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少年时》风起肖辰

2、平常的一天

　　陈岳两眼一瞪，似乎好像是发了狠，猛的将陈岗撞出了好几米。
　　吱~吱~吱~，刺啦……，地面开始有些颤抖，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校车发动了。
　　发动机的声音充斥着整条街道，司机把头从窗户里伸了出来，骂道：“你不要命了，跑到马路上！”
　　陈岗急急忙忙从马路上起来，眼神里充斥着愤怒。他用胳膊狠狠地顶了陈岳一下，咬牙说：“回学校我们等着瞧！”
　　陈岳才没有把他当回事，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他并不是害怕陈岗会打他，他害怕的是如果真的在学校打架，被爸爸知道了，爸爸就会生气动手打他。和陈岗打架还可以还手，但是爸爸打他不能还手啊！陈岳心里又乱又烦。

　　正在陈岳思绪混乱的时候，陈岗带着李连过来了，准备要在校车上给陈岳教训。
　　李连坐在陈岳的旁边：“听说你小子很厉害呀，把我兄弟推到了地上，你挺牛呀！”
　　陈岳此时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他想了想还是忍一下吧！这件事要是被爸爸知道，恐怕会闹得整个村里都不得安宁。
　　记得上次陈岳在菜市场与巡逻的保安玩闹的时候，保安把陈岳惹哭了，陈岳爸爸就动手打了保安，当时陈岳完全懵住了。周围的叔叔伯伯赶忙上前劝架，等陈岳爸爸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满是伤疤。但是爸爸还是笑着说：“以后有什么人欺负你，你就和我说，有爸爸给你撑腰！”
　　那时陈岳看着爸爸脸上的伤疤，心里充满了担心的同时也充满着温暖！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在陈岳心里留下阴影。那之后陈岳每次动手之前都会想起那个画面！就是这个画面让陈岳不忍心动手，可这样陈岳经常被同学欺负。
　　于是，陈岗从陈岳的后面开始打他，李连开始抢他的书包，而此时的陈岳，没有哭，只是在拼命让他自己冷静……
　　“你们给我住手……”校车的执勤阿姨怒斥道，“在校车上打架，你们干嘛，信不信我告诉你们的家长！都给我老实点，李连，陈岗，你们给我回到后面去。陈岳，自己捡起你的书包……”
　　正在执勤阿姨怒斥的时候，校车停下来了，是到了学校，陈岳在座位上收拾着散落一地的书。
　　这时陈岗踩着在校车道上的作业本说：“咱们回学校等着瞧！”
　　突然后面的徐凯不耐烦的说：“陈岗，你给我快点走，信不信我削你！”

　　徐凯是陈岳从小玩到大的同村的伙伴，徐凯的身高比陈岳高出一头，十分的壮实，在附近的几个村里也没有人敢惹他。
　　陈岗心虚的说：“前面不走，我怎么走？我这不是在走嘛！”
　　徐凯这时不耐烦的从后面过来，踹了陈岗一脚，骂道：“你再给我哔哔，信不信我还踹你！”
　　陈岗急急忙忙地下车，而徐凯此时却来到陈岳身后的一排座位上，轻声对陈岳说：“刚刚你为什么不还手，陈岗和李连他俩联手都打不过你的！你要是出手我肯定帮你呀，你这不出手，我都不能出手了！”
　　陈岳摇摇头说：“都是闹着玩的，没事的。”
　　徐凯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帮陈岳把书捡起，拉着陈岳走出校车，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校门。
　　这时候迎面看见了李萌，徐凯连忙和陈岳道别，连忙追上李萌。
　　陈岳对着徐凯的背影打了一拳：“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徐凯笑着回头说：“我就是，略……”
　　陈岳，自己在学校甬道上走着，李连和陈岗看着徐凯离开，跑到陈岳的面前，狠狠地说道：“就你小子，刚刚在校车上，有人帮你，在学校里，我看谁敢帮你！”
　　毕老师这是从旁边走过，看见李连说：“这次考试你可要加油，你可是我们这一届里面学习最好的！”
　　李连连忙点了点头：“我会的，谢谢老师。”
　　毕老师笑了笑，对陈岳和陈岗翻了个白眼。
　　又继续看着陈岳说：“你今天怎么又没有洗脸。算了，残疾人家里出来的孩子。”
　　陈岗和李连在旁边哈哈的笑着。陈岳已经习以为常。

