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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夫人,夫人夫人。”
      当叶姨喊醒温娇梦的时候,温娇梦的眼里尚带着未干的泪迹。
      “夫人?做噩梦了?”叶姨关切地摸了摸温娇梦的额头,不烫,没发烧,“我刚才一直听见夫人在哭,老爷让我过来看看。”
      温娇梦伸手抱住了眼前的妇人,有些不舍地开口:“叶姨,您真好。”
      “夫人说笑了,我都已经在这里伺候三年了。”叶姨伸手给温娇梦披上了外套,“您几乎是我看着嫁进来的,您吃了多少苦,我还不明白吗。”
      温娇梦抬头冲叶姨笑了笑:“刚嫁进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多亏您照顾。”
      “哎”叶姨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温娇梦披着外套脚踩在羊绒的地毯上,出了房间透过书房的门缝看见了正在办公的傅箬。
      傅箬正在打着跨洋电话,透过门缝看见了温娇梦的身影,便冲她招了招手。
      小姑娘穿的单薄,一身素净的睡裙披了个羊绒毛的睡袍,裸着脚跑了过来。
      傅箬一面打着电话,一面站起身,指了指身下的椅子,示意人坐上去。
      温娇梦缩着脚,坐在真皮躺椅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他回到家换了家居服,头发微乱,正一手打着电话,一手给她倒水。
      傅箬是一个完美的男人,除了不爱自己,他堪称完美。
      温娇梦歪着头想起自己刚刚嫁进傅家的时候,所有人都说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踏进了豪门。
      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都这么说,温娇梦便真的这么以为了,她以为童话故事有可能成真,她以为傅箬对自己有点情意。
      直到她在餐桌上听见的交谈,当时的傅简明对他和温娇梦结婚的行为不解。
      傅箬不以为然地开口:“我如果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她势必会企图分的傅家一杯羹。而温娇梦这样的女人刚好。”
      “孤儿,一个开公司的表叔根本成不了气候,脑子不灵光,还长得漂亮。好掌握的女人才是我的择偶标准之一。”
      “傅家有我就够了,不需要外人插手。”傅箬何等的狂妄自大,你却又无法否认正确。
      “你最起码对她好一点,不要失了体面。”傅简明开口道。
      “知道了,她乖一点,我肯定不会先离婚。”傅箬的话很冷,像刀一样冰冷锋利。
      温娇梦思及至此,无奈地勾了勾唇,傅箬挂了电话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因为她一向很乖,不会打扰自己工作。
      温娇梦看他挂了电话,跳下了躺椅,伸手搂住了傅箬的颈脖,她勾住他的时候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那不是她的香水味。
      温娇梦什么也没有说,她转过头浅浅地落了一吻在他的唇间,用甜腻腻的嗓音开口。
      “老公,晚安。”
      傅箬无奈地抱了抱眼前人:“早点睡。”
      “嗯!”
      十一点,梁渡出现在餐厅的时候,温娇梦已然等候多时了。
      “说吧,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温娇梦低头吃了一口牛排。
      “呵。”梁渡把怀里的照片丢在了桌上,“你怎么做妻子的,你丈夫都私会情人了,你还能什么都不知道。”
      温娇梦打开桌上的信封,把里面的照片一张张拿出来看了,很暧昧的模样,两人似乎正在把酒言欢。
      她看到其中一张,孟娴惠的头已经枕在了傅箬的肩上,她终于知道傅箬昨晚身上的香水味是从哪里来的了。
      香水的持香一般在六个小时左右,淡香时间更短。
      温娇梦什么也没说,她把照片一张张收好揣进了包里。
      “你不想说点什么?”梁渡看她平静的模样,有些抓狂,“你都不生气!”
      温娇梦起身要往外走,梁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气急败坏地开口:“你到底是怎么了!温娇梦!”
      温娇梦试图甩开梁渡禁锢住自己的手,却被他一把搂在了怀里。
      “不要强忍着,你哭一哭也好啊!”梁渡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温娇梦好像知道为什么梦里的自己会发了疯一样的针对孟娴惠了,她要做的事情没做完,又马上没了依仗。
      温娇梦不知不觉哭湿了梁渡的肩头,暗灰色西装被哭湿了一小块。
      温娇梦有些歉意地抿了抿唇,微微推开他:“不好意思,我会把钱赔...”
