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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进程十九 ...

  •   永陵封地。
      永陵经商繁华,昼日来往商贩叫卖,人潮如织。

      永陵王良民打扮,在一名小厮的指引下,到一处偏僻酒楼。
      有心之人早已在此静候。
      “我想知道,是什么人为谈正事,不去王庭觐见,要来此处。”
      永陵王问道,见那人仍秘不作声,轻笑一声:“我猜,你曾经是敦素东宫的人。你派人送的信件只有敦素东宫的人认识,你怕王庭隔墙有耳,才把我引道此处。”
      一语毕,片刻。那人徐徐转过身,做出臣服姿态,“张幸见过永陵王。”
      永陵王怔住:“张幸?元庆十六年被我父亲贬到了边疆,怎么,找我寻仇了?”
      张幸面带冷色,为永陵王倒了一盏茶,“殿下要信我,我必助殿下在多山河。”

      永陵王冷笑出声,两指狠狠叩响桌案,质问道:“怎么?你是要我反。”

      随着街外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张幸缓缓走到窗边,语重心长道:“徽朝从来都是嫡长系继承,如今的陛下,虽是嫡出但无嫡出之尊,让他如何使天下信服,唯有殿下才是唯一的正统,才能重振山河。”

      “好,你口口声声要我重振山河,那我问你,自永宁元年直至今日,这天下太平否?百姓安康否?你仅为了自己的声誉重振,不惜挑起干戈,至百姓于水火。你一介属官竟成了奸臣,可惜.....”永陵王惋惜着,试图挽回张幸欲反之心。

      张幸转头慎重看向永陵王,作揖道:“下官只愿知道一个真相,敦素太子为何暴毙身亡,元庆初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仅此。”
      永陵王静静抿了一口茶,眼眶不禁翻红,脑海中时时浮现元庆十六年的那天,只记得他的父亲冰冷的躺着,永远睡了过去,母亲也变得如同静物般默不作声,东宫一片哀嚎。他不愿去回想,也不敢回想。

      “入永陵王廷吧,我需要你。”
      永陵王转身离开,又被叫住了:“殿下,当年同下官一同进入敦素东宫的属官吴尧顺,你可还记得,他的遗孀找到了......”

      由不得半丝松懈,永陵王快步赶回王庭,换回藩王常服,向寿禄堂走去。
      “近日,王太后身子可好些。”
      身旁的内侍快步跟着,回禀道:“好多了,自咱们离了京,王太后也如先前般多笑笑,说些话了。”

      至寿禄堂,永陵王努力从脸上堆满笑容,仔细正整衣冠,放安心进去,“母亲。”
      看到永陵王前来,王太后自然欣喜,“严儿 。”

      母子言笑着,对视而坐:“母亲今日精神好些?”
      王太后笑道,“我又不是糊了,一切都好,也有不少乐子,自然比京城舒坦。倒是你......”说到着反而眼神黯淡下来,“虽安于一方,你想做什么娘都支持,但千万不要生出二心.....”

      前路漫长,过往的烟云消散,过去的人是不在了,如今谁也不想再回想那阵血雨腥风。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几十年前所发生的事总归要有人揭开,忠贤奸佞,总要有定局。可揭示之人总要承受巨大的代价。

      深夜,挽意伏在案前,细致读着今日查到的当年的记载。萤火烛光,点点星亮,烛火映照,显得她的身影寂寞漫长。

      吴氏女官自录:‘今内外困境,如同林中鸟般难以逃离,如若患事降临,当保全大局,万事困矣,困矣!’
      挽意揉揉脑壳,轻叹一口气,自语道:“为何这吴氏我从未听过,‘困矣’怕不只是局势困境吧。”
      只听一阵敲门声,韩将军捧着一包什么东西走了进来,面带喜色,“姑娘你看,我竟在新丽买到了我们大徽的吃食,快尝尝。”
      挽意苦笑着,“现在什么眉目都没有,你还有心气吃饭。”语气中满是‘嫌弃’。

      韩将军放下手中的吃食,郑重道:“有个消息,你肯定想知道,陛下在围场遇刺了,万幸无事,没想到陛下没有下令彻查,还将消息大肆宣扬出去。”

      “遇刺?!”挽意瞪大双眸,惊诧道。继而又沉静下来,“这怕是陛下自己演的场戏吧。”

      “这话怎么讲?”

