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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进程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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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让还未走出院子,“严大哥,”挽意在叫他,从窗后走出来。
严让有些紧张,吞吞吐吐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他注意到挽意脸上的泪花,正要拿出帕子替她擦拭,不想挽意拦了下来。
“大哥骗我,你骗我带你出去,是为了查明家的,对吗?还有,姑姑是知道的,她也是故意的,所以当初没有过于盘问。”一滴滴泪从挽意眼中滚出,抽噎着。
太孙不忍看她伤心,狠下心来告诉她:“对,我骗了你,我出去就是为了查案的。无关事大事小,我是太孙,真是我要做的,也必须做的。对于我来说这是机会。”说完,严让头也没回过,离开了。
这才是东宫真正的风雨罢了,细数着七年的光景呢。阴谋,算计,不过是常事罢了。
挽意愣愣地站在那,她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自从七年前,她被太子妃带进了东宫,便从为回去过了。先前她觉得宫中一切都好,有钱财有身份。可经历了这一遭事,算是渐渐明白了。挨打,欺骗,有些人就活该受着,权力,皇命有究竟是什么。
人前处处,一句句“县主娘娘,县主娘娘”的奉承着。错了,他们奉承错了。
挽意没有多想,推开了殿门,太子同太子妃还在商讨,她径直跪在地上,“回禀太子,娘娘,臣女要回高府。”
太子妃被她的反应吓得一惊,“阿意,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回去,还有...”
太子拦下来,要挽意说完。
“臣女只是想回家了。”
挽意一口一个臣女,太子妃气昏了头,“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成心同我如此,我是你姑姑啊。高府没有什么人,你要是有着危险怎么办,我怎么同你父亲交代。”
她满眼泪痕,望着太子妃,“不劳您挂念,当年母亲留下了蓉姐姐,还有周氏的七十二暗卫。就算是臣女身死,您一道令旨不就可以向父亲交代了。”
太子妃气的差仰过去。
太子抢先一步说话,“好,孤准了,你今夜便回去吧。”
“谢太子。”挽意谢了恩,回去了。
已是黑夜,冬日夜早,趁着宫中下钥前离开。
府中,小蓉听到消息,便早早带着人在门前候着。
见马车渐行渐近,直至停下。“姑娘这是怎么,竟此时回来了。”
挽意一脸疲惫,“蓉姐姐,让我歇歇罢,有些累了。”小蓉见挽意不愿答,只好作罢,吩咐人服侍她安睡。
第二日一早,炉香飘飘,小蓉又来询问。
“哎呦,姑娘,有什么事你不同我说呀。”小蓉一脸愁容,坐在榻上。
挽意躺在床上伸了伸懒腰,“蓉姐姐不要问了。”便有翻躺过去,不多时又翻了回来,拽着小蓉的衣角,“蓉姐姐,我问你,若是有人骗了你怎么办。”
“骗了我。”小蓉诧异道。“我这人傻呵呵的,若他骗了我,也不会过于计较,再说了或许他是为了我好呢。”
“那若是为了权力呢。”挽意又问。
“那自然是为了保护我呀,你想争权夺利总是要死人的,与其明白其中利害,不若一问三不知,做个清白人。”
挽意点点头,“像是有理,或许他们真的是为了保护我啊。”正冥想着,只听到院子周围一阵护卫的操练声。
竹兰急忙跑来, “姑娘,姑娘,您去看看吧,有人带了一队护卫围了咱们的宅子。”
挽意晃了一下神,故作镇定,“我...我去...看看。”虽说镇定的出了门,但是心里慌得很,还默念着,父亲,姑姑保佑。
她鼓起勇气,打开门。
不用怕了,是老熟人。
“你来做什么,这护卫是你带来的。”来的不是别人,是那位闯祸的郡王殿下——赵冀让。
这次,他看着成熟多些了,到时念了念书的。
冀让笑笑,“想你了,就这么简单。”
这话把挽意气了个跟头,撸起袖子来就要上手。“这是什么话,笑话。”
“怎么,想你了还是笑话,看你还是这般暴躁。上次明家的巴掌你还没长教训。对了,这是大哥让我送来的,东宫几十个护卫,太子妃怕你有危险。”
挽意撅了撅嘴,不乐意了,“你快带走,我不想看见东宫的任何人,怕是我要死在他们手里,怕是来给我收尸的吧。”
冀让看了一眼外面,把她拽到门角。“昨日你走后,太子妃整夜没合眼,真怕你有什么闪失。还有你可别添乱,太子怕是不好了。”
挽意有些不敢相信,瞪大了眼,“怎么会,昨日还是太子准我回来的。”
“你不知道什么叫回光返照吗?就连你父亲也急诏召回了。”
“连父亲也会回来,那岂不是很严重。”
冀让点点头,解释道:“你不懂那日大哥同太子妃为何骗你。那日马会看似祥和,但暗藏玄机,明家怎会用的起云锦,还有明氏的婢女怎会穿戴比你都好,这一切有是要查的。若是你加入其中,那是就不是受明家姑娘一巴掌的事了。他们都在护着你,你要明白的。”
“那如此说来,这一切姑姑同严大哥都是知晓的。他们做的就是要明家露出马脚?”挽意似是明白些了。
“额,我提前同你说吧,一旦太子薨逝,朝廷将会大变动,这立储之争,早晚要争得,到时就真的没人在乎着你了,阿意,在这之前,你要学会。”
挽意被刺得一激灵,“你叫我什么,阿意?你是怎么知道的。”
冀让一下子赤了耳,“自然是从太子妃那听到的。”又立马装出严肃的模样,“方才我说你定要记住,他们都是为了你好。明白了吗,阿意。”
明显,方才那一声是故意的。
挽意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挽意倏然想起什么。
“上次,我同齐姐姐出去,他说你再文苑侍候陆大人,怎么,大人好些了?”