      温娇梦的话还没说完,梁渡的吻便落了下来,急切又冲动。
      只是微微一触即分,温娇梦一巴掌扇了过去,打歪了梁渡的脸。
      “离婚吧!为什么不离婚。”梁渡出声道,“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因为,他有钱!够了吗?”温娇梦望着他,她皱起眉头道,“梁渡,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温娇梦已经走了,梁渡坐在餐桌旁有些失笑。他的爱慕没头没尾的结束了,开始的盛大如今却只是以耳光收场。
      温娇梦勉强走出餐厅,稳了稳摇摇欲坠的身形,姨妈痛让她靠意志力走出了餐厅。
      这场大戏终于快要收幕了,温娇梦感觉自己身心俱疲。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尚业,闯进傅箬办公室的那一刻她也觉得自己像一个疯子。
      她把照片甩在了傅箬的脸上,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傅箬说现在是工作时间回去再聊。温娇梦没说话,只是临走前忘了他一眼,目光很冷。
      温娇梦倒在了车上,暖气勉强轰走了腹痛,她摸索着口袋吃了一颗布洛芬。
      她回了家,找到藏在柜子最角落的离婚协议,落下来自己的姓名。
      傅箬九点回到家时,温娇梦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客厅的窗半开着,风灌了进来,温娇梦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纤细的两指之间夹着白色的女士香烟。是他没见过的模样。
      傅箬皱了皱眉,是个没见过的杂牌子。他过去关窗才发现一地的烟头。
      桌上摆着一份离婚协议,傅箬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温娇梦:“你忘记了婚前协议吗?一旦离婚无论谁是过错方,你都要净身出户。”
      “嗯”温娇梦伸手点了点离婚协议的条款,“我是净身出户。”
      傅箬拿起协议仔细阅读了一番:“如果你不是疯了,病了,我很难想象你为什么这么做。”
      “那你就和孟娴惠保持距离,远一点。”温娇梦转头看他。
      “不可能。”傅箬扶了扶额头,“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和孟娴惠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我...”
      傅箬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又止住了话头。
      “你乖一点。”傅箬知道,这句话向来很管用,但是这回似乎不行了。
      温娇梦像一个泼妇,根本无道理可讲。傅箬最后忍无可忍地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扔在了地上,放下一句:“温娇梦,你考虑清楚,别后悔。”
      温娇梦弯腰捡起协议,掸了掸上头的灰,打车去了温家。
      温晁人半仰在客厅的沙发上,四周被填满了还债的封条。他为了投一个项目,欠了一屁股的债,结果连本金都拿不回来。
      “你来..你来干什么!”温晁听见脚步声,转头抬眼发现是温娇梦。
      温娇梦看着眼前这个醉意熏天的男人,冷笑道:“来给你践行啊。”
      “你个臭表子,胡说什么!”温晁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和你妈一样的臭表子。”
      温娇梦脚步稍退,温晁扑了个空。
      “你有脸提我妈?”温娇梦死死地盯着他,“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妈为你付出那么多年,十七年,整整十七年,就为了你那个飞黄腾达的白日梦。”温娇梦开口有些哽咽,“把我妈害死在房间里。”
      温娇梦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下午,高二开学前额暑假,蝉鸣阵阵,她被母亲打发出去买酱油,再回来时,母亲已经变成一具尸体,桌上摆的是父亲带回来的巧克力,漂亮的金箔纸外壳和只吃了一半的残骸。
      “哈哈哈哈”温娇梦荒唐地笑道,“你应该也是想把我直接害死的吧,多美好的结局啊。”
      “可是我没吃。”温娇梦笑着抹了把泪,“为什么,为什么我没吃?因为我妈把它珍藏了起来。”
      “你自从开了你那个所谓的破公司,什么时候着过家,家里的钱不停往里赔。”温娇梦,“所以你看上了何家,看上了何阿姨。”
      “可怜我妈,把害死她的毒药珍藏如宝。”温娇梦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脸。
      温晁瞪大着眼睛盯着她,温娇梦能听见他的后槽牙在磨的声音。
      “足够量的药,应该能送你上路了。”温娇梦散着头发,裙摆被打翻的红酒浸湿,目光凌厉,像一只讨命的女鬼从地狱里爬出来,浑身沾着血。
      “不要死的太快。”温娇梦笑着起身,眉眼弯弯,“否则我会不好受的。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劝你借高利贷和给你放高利贷的,都是我的人。”
      “怎么样,要气死了吗?”温娇梦笑容可掬,“要被那个被你改名换户籍的表侄女给气死了吧。”
      温娇梦盯着温晁大口大口地喘不上气转身往外走,站在院子外头的护工和她对了个眼神,进屋收拾了现场抹去了温娇梦来过的痕迹,打了120。
      护工不是温娇梦的人,是何家的人。
      温娇梦在大街上拦了一辆车去了郊区的乱葬岗。
      月色照影在山头,一个小小的木碑旁边,温娇梦倒在一旁。
      她不想讲话,从高二那一年开始的复仇计划,终于在现在完成。疲惫感和隐约的腹痛让她蜷缩起身体。
      那个夏天,最后的记忆是,身体冰凉软白。她伸手去摸母亲的手,软绵绵的再也没有了活力。
      而她从那时起便没有了家。
      复仇的火焰一直燃烧到了今天,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温娇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不是那个有傅箬的家,也不是那个刚刚处理过的别墅。是她和母亲的家。
      市郊边的平房里一个小小的出租屋。她翻出了自己当年的校服。已然是不合身了。
      她摩挲着泛黄的领口,想起孟娴惠站在台上落落大方的模样。如果她能坚持她的梦想,或许也能获得和她一样站在台上的机会。可惜没有了。
      温娇梦睡着了,这次没有光怪陆离的梦境,她感觉很好。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早晨,被梁渡的电话喊醒。
      “温晁死了,你知道吗?”他的嗓音低沉,语调紧张又急促,“说是自杀?”
