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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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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娇梦醒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然黑了,桌上摆着丽萨泡的花茶,她用茶压了压自己的倦意。
不知过了多久,傅箬站起身,拿了外套出门,快走到电梯门口才想起来。
“娇梦。”
温娇梦飞快地把手机揣进了兜里,一路小跑到了跟前。
“回家吧。”傅箬伸手摸了摸她有些炸毛的脑袋,“是不是等很久了。”
温娇梦扭头看他,伸手抚平了他外套上的折痕:“怎么这么忙。”
“最近林总有个项目”傅箬的话顿了顿,“你表叔想投,来问我意见。”
“嗯?”温娇梦闻声看向他,两人双双进了电梯,“表叔他就喜欢搞这种瞎投资。”
温娇梦伸手挽了挽耳边的垂发,笑着抬眼看向傅箬:“不用管他吧,他年纪大了爱投就投。”
“啧”傅箬皱着眉摇了摇头,“林总那个项目我看了,投资金额过大,回报实现率并不高,一旦陷进去很容易卷贷款危机。”
温娇梦看着电梯门的反光板没说话,半晌开口道:“那我试着劝劝。”
“他毕竟是你表叔。”傅箬低头看着身旁的女人,“虽然不亲,但好歹是你母家,是你唯一在世的亲人。”
温娇梦感受到他的目光,顺着视线抬眼看他,乖乖开口:“嗯,好。”
傅箬径直走在前面,温娇梦低头跟在后面,直到上了车,傅箬才觉得温娇梦情绪不对。
“怎么了。”傅箬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哄一只闹脾气的宠物。
“我就是觉得表叔他年纪大了。”温娇梦坐在副驾驶低着头,闷闷地开口,“难得想干点什么,还要被我劝。”
“哎,那就算了。”傅箬见她不悦的模样开口,“本来只是想着是你母家,你名声也好听一点。”
左右不过是一个温家,傅箬心道,大不了便是破了产,总归温娇梦现在是傅家人,自己至少能护她个周全。
“嗯。”温娇梦闻声这才抬眼看他,目光亮晶晶的,像一只泛着泪花小狗。傅箬心下一动,趁着椅背吻了上去。
温娇梦推拒不得,便乖乖地伸手勾住了他的颈脖,舌尖灵活的勾开他的唇缝溜了进去。
傅箬看着她一副情迷意动的模样,忍不住心下叹气,虽是个笨蛋,却着实美味。
温娇梦半眯着眼看着压在身上,西装革履的男人,高挺的鼻梁微微刮蹭她的,微凉的唇瓣一如往常。
她有些叹息,叹息声被轻逸出的喘息所掩盖。如果时机正确,或许她会很爱他家。
傅箬勉强压制住冲动,理了理温娇梦有些凌乱的衣领,开车往家赶。
孟娴惠顶着大太阳到公司的时候,前面已经有几位西装革履的待面者了,孟娴惠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有些紧张。
尚业集团作为国内知名大企业,涉及运营范围之广涵盖网游,电商,通讯,目前还有拓展海外业务的倾向。一直是许多毕业生中的梦中之选。
经过三轮淘汰,自己身边的竞争者都是优中选优,孟娴惠有些紧张,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选上。
突然公司门口传来嘈杂的声响,孟娴惠闻声望去,是上次在礼堂上见过的女人,彼时的她妆容精致,却不知为何眼泛泪花。孟娴惠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身旁一阵窃窃私语:“这就是老板娘?”
“可不是,长得真不错。”
“哎,光有美貌,也不知道董事长看上她什么。”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男人嘛。”
傅夫人?她竟然是那个名声在外的傅夫人。
孟娴惠内心震惊,面上不显。傅箬傅家掌门人的夫人一直是外界八卦的重点对象。
一个外界口中没有显赫世家,光有美貌,听闻脑子也不是特别灵光的女人,花瓶和装饰品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词语。
在认识温娇梦之前,孟娴惠对她的印象一直是一个浑身名牌脑袋空空,鄙俗又虚荣的形象。
她想来最讨厌这样的女人,只依靠男人过活,活的像一朵菟丝花,眼里只有金钱和心机。她也向来最看不起这样的人。
可是如今一看,却是完全不一样。她说不出具体的缘由,只是总会想起那双泛光的眼眸。
孟娴惠没参与他们的话题,听到喊号的人喊到自己,起身进了办公室。
直到出了面试间的门,孟娴惠才感觉自己的背后起了一层薄汗。
面试官的问题很刁钻,她回答的很勉强。再想想同面试的人的履历。孟娴惠的心沉了下去。
但三天后,她却接到了录用电话。孟娴惠简直不敢相信,她再三确认,直到电话那头明明白白地确定是她被录用,她几乎是花了全部的耐心才等到电话挂断,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
“救命!我居然成了!”孟娴惠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了朋友,“天哪!快快快,这得好好搓一顿。”
“哈哈哈哈,居然真的进了。”朋友在那头替她开心,“那必须得来一顿,我请你!”