　　还记得昨天陈岳起晚了忘记洗脸，急匆匆的来到教室的时候。毕老师看见陈岳，心里嘟囔：“真是晦气，今天本来就够倒霉的了，还看见他，是你自己往枪口上装的。”
　　于是，毕老师很大声的说“陈岳，先去把脸洗了，看你的脸像从屎坑里出来一样，还不快去洗洗。”
　　全班哄堂大笑，教室里传来吹嘘声“从屎坑里出来的一样，哈哈……”
　　马玥小心翼翼的说：“老师，今天风大，可能是在甬道上吹得。”马玥极力的为陈岳狡辩着。
　　毕老师这时说：“这不是说他掉进学校的屎坑里了吗，哈哈！”但这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徐凯跟着陈岳跑了出去，碰上陈岳，开口说：“我去上个厕所，你没事吧。”
　　陈岳轻声道：“没事呀。能有什么事。”
　　徐凯说：“没事就好！”
　　陈岳洗完脸回来，就在外面听见毕老师在教室里说：“陈岳他妈妈是个哑巴，他爸爸估计脑子也不正常，他是我学生的时候，整天调皮捣蛋，学习成绩不好。被我打了好几次呢！”说完还哈哈的笑着。
　　陈岳在教室门口攥紧了拳头，他很多时候真的很想骂这个老师一顿或者打他一顿，但是他还是放下来了。这次是真的因为胆小，毕竟他是陈岳的老师。
　　陈岳，深吸一口气，于是假装没事的走进了教室。

　　毕老师看见陈岳回来，清了清嗓子，说：“我们继续上课，把你们之前的作业交出来，看看有没有做完，翻到你们父母签名的那一页。”
　　第一个就是李连，他没有签名，毕老师翻了翻他的作业，于是，简单的打了两下手掌，就过去了。
　　一直检查到陈岗，他也没有让家长签名。毕老师翻了翻他的作业说他错的太多，让他趴在课桌上，那一米长，两公分宽的木杆打他的屁股，打了三下。
　　说起毕老师打人，听老一辈人说，几乎都会打他的学生，别人指责他的时候，他说是严师出高徒。其余的家长也不好意思回怼什么。但是有一次，他体罚学生的时候，把一个学生的上眼皮打破了，被家长告上了法院，还进了公安局。
　　陈岳心想：“这是有多么大的关系，才能重回学校教学呀，哎……”

　　突然一种声音，从陈岳耳边响起，“老师，我之前生病在医院，我作业在医院写的，我刚从医院回来，生病太难受，忘记叫我爸妈签字了。”一旁的宋雅声音有点沙哑说着。
　　她刚刚做了阑尾炎手术，她还能忍着伤痛写作业，听完这些，很多同学内心有些许震撼。

　　毕老师咳了一咳，说：“没签字你写完，就等于没写完。”
　　宋雅眼中有了泪水，声音沙哑的说：“可是我写完了，您可以看看呀”。
　　毕老师说：“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就这样，打三下。”
　　啪~啪~啪~
　　三声木棍敲击手掌的声音，在陈岳耳边响起，他现在心里十分难受。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天他被陈岗推到墙上，磕破了手，宋雅从旁边经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创可贴给陈岳。
　　宋雅清纯洁白的脸上有一种可以治愈一切的笑容，那个笑容让陈岳感觉到被姐姐关心的感觉。