      挽意冷笑一声,揣度着:“如今齐薛两家势大,都是外戚,自然不甘心对方将自己压在头上,怕是斗了好久了。陛下是想让两家自乱阵脚,相互斗争,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挽意顿了顿,“齐家不傻,必定已猜到了,齐国公没有真正的实权,但他可操控各大臣把控朝堂,他还有一个陛下的枕边人------皇后,就看皇后肯不肯帮他的父亲。反观,薛家蠢,只会顺水推舟,如今应是乱了,陛下正等着挑错呢。”

      “那薛家会真的下手吗?”韩将军又问道。

      “虽说狗急跳墙,那也要看这墙有多高,别忘了太后也姓薛,她就算是再不喜欢陛下,也要守好自己的太后之位,努力维系这份‘母子之情’。”

      片刻,挽意轻笑一声,“如今的陛下和当初大不想同。”说完眼神暗淡下来,“君王本心,哪个君王不是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呢,我也猜不透他了。”
      顺手拿起吃食,自顾吃起来,倏然,或是吃的不对劲,直愣愣盯着,“不对,新丽的商贩本就受大徽控制,再加上两地饮食不同一个小小的商贩不可能大费周章,做这不得好处的买卖,咱们要查的人就是他们......”

      挽意快速起身,和韩将军连夜查抄了那家铺子。可惜早已不见人影,只见桌上留有纸条:‘易月日。’

      易月日,易月日.....
      风急哀嚎,远处的高柳如着魔般,恣意舞动,柳条挥起无情拍打江面,恍惚间,黑云散开了,露出久违的圆月,渐渐又遮盖住。

      腊月,鹅毛飞雪。
      窗前的腊梅开的正盛,门外的雪花如天降鹅毛般纷纷而来,政殿中的火盆也烧的猛烈。

      陛下唤了几个内侍给他帮忙----烧奏章。

      “这些老家伙整日劝朕选秀,难道是让我做昏君吗?朕看着心烦,还不如烧了取取暖。”说着,将一份份奏章挑出来扔进火盆里,不由得搓搓手。

      “陛下,”只见贴身内侍一路小跑进来,“文苑的芳潋受大人之命给你送来的,微火姜汤,暖身的。”
      陛下笑得和孩子般,欣喜接过“好好,朕最喜欢了。”

      走进窗边,大雪仍纷纷而下,上下一白,宫中人鸟声俱绝。

      清晨,前夜伏案,已是巳时仍有些许困意。挽意倦卧于榻上,微微抬起眼皮望向窗外,又猛然坐起,惊喜道:“下雪了。”

      挽意最喜欢冬日了。

      她欣然拿出白色裘衣,小心翼翼打开门,试探般迈出房门,脚落于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大胆跑到院外,复而回望,雪白的地上仅有她走过的一串脚印。

      挽意开怀笑着,欣喜之余无端的心事涌上心头:已到新丽两载,新王迟迟不可交于要事,查案一事进而没有了眉目,现下新丽局势并不太平,如不能即使查到什么,送往永陵封地,一旦事发,只怕前功尽弃。她清楚,自己目光太过狭隘,怕会辜负永陵王所期望,也曾后悔过,若是当初就此进了东宫,了却一生。但如今看来,至少见过了曾经没见过的光景。

      她慢步回到屋内,提笔写道:“丙戌年冬月,清起遇雪,吾思事良久,亦因琐事而不眠,悔恨当初弃君而去,恐君为外事所扰,恐君有不益之心。今遇雪,本取义‘瑞雪兆丰年’,只闻他意‘然异处,愿共白头。锦书难托,勿念。”
      真的后悔了,她傻笑自己真的蠢,当初为了寻找自己的本心,请求他割爱,到头来放不下的是她自己,当初的话那般决绝,可如今没有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人生在世,何人不是心中有所牵挂。

      挽意仰头遥望,罕见般空中飞过青鸟,愿度千山万水要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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