孟娴惠踏进遇江书院的时候,朋友已经在餐桌上冲她挥了挥手。
“疯了吧,来这消费?”孟娴惠悄咪咪开口道。
“放心吧”方倩倩大手一挥,直接让服务员上菜单,“不就半个月工资,我请好吧。”
遇江书院作为当地最好的本帮菜菜馆,在兼顾美食的同时还坐落于临江于北,进食之余还能纵览一江之景。
当然,它的消费也是高的吓人,大厅最低消费380以上,包厢最低消费888,虽然价格如此之高,依然是一座难求。
“好家伙”孟娴惠盯着菜单忍不住啧了啧嘴,“这菜是用金子做的吧。”
“哎呀,我都说了我请。”方倩倩拍了拍菜单,“放心点。”
两个人也吃不了什么菜,就点了三个比较出名的特色菜。孟娴惠不曾来过这家店有些新奇的探头探脑地张望。
这不望不要紧,一望就受大震惊。
“卧槽,那个不是我大老板吗?”孟娴惠一整个大震惊住,“这是什么日子,卧槽!”
“哪呢,哪呢,哪呢?”方倩倩闻声望去,却被入口的五尺屏风挡的严严实实。
“进去了已经。”孟娴惠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诶,早听闻你们董事是个超级大帅哥,帅吗?”方倩倩八卦地开口。
“额,怎么说呢。”孟娴惠回想着方才那惊鸿一瞥,轮廓分明,五官硬朗,金丝边的眼睛恰好好处地淡化了生人勿近的气质,“挺好看的。”
“你这是什么修饰词,太贫乏了吧!”方倩倩瘪了瘪嘴,“且不说如冰似雪也不说斯文败类,你至少用个邪魅狂拽啊。”
“去去去。”孟娴惠伸手点开了她凑近的脑门,“你少看些霸总文学吧你。”
“哈哈哈哈。”
谈话之间,菜已经上齐了。清炒时令鲜甜清香,蒜蓉焖虾既带着蒜蓉的鲜香又不失虾的弹牙,更不用提这道四喜丸子。丸子轻轻咬开,汤汁迸出,一时间嘴里全是满足。
“天呐,我要有钱,我天天来。”方倩倩感叹道,“这也太好吃了!”孟娴惠也猛点头。
傅箬一行人在包厢正聊着天,傅箬不经意间扭头,透过包厢的单面玻璃看见了大厅里正在用餐的孟娴惠。他瞳孔微缩,挥手喊来了服务生:“楼下那桌免单。”
“哟,怎么,傅董看上来?”身旁人狭促地调侃道,随之是起哄的笑声。
“没有。”傅箬低头喝了一口酒,“熟人而已。”
“噫”身侧人笑着扭头看向大厅,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正与友人相谈甚欢,眉眼间带着不容忽视的英气,与傅夫人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温娇梦到温家的时候,大厅正空荡,二楼的书房里隐约传来争吵声。
“王叔,小姐呢?”温娇梦招手喊来门口的管家。
“表小姐,小姐上学去了,老爷和夫人吵的厉害,您上去劝劝吧。”王叔忧心忡忡地往向书房,争吵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一打扮夫人模样的女人拢了拢头发,下了楼冲温娇梦笑着开口:“抱歉啊,梦梦,你表叔他还在气头上,先吃饭吧。”
“君如还在上补习班吗?”温娇梦上了桌开口道,“这么拼,营养得跟上啊。”
“是啊”何莲开口道,“已经叫家里送饭过去了。”
温娇梦夹了几口菜,便听何莲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梦梦啊,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她的话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张口:“是这样的,你温叔,他听别人劝投了林总那个养生项目,但是最近收益一直不好,想叫傅总帮着看看。”
“呵。”温娇梦冷笑了一声,抬眼看向楼上,特意调高了音量,“我叫他不投,傅箬叫他不投,他就能不投了?”