      “哦,我才知道。”温娇梦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嗓音干哑得厉害。
      “你生病了?吃药了吗?”梁渡的话题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身体上。
      “还好,我准备去买药。”温娇梦尽可能的大声道。
      “你去买药?你自己一个人吗?”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嗯”温娇梦勉强发出低低的鼻音。
      “你在哪!”那头能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
      “唔,丁香路508号。”温娇梦愣了愣神,抬手遮了遮眼睛,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她的脸上。挂了电话,她一抬手才发现自己头烫的厉害。
      温娇梦勉强直起身下床洗漱,却差点摔了踉跄。
      她只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云上,脚底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温娇梦穿上鞋,准备出门买药。
      才出门就看见了白色的奔驰和倚在车门上的梁渡。他头上挂着汗,喘着粗气,明晃晃的居家睡衣,踏着运动鞋。
      “你是不是疯了,生病了还一个人待着。”梁渡朝着温娇梦开口,语气心疼又责备。
      梁渡看着眼前这个病到脸色苍白的女人,怒其不争地跑过去将她打横放进车里:“傅箬呢,这个丈夫的,怎么回事!”
      温娇梦想替傅箬解释一下,但她嗓子实在干的难受只能开口道:“有水吗?”
      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到眼前。
      “谢谢。”温娇梦灌了几口水,舒服了一些。
      “温娇梦,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不仅虚荣拜金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身体。”梁渡一边开车去医院一边唠唠叨叨的像一个老婆婆。
      “噗。”温娇梦看着他这模样,没忍住咧嘴笑了出来。
      “笑什么,啊,你还笑!”梁渡皱着眉停了车,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居家外套,露出里面薄薄的短袖。
      温娇梦推了推试图回绝好意,梁渡更加生气了:“温娇梦,你是不是想逼我打你。”
      医院不远,几分钟的车程,梁渡试图公主抱被拒绝后搀着人下了车。
      40摄氏度,温娇梦挂着吊瓶躺在病床上,只觉得脑子一阵阵发烫,眼睛疲惫的厉害,她冲梁渡勉强开口说了声谢谢,便合上了眼。
      梁渡看着病床上的女人,苍白无色的脸颊,头发汗津津地贴在脸上,双唇禁闭,像是死过一回一般。再没了之前千娇百媚,拜金虚荣的气势。
      “哎。”梁渡拎了自己的居家服外套预备往外走,就听见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响了。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来电显示上面是两个大字-老公。
      他伸手划了接听键放到耳边,尚未张口就听见那头的人开口:“温晁死了,你确定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什么啊,想明白,温娇梦人都快病死过去了,你一个做丈夫的怎么回事。”梁渡一开口便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是谁?”傅箬听见电话那头的男声,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温娇梦现在在哪里?”
      梁渡忍不住冷笑出声:“呵,现在知道管有什么用啊。”他伸手直接挂了电话,顺便关了个机。
      梁渡做完这一切伸手摸了摸温娇梦的额头,没有之前烧了,又替她掖了掖被角,出门买粥。
      温娇梦整个人清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安静的很。
      她伸手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关了机,才开机便是十几通未接来电,都是傅箬的。
      “?”温娇梦回拨了回去。
      才响一声那头就接通了:“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温娇梦皱了皱眉,诧异于对方暴躁的脾气。
      要知道,傅箬向来是冷静镇定的性格,哪怕是昨天闹离婚到那个地步他也没有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讲话。
      温娇梦轻声开口道:“你等下,我问下护士。”
      电话那头一时没了声音,气氛静的可怕。温娇梦按了响铃叫来护士问清了地址,转达给了电话那头。
      “你身体..你身体...怎么样。”傅箬的话断断续续,语气不知所措。
      “没事,就是发烧,已经挂了一瓶点滴了。”温娇梦看着护士拔了针头,伸手接过棉签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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