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尔时榴

10、生病了

　　连着下了几天雨，气温骤降，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个阴天，许允还坐在床上闭目冥想。
　　他按掉响了好几声的闹钟，眼睛还是睁不开，感觉哪儿都不对劲。
　　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好像没发烧，那怎么浑身酸软，起个床都费劲？
　　许允甩了两下脑袋，把一切都归咎于睡得太晚。
　　桌上的早饭实在没胃口吃，许允耷拉着眼坐在玄关处换鞋，许母看出他状态不对，关心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睡好而已，走了，妈。”刚出门，一股冷风袭来，许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意识也清醒了些。
　　到了教室，许允撑着窗台犹豫着要不要跟往常一样翻窗而入，老周刚好从办公室出来，一看许允这动作立马警告：“不准跳！”
　　许允看了老周一眼，打消了这个念头，在老周的注视下规矩地走了门。
　　刚坐下，书包随手一丢，就趴到了桌上。
　　宋煦哲看着他的后脑勺问：“没睡好？”
　　“嗯。”许允闷头应了一声。
　　宋煦哲把书包捡起来放好，十分自然地在许允面前立了本书。
　　趴了一节早自习外加两节正课，许允觉得自己并没有睡好的迹象，头反倒越来越沉了。
　　期间谭因和夏木里都来问怎么了，也被许允以“没睡好”混过去了。
　　第三节是政治课，政治老师是科任老师里最不好惹的，脾气爆嗓门大，从进教室就一股低气压，今天更甚。
　　许允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他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却弄倒了挡在面前的书。
　　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还有宋煦哲，他看着许允被手臂挡住的大半张脸，刚想伸手去探一探许允的额头，还没碰到，就听见政治老师喊了一声：
　　“许允，你给我站起来！”
　　许允本就没睡着，他慢慢悠悠站起身，眼神恹恹地看着政治老师。
　　而这幅样子在政治老师看来那就是完完全全的不服气，她立马拍了下讲桌，指着下面那道不羁的身影说；“不想听就出去，反正你这成绩也是没救了！”
　　许允倒是很听话地挪了挪身体，准备从后门站出去，反正罚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刚往后退了一步，手却被宋煦哲拉住了，许允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宋煦哲说：“老师，许允生病了，不适合罚站。”
　　这种情况下，任谁说句话都会引起不小的动静，何况这人还是宋煦哲。
　　他刚一说完，班里就开始小声起哄了。
　　政治老师脸色更难看了：“他装病睡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是不是生病我知道，滚出去！”
　　许允没想到宋煦哲会这么做，即使有些难受，他也还是挤出笑容，用嘴型说“没事。”然后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靠墙站好。
　　这知道政治老师还不肯罢休：“去下面操场站着！”
　　许允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今天是她吃错药了还是自己出门没看黄历？
　　本就不舒服的许允此刻脾气更是一下子就上来了：“行，站这儿看到您我更难受。”
　　说完，许允晃晃悠悠就往楼下走，脑袋越来越沉，脚下的台阶也差点踩空。
　　钟表指针一秒一秒地走，才过了二十分钟，宋煦哲用食指敲着手里的笔，早已无心听课。
　　教室在二楼，他们的位置又靠走廊，从窗户看出去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靠，下雨了，允哥还在操场！”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纷纷往窗外看，本就阴沉的天已经飘起了小雨。
　　政治老师也跟着看出去，她把“这么大个人还能傻站着淋雨不成”咽回肚子里，看了一眼班里准备叫人把许允喊上来。
　　宋煦哲先她一步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后门走。
　　“宋煦哲，你干什么！”政治老师大声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宋煦哲走到门口停下，声音低沉又阴郁：“他生病了，再淋雨人该废了。”
　　宋煦哲这句话杀伤力太大，政治老师差点气吐血。
　　“我靠，牛逼啊！”谭因大声起哄，这句话直接引发了连锁反应，班里的说话声也大了起来。
　　夏木里冲出教室，想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但他这时已经没了八卦的心情了。
　　“老谭，许允倒了！”夏木里回头冲谭因喊了一声。
　　“什么！”谭因在兄弟和老师之间毅然选择了前者，班上其他人听到许允倒了也坐不住了，全然不顾还在上课，都跑出来巴着护栏往楼下看。
　　陆嘉跟着谭因和夏木里往楼下跑，五班教室外的护栏已经围满了人，操场上的场景尽收眼底：
　　宋煦哲横抱着晕倒的许允往医务室方向跑着，急匆匆的背影陷在雨中，直到消失在对面教学楼的拐角处。
　　“这，这得是真爱吧！”陆嘉愣在原地得出如此结论。
　　谭因和夏木里更为震惊，两人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许允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宋煦哲站在他面前，他刚想上前，就看到宋煦哲身后渐渐走来一个身影。
　　那个人走近后拉起宋煦哲的手，对许允说：“我就是他要找的人。”
　　许允看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他的双脚像被铁链禁锢，只能看着两个身影越走越远。
　　“不！”许允从梦中醒来，眼前凑近三张人脸。
　　“不什么不，我可不是宋学霸啊，手撒开。”谭因嘴上没好气地说着，实际也没动作。
　　许允这才看到自己抓着谭因的手，他慢慢松开，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里。
　　“可算醒了，吓死我了。”夏木里拍了拍胸口。
　　“我怎么在这儿？”许允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越来越倾斜的教学楼，接着就两眼一黑了。
　　“你晕倒了，学霸送你来的。”陆嘉回答。
　　“什么！”许允大吃一惊，要不是实在没什么力气，估计能从床上跳起来。
　　“要不是都是男的，明天绝对能传出你俩谈恋爱的新闻，你是没看到学霸那着急的样子...”谭因冲夏木里使了个眼色。
　　夏木里这次没理解错，咳嗽两声学着宋煦哲的语气说：“他生病了，再淋雨人该废了，老巫婆当场脸就绿了，哈哈哈......”