果然,温娇梦心满意足地听见书房里瓷器碎落的声响。
“不就是想要钱嘛。”温娇梦冷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喝了口酒。
“表叔母”温娇梦回了正常语调,“您也看到了,表叔说开公司,也开了,钱也帮衬了这么多次了。”
“不是我说我不帮。”温娇梦清了清嗓子,“确实是没办法,我和傅箬门不当户不对,傅家人也嫌我,我前前后后能给够五千万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我知道,我知道。”何莲说着,嗓音低了下去,“是他不争气。”
何莲也想不明白,当初结婚前还英朗帅气,聪慧过人的男人,怎么能婚后像变了个人一般。一次倒也罢辽,次次皆是如此。
她难免对这段婚姻心灰意冷,又想到最近他投资失败后的整日酗酒,争吵已然是家常便饭。
“表叔母,表叔母。”温娇梦轻声唤道,何莲这才缓过神来。
“梦梦,叔母不怪你。”何莲强打精神坐直道,“吃饭吧,吃饭吧。”
何莲一顿饭吃的心神不宁,温娇梦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一旁宽慰了几句。
“我最近有些怕啊,梦梦。”何莲在安慰下道出了内心的不安,“我...我真的怕你表叔干傻事。”
“不会的,叔母。”温娇梦面上抚了抚何莲的背,心里默默开口,他不会,他当然不会,他多爱自己的人。温晁什么时候会想不开,他可是一个从来只把过错怪在别人头上的人啊。
温娇梦出了温家的大门,没先上车,而是拨了个号码,打通了电话:“收网。”
何莲上楼去了书房,果不其然,温晁又在喝酒,她实在忍受不了过去夺下了酒瓶。
“别喝了!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何莲开口道,“总找梦梦借钱也不是一个办法!”
“怎么..怎么不行!”温晁已然喝的大醉,整个人晕晕乎乎地摆手,试图夺回酒瓶,“她TM就是得听老子的!”
何莲退了一步开口道:“说到底,你们也不过是表侄关系,人家梦梦已经仁至义尽,倒是你,惹了这么大的祸,现在只知道喝酒!”
“真不知道我当初看上你什么!”
原本只是夫妻争吵中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却突然使得温晁怒目圆睁。
一七几的大男人猛然站起身,整个人喝的满脸通红,气势汹汹地朝何莲走了过来:“你看上我什么?老子,老子哪里,哪里不好!啊!玛德!”
他话还未说完,一巴掌便抡圆了过来,这是结婚十年来不曾发生过得事情。何莲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个当初满眼含笑,绅士有礼的男人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再怎么说也是何家的姑娘,快三十年不曾被人动过手指头的大小姐。她反手便是一推。
“你疯了,温晁。”何莲颠起手里的酒瓶子,“你弄不清自己的身份吗?”
“靠,不过就是个婆娘!”温晁猝不及防地被猛推了一步,“你TM敢推我!”
温君如回到家的时候,看得到便是这副场景。父亲满脸通红,额头淌着血死死地掐着地上的母亲,母亲被遏的满脸通红,双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啊!”
温君如的尖叫唤回了温晁的理智,他站起身松了手,楼下的管家着急忙慌地跑了上来,看到场面以后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何莲落魄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很多事情突然一桩桩一件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刚和温晁在一起时,她便见过他的表侄女温娇梦,她小声地同自己说:“阿姨,不要和我表叔在一起,他家暴。”
彼时的她不以为然地认为,青春期的孩子叛逆,大多对自家的长辈有所诋毁。再后来,带温晁回何家的时候,父亲也曾同自己说过,温晁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只是当时的温晁开着经营不错的公司,人绅士有礼,谦和大度。彼时的何莲以为自己精挑细选了一直潜力股,满心满意地被那些甜言蜜语糊了过去。
如今,如今的温晁像一只终于剥了羊皮的狼,展露出了他血淋淋的狼爪。
何莲不敢多呆,直接简单收拾了行李,连夜搬去了娘家,路上还在满脑子回荡着温娇梦走前宽慰自己的话:“叔母,你年轻,孩子又不大,何必在我表叔这一棵树上吊死。”
何莲抚了抚手臂,体温带来的暖意缓解了方才起的一身鸡皮疙瘩。她实在无法相信,朝夕相处,同床共枕近十年的男人竟是如此模样。
她忍不住后怕的摸了摸自己颈脖上的淤青,一阵胆寒。
温娇梦到家的时候没想到会接到梁渡的电话,
“明天一起吃个饭。”他的语气很笃定,带着不可置否的力度。
“啊,可是..我明天...”温娇梦回绝的理由尚未编好,就听到电话那头开口:
“傅箬最近的情人,明天上午十一点,蒙恩都会。”
温娇梦挂了电话又接到了何莲的电话:“梦梦,我要同你表叔离婚。”
对方的声音干哑的厉害,像是声带受损了一般,温娇梦应了声。这位叔母待自己向来很好,温娇梦嘱咐何莲多听何伯父的话。
疲倦涌上了温娇梦的心头,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钻进来被窝。昏昏沉沉之中,她似乎又看见了母亲。
就在那个不大的出租屋里,母亲总爱笑着给她煮她爱喝的莲子汤。
下一秒,梦境像镜子一般支离破碎,母亲的身体开始涌出鲜血,怎么止也止不住的鲜血。
温娇梦哭喊着想要跑过去,可母亲在那头,她永远也触碰不到的那头。像一个深渊,又像一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