞒，想着以宋煦哲的脑子也能猜出来一些，就一五一十全说了。
　　“所以你都是这样解决问题的？”宋煦哲听得眉头紧锁，很不赞同许允这种使用暴力的办法。
　　“他以前确实也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只是没想到......”许允说到这儿突然停下脚步拉住宋煦哲，“所以你昨天到底为什么会在那儿？”
　　“你是真的很喜欢一直问一个问题，”宋煦哲看着许允，“从你出学校我就一直跟着的。”
　　许允“操”了一声：“那还是怪你，你要是早点出来，我也不会被那孙子偷袭。”
　　给宋煦哲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许允十分满意。
　　宋煦哲想起之前陆嘉在宿舍说过的话，玩笑道：“这不是想看看允哥打人的风采吗？再说了，”他拉过许允受伤的那只手在掌心轻轻点了一下，“我这不是负责了吗？”
　　许允怔在原地说不出话，宋煦哲伸出手碰了一下他发红的耳垂，凑近悄声说：“以前没发现，你还挺容易脸红的。”
　　许允撇了撇嘴，心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两人同时出现在教室门口的身影吸引了谭因和夏木里的注意，特别是在看到方佳佳满脸关切的跑到两人面前时，他们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有大事发生。
　　好不容易忍到了下早自习，趁着宋煦哲不在教室的空档，两人气势汹汹地堵住许允，大有逼供的架势。
　　“阿允，你手怎么了？”夏木里眼尖，一把抓住许允的手观察起来。
　　“没事儿。”许允抽手，瞥了眼伤口，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昨晚宋煦哲给他擦药的样子。
　　“你和宋学霸一起来的？”谭因还没忘记逼供的使命，俯身逼到许允面前，眯起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你俩怎么回事儿？”
　　许允按住谭因不断逼近的额头，不自然地别过脸：“什么怎么回事儿？”
　　谭因立马察觉到他这一丝闪躲：“今天早上我去找你，阿姨说你昨晚在同学家住，然后你就和宋学霸一起来了，难道......”
　　“难道......”夏木里一脸自信，“你去网吧包夜了？”
　　谭因：......
　　许允：......
　　谭因拍了一下夏木里的脑袋，然后双手捧住许允的脸，使他看着自己：“你前几天不还拒绝和他同框出现吗？现在这是和好了？”
　　许允拍开谭因的手，想说这么明显吗？他不敢有太多表情，只好佯装不耐烦：“不关心我的手，关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手怎么回事儿？”夏木里赶紧问。
　　许允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想着怎么搪塞过去，就看到宋煦哲回来了。
　　“上课了。”宋煦哲拍了拍谭因和夏木里的肩，依旧语气平淡。
　　谭因带着看透一切的眼神在两人中间来回，然后问：“宋学霸中午一起吃饭吗？门口新开了一家面馆还不错。”
　　还不等宋煦哲回答，上课铃就响了，谭因只好带着夏木里先回位置，走前还小声威胁许允：“待会儿好好交代。”
　　许允盘算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显得合理些，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犹豫着说：“等会儿请你吃饭。”
　　他实在不想欠人情。
　　“你这算报答吗？”宋煦哲心下一动，“先欠着。”
　　许允没想到他会拒绝，这个人昨天还跟哄小孩儿一样给自己擦药，今天又开始端架子了。
　　先欠着？指不定又想什么损招呢！
　　许允扫了一眼手上的伤口，吐槽的话咽回肚子里，漫不经心道：“欠着就欠着吧。”
　　上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许允就跳窗而出，赶在谭因和夏木里捉他之前先架着两人走了，谭因还一步三回头想找宋煦哲一起，也被许允无情抹杀。
　　班上的人都去吃饭了，教室最后就剩下宋煦哲和方佳佳两个人。
　　“说说吧。”
　　谭因和夏木里坐在许允对面，十分严肃的看着他。
　　“说什么？”许允低头看菜单，老板过来问吃什么，三人都点了招牌牛肉面。
　　“昨晚去哪儿了？群里消息为什么不回？”谭因不打算放过许允，“为什么会和宋煦哲一起来？”
　　“手又是怎么伤的？还有，”夏木里顿了一下，“我们为什么要点一样的？我想尝尝其他的。”
　　许允知道两人不问出来不会罢休的，只好老实交代，只是略去了一些譬如宋煦哲帮他擦药这种细节。
　　“又是因为那神经病！”
　　“你昨晚住学霸家？”
　　两人同时惊起，没控制住音量，店里其他人纷纷往他们这儿看，许允脸上表情不太好看，但还是忍住了想揍人的冲动。
　　“那混蛋还真的不干人事儿，”谭因唾骂，“现在这样总可以报警了吧？”
　　面端了上来，夏木里一一接过，说：“还是那句话，没证据，不过他被阿允和学霸揍了，应该会收敛一段时间了。”
　　许允不以为意地吃着面，对面的两人看他这样子，又是唉声叹气。
　　“不过真是没想到，宋煦哲还有这一面。”谭因细数宋煦哲身上的光环，市重点、第一名、优等生，这些词哪个跟昨晚的人挨得上边？
　　夏木里表示认同，不过他的脑子也就灵光了一瞬间：“那你昨晚为什么住学霸家？这是，过上了？”
　　许允差点一口面喷他脸上。
　　三人吃完了面回学校，谭因做主三好学生带了一份，美其名曰帮许允报恩。
　　相安无事一整天，许允晚上回家瘫倒在床上磨蹭半天没动，手机新消息提示响了好几声，他拿起来一看，除了群聊里谭因发的几个表情包，还有一条是宋煦哲的。
　　[。：到家了吗？]
　　另一边正在刷牙的宋煦哲看着聊天页面那一个简短的“嗯”字心情大好，昨晚的场景瞬间浮现眼前。
　　宋煦哲本来想找许允好好聊聊，谁知道对方竟然视而不见，许允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着追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了后面的事。
　　他也真没想到许允睡觉这么闹腾。
　　许允比他先睡着，正听着许允的呼吸声出神，突然一只手就搭了过来，他轻轻移开许允的手，然后自己往外挪了挪。没过两分钟，手又搭了过来。
　　他再移再挪，如此反复，最后成功把自己移到了角落。
　　思索之下只好回抱住许允，他一下一下摩挲许允的脊背，试图让怀里的人安分点。
　　扑鼻而来沐浴露的香味在他胸腔飘散翻涌，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指点了一下许允的鼻子，而后轻声：
　　“找到你了。”
　　一捧凉水浇到脸上，冲不淡宋煦哲脸上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