冀让点点头, “好些了,老师说不可耽误了事业,身为皇家子弟,自是要为皇家做些什么。我便去东宫领命,得了这些差事。”
“ 严大哥倒是信得过你。”
冀让苦笑,“我便是哪都无路的,亲生父亲信不过,陛下面前说不上话,就只有东宫还知道有我这么个人罢。”他又摇摇头,“奈何我就同个孤儿似的。
这爹不疼,娘不爱的感觉就只有他自己能以回到了。
他又补充道:“你同我去宫里吧,太子妃可担心你了。走吧!”
挽意本不想去的,但想到时局,不,想到姑姑,她不忍心这样便同去了。
东宫门前,挽意踱步着,好不容易犹豫好,有一副苦瓜脸看向冀让。
冀让斜了斜眼,示意让她进去。
刚进门,挽意就瞧见常妈妈,在那候着,看挽意回来了,连忙上前,“县主哟,你可回来了,昨夜太子妃可一夜未合眼,这些日子本就为太子殿下的事操劳,昨日您又这般,更让她没什么心思歇息了。您快去看看吧,啊。”
常妈妈把挽意往屋子里推,太子妃坐倚在迎枕上闭目养神,脸色有些苍白。挽意悄悄地走到她身边,俯下身来,小声道:“姑姑,姑姑。”
太子妃仍这般,冷冷道:“回来了?怎么,昨天不是一口一个娘娘吗?怎么今日这般亲近。”
这话让挽意深感自责和惭愧,“我...我昨日一事昏了头,还有您就是骗我了。”
太子妃睁开眼,嘴角扬了扬:“这么说还是我又错了。我不该骗你,坦诚相待?”
挽意凑近些了,“不,阿意错了,冀让告诉我有时欺骗,是在保护另一个人。也许姑姑的初衷便是如此。有些大规矩我现在还是不懂,要历练的,就像一只纸鸢似的,有风便可风起来,但总有绳子的束缚总归不得自由,阿意要成为没有线也可飞起来的纸鸢。”
太子妃笑了笑,“也是怪了,这我教了你这么久,没什么成效。这冀让同你说了些话,你便有了这些长进。就应该把你俩绑在一块,让你日日听他念叨,这是不是你就可以变得贤良淑德了。”
挽意撅撅嘴,两人便大笑起来。
常妈妈在门外听了,也是跟着高兴,这是和好了。
辞了太子妃,挽意按照约定同冀让去了文苑。
两人未进门,就看到陆氏端坐着看着词赋,“老师,怎么起来了,黎太医叫您静养的。”冀让不忍心,一副“责备”的模样,陆氏见他来,满脸笑意,“好多,也不能总养着,你同思娴的讲义怕是退步了。”
“怎会,学生可是每日都温习的。”
冀让一回神,才想起挽意来,连忙把挽意拽了进来。“你慢点,”她有些跟不上了,踉跄了一下子。
到陆氏面前,挽意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冀让便兴致地介绍起来。“老师,这是挽意,东宫娘娘的侄女,总是向我问候您,今日我带她过来看看您。”
挽意笑道,“大人安好,对您久仰,如今方来拜见,失礼了。”
陆氏细细端详着,微微回了礼,“姑娘贤德,又得东宫教养,自是好的,劳姑娘牵挂。”
挽意听着陆氏一口一个姑娘,竟有些不习惯,“大人不用客气,若是大人愿意可同常人一般,唤我阿意。”
陆氏笑着点了点头,“好。”
这是挽意第一次见陆氏,此人只在宫人口中听说过,样貌倒是极好,温和贤良,此见看来不假。陆氏定是仁厚,能将赵冀让这般顽劣冷血之人悔改。
陆氏亦出身官宦之家,太祖时礼部尚书之女,有兄长幼弟,竟都投身行伍,为国效忠,无一生还。后世宗皇帝时,敬德皇后收起为女官,设文苑。后由敬德皇后做主,嫁于了侍郎,虽是长辈指嫁,但两人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得了一女,唤作“若初”,取义人生若如初相见。只可惜事态悲凉,丈夫护驾遇刺而亡,其女死于豆疫。伤心欲绝,积劳成疾。
本应夫妻恩爱,儿女忠孝,一场场变故将她锁于这宫阙之中,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