　　毕老师翻着白眼看着陈岳说：“陈岳，你的作业呢？”
　　宋雅还在旁边哭着……毕老师不耐烦的说：“是你爸妈没给你签字，有什么事情找你爸妈去！”
　　全班同学，眼神里充满不满与愤怒。但奈何他是老师，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陈岳还没把作业拿出来，毕老师就在一旁不耐烦的说：“你是不是没写，起来！”
　　“老师，我写完了！我真的写完了！”陈岳攥着在手里的刚找到的数学作业，小声的嘟囔着……
　　陈岳，看着一旁正在哭的宋雅，内心十分愤慨，但一想到，如果和老师大吵一架，毕老师，肯定会和爸爸说，到那时，爸爸一定会生气的。
　　此时陈岳把紧握在手里的作业，不甘心的把作业交了出去。
　　毕老师看着此时的陈岳，不耐烦的说：“咋了，陈岳，你想造反不成……”，话音刚落，棍子啪的一声打到了陈岳身上，声音如同爆竹一般，一旁宋雅的哭声也悄然停止，呆呆的看着陈岳，全班人都看着此时的陈岳。但是，此时的陈岳傻傻的站着，任凭毕老师的棍子打在自己的身上，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
　　陈岗说：“陈岳，被吓傻了，哈哈。”
　　毕老师脸上此时充满笑容说：“傻子的孩子终究是个傻子……”
　　徐凯忍着愤怒的说：“老师，过分了！”
　　毕老师不耐烦的说：“你是不是不想学了！”
　　李萌拉拉拉了拉旁边徐凯的衣角。
　　徐凯无奈坐了下来……
　　此时沉默的陈岳终于开口：“我错了，老师。”
　　全班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毕老师清了清嗓子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老师都是为你好。好了，原谅你了，坐下吧。”
　　陈岳坐下，低着头，他此时不敢看向全班，只有默默地低头……
　　就这样，陈岳上完了一天的课。

　　陈岳走到校门口，看着爸爸，此时爸爸脸上的表情十分凝固……
　　回到家，陈岳爸爸说：“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岳不是很明白，茫然的说：“没有啊。咋了？”
　　陈岳爸爸说：“你昨天作业是不是没有写完？还拿过来让我签字！我每天在工地上，已经很累了，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好孩子，你太让我失望了！爸爸没本事，没上初中，现在给人搬砖讨生活，你能不能不要让我为你担心，好不好！”
　　陈岳有些委屈：“没有，我没有！”陈岳此时多么想告诉爸爸他内心的委屈，可是，他害怕爸爸知道自己在学校受了委屈会更加担心，还是忍下了！
　　陈岳爸爸听见陈岳说没有，又说不出什么解释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吼道：“你还不承认！”话音刚落，拿起旁边的扫把，就要打陈岳，一下，两下，吓得陈岳到处跑。
　　陈岳害怕地往隔壁小姑家跑。陈岳爸爸还要追，陈岳妈妈连忙阻拦，可是陈岳爸爸正在气头上，从旁边绕过陈岳妈妈，结果迎面碰上了赶来的小姑，小姑为陈岳求情。
　　陈岳在一旁委屈的流下眼泪，但是依旧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小姑说：“你要是不想让咱妈亲自来，你现在就停手！”

　　陈岳奶奶一直把陈岳视作宝贝一样，对陈岳充满了偏爱，也因为这个常常惹其他的哥哥姐姐不高兴。但由于陈岳年龄最小，家里人都十分宠爱他，也就没人说什么。反而哥哥姐姐也跟随者陈岳奶奶的脚步对陈岳充满偏爱。
　　陈岳爸爸狠狠的把扫把扔在地上，小姑拉着陈岳说：“今天陈岳先到我家去，陈岳去拿书包，今天来我家，你姐姐现在住校，你睡她房间。”
　　陈岳爸爸刚要阻拦，小姑说：“你想说啥，就去找咱妈说去！”
　　来到小姑家，陈岳如同往日，在姐姐的课桌上写作业，小姑，特意为陈岳做的烤肠和鸡蛋（这是陈岳最爱的食物），写完作业。
　　陈岳躺在床上，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被子里用双手捂住嘴巴，流着眼泪，又想到让爸爸失望了，哭的更加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