　　说到这儿，三人笑了起来，只有许允还在想着“学霸送你来的”这句话。
　　许允挣着床沿坐起来，拿下额头上的退烧贴，问：“到底什么情况？”
　　“你是不是烧傻了？”夏木里摸了摸许允的额头，“总的来说就是你发烧晕倒了，学霸抱着你到了医务室，现在中午他去吃饭了，而且......”
　　谭因接过话茬继续说：“而且我们来的时候，你拉着人家手不肯放。”
　　“抱着你到了医务室”
　　“你拉着人家手不肯放”
　　信息量太大一时消化不了，就这两句话像被按了重复键，在许允耳边全方位环绕播放。
　　许允脸上毫无波澜，心里却想的是：完了，天塌了。
　　“你醒啦？”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几人往门口看去，校医和宋煦哲双双站在门口，宋煦哲的目光已经越过众人落到了许允身上。
　　“没吃早饭吧？你会晕倒就是因为发烧加上没吃早饭，真当自己铁打的？还好不严重。”
　　校医边说话边用体温枪测了一下许允的额头，然后又甩了甩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体温计，看了一眼刻度递给许允。
　　许允乖乖放好体温计，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心里却截然相反。
　　谭因特别识相地给宋煦哲让出位置，宋煦哲放下手里的打包盒，自动忽略了旁人，用手背贴上许允的额头。
　　不烫了。
　　宋煦哲松了口气。
　　“没什么大问题，待会儿吃点东西就把药吃了，”校医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宋煦哲又对许允说：“下次别让朋友这么担心了。”
　　听到这话，许允匆忙扫了宋煦哲一眼，果然，像意外又像预料到般与他的目光对上。
　　校医看了看腕表，才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你们看着他吧，要请假的话诊断条我给你开好放桌上了，给你们班主任签字就行，待会儿帮我把门带上。”
　　说完，人就着急忙慌地走了。
　　“那我们也回去了？”陆嘉试探着问。
　　谭因和夏木里本来想留下，结果被陆嘉以许允需要休息为理由十分有眼色的带走了。
　　医务室里只剩下两人，许允还有些头晕，只是这氛围比头晕更让他难受。
　　宋煦哲倒是很自然的坐了下来，然后把手伸到许允面前。
　　“什么？”许允不解。
　　“体温计。”
　　“哦。”
　　宋煦哲看着手里的温度计，确认上面的刻度在正常范围内，才侧身拿过刚才放下的打包盒，想让许允吃点东西。
　　汤匙刚碰到嘴唇，许允下意识一躲，又被宋煦哲按着脑袋扶回来。
　　热粥咽下，嘴里的苦味被冲淡一些，许允清了清嗓子问：“你一直在这儿？”
　　对方一言不发，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许允有意玩笑，于是又问：“翘课感觉怎么样？”
　　碗里的粥还剩一半，许允不想再吃，他往宋煦哲面前推了一下，观察对方的反应。
　　宋煦哲还是没作声，就在许允以为宋煦哲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说：“还不错。”
　　“谢了。”
　　“不用谢我。”
　　许允借着玩笑跟宋煦哲道谢，谁知道竟然被对方预判了，两人再次视线相对，下一秒同时笑了出来。
　　“你待会儿回家？”宋煦哲问。
　　许允点头，自然不会放过这不用上课的大好机会。
　　宋煦哲不急不慢地收拾打包盒：“下午要讲月考卷，你还是听一下吧。”
　　月考卷？昨天老师好像提过，听谭因说宋煦哲这次又是第一名，上我这儿炫耀呢？
　　再说了听不听关他什么事！
　　许允正疑惑，只听眼前的人幽幽道：
　　“毕竟你这次数学只考了18分。”宋煦哲顿了一下接着又说：“你对18分有概念吗？”
　　许允现在想收回刚才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