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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暖阳(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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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心心念念的运动会终于到来。
在枯燥的入场式和领导讲话后,一声裁判的哨响激起了所有学生的热情。
阮袖的五十米接力排在下午最后一项,落棋虽然不参加运动会,但也可以观看。
“我们要不要去给我们班同学加油?”阮袖蠢蠢欲动,其实他就是想近距离看看。
落棋对人多的地方没什么兴趣,和班上同学的关系也就普普通通。
“嗯。”但这好感度不是突然刷起来的,要温水煮青蛙到一定程度再下猛料。
“走走走。”
前几个项目落棋都是插着兜百无聊赖的看阮袖兴奋的呐喊助威,直到扩音器中喊出倪鞍的名字他才稍微提了几分兴趣。
男主攻啊。
原剧情中他也是跑了一千米的,但是是因为阮袖被人坑了跑一千米,倪鞍不屑地说就他那个小身板去不是注定最后一名么,然后一脸不耐烦地自己接过了这个重担。
现在阮袖和倪鞍说过的话屈指可数,怎么,这一千米还是个重要剧情点吗。
倪鞍脱了外面的羽绒服,套上标着数字的马甲,身高腿长,着实俊俏,可一脸冷漠让人望而却步。
方尚清把他随手扔在那的羽绒服捡起来拍拍灰抱在怀里,眨眨眼“加油哦~同桌。”
倪鞍没理他,越理他他越来劲。
哨响,几人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参加1000米的以体训生居多,大多都适应高强度奔跑,但被天道宠爱的主角显然不会在体力方面屈居人下。
倪鞍稳稳坠在第三名,不被耳边的声音干扰,平稳着自己的呼吸,经过一处时听见了熟悉的噪音“加油,小鞍!”
那声音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他的脑瘫同桌。可他喊的什么鬼东西!
倪鞍差点一口气没匀好厥过去。
刚好也到了最后半圈,倪鞍黑着脸开始加速,第一个撞过终点线。
一班的同学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落棋伸出手鼓了几下掌又揣了回去,大冬天的,还是有点冷的。
“落棋,你认识他啊?”阮袖好奇的发问。
“嗯?”
“那么多人你只给他鼓了掌。”
“不熟,气氛到这了,随便鼓两下。”
那边,刚缓过来气的倪鞍又被生拉硬拽去看方尚清跳高。
“看你怎么把腿摔断吗?”倪鞍羽绒服拉链开着,脸色冷冰冰的。
“给我加油啊。”
“我会记得给你对手加油。”
“真无情。”
脸上突然被捏了一下,方尚清撒腿就跑。
倪鞍愣了一下,旋即怒火熊熊“你他妈有病吧!”
“他们俩关系真好啊。”阮袖探头看了一眼,笑道。
落棋挑了下眉,原著中是有方尚清这人,但和主剧情没什么关系,和主角攻受更没关系,可以说得上就是个路人甲。
“毕竟是同桌,正常。”
阮袖跑来跑去半天,好歹是把精力用完了,眼睛亮晶晶的坐着和落棋聊天。
少年人啊,精力真是旺盛。落棋喝了口水,慢悠悠的拧上了瓶盖。
————
广播中开始通知五十米接力。
不用阮袖喊,落棋自觉的站了起来“走,在那边。”
说实话,奋力奔跑的少年们的确让人热血沸腾,但也的确……有点丑。
阮袖被安在了左边第五棒,不是很有压力的位置。
阮袖全神贯注的盯着奔跑回来的人,接过接力棒,耳中被风声灌满,落棋抱着他的衣服,手压在里面取暖,在他经过时举起手搭在唇边,扬声“加油,阮袖!”
然后走去终点。
短距离但高爆发的奔跑让阮袖脸上泛起绯色,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扬眸,孩子气的笑了一下“我听见你给我加油了。”
很多人都在呼喊,落棋只喊了一声,却恰恰入了他的耳。
“耳朵挺尖。”落棋抖开羽绒服“不热了就穿上。”
“我的任务完成了,期待晚上你的表演。”阮袖露出虎牙。
落棋不明白已经听了无数遍的纯音乐合奏曲有什么好期待的,而且阮袖的表情表明他不是在幸灾乐祸。
他在真心期待。
————
晚饭过后的空闲档,每个班的文娱委员去抽了签。
1班的女子热舞排在第五个节目,而落棋两人的合奏曲排在压轴——倒数第二。
学校甚至花大力气请了造型师来,可以直接化妆也可以在上台前补妆。
合唱,独舞,小品……,台上人演的卖力,下面的人掌声也足够热烈。
还有两个节目就轮到落棋二人,两人在后□□立的房间里换好衣物走了出来。
落棋穿着白西装,身段颀长,眉眼清隽。
宋诺一袭简单的白裙,墨发披散,略长的碎发用浅色发夹别在一侧,自小练就的礼仪让她举手投足都透出古典优雅的味道。
造型师给落棋修了一下眉型,让宋诺轻抿了一层浅色唇彩,便示意他们可以直接上台,脸部不需要再过多修饰。
随着上一个节目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有专人开始向舞台上搬运钢琴。
趁着这段短暂的滞留时间,落棋想起辜眉的话,偏头看向宋诺“紧张吗?”
宋诺手掌贴合着陪伴自己许久的小提琴,心跳比起往日还是快了几分“有一点。”
“我也有点紧张。”系统看着自己宿主平稳有力的心率显示暗暗唾弃了一口。
“但不用过度担心,只是一次人比较多的练习而已。”少年嗓音清冽,让人不由自主沉静下来“和我们四个人在琴房里一样。”
“嗯。”
走上台,两人姣好的容貌不出意料得到了台下热情的掌声和呼喊。
两人谁都没有看台下,宋诺在琴弓搭上琴弦,垂下眼睫,奏出第一个音符时,所有的声音都从她的耳边褪去,唯独留下那与自己相和的琴声。
小提琴略带忧郁,钢琴纯澈空灵,旋律一再重复,渐渐有力起来,就像跌倒的理想被重拾,折断的翅膀重生鳞羽,希望从伤痛和冰冷中诞生,最终阳光蔓延,归于释然。
节奏劲爆的街舞作为最后一个节目结束了一天的娱乐。
众人意犹未尽,泄洪般涌出礼堂门口时仍在议论纷纷。
“我喜欢rap的那个小姐姐,好帅!”
“我还想看那个五个女生的热舞,腰细腿长,脸也好看,有没有谁偷偷录屏了啊?”
“我喜欢那个弹钢琴和小提琴合奏的,感觉他们好般配!合奏得也好听。”
“好像是一班的,学神班。”
……
“太帅了!”阮袖朝他竖起大拇指“我觉得你们的节目能得第一名。”
落棋下了台就在单薄的西装外套外面套上了自己的羽绒服,唇瓣没有几分血色,手插在衣兜里取暖“不会,这种纯音乐大家一般没什么兴趣。”
“但你们长得好看啊。”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肤浅?”落棋淡色的唇弯出几分笑意,故意逗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阮袖理所应当的道。
的确,一只演奏了几十遍的曲子让男主的好感度破了八十。
落棋唇边逸出丝丝缕缕的白气“好冷。快回教室吧。”
落棋作为表演者,要等所有节目结束后统一谢幕然后再去换衣服,前面的人实在多,他干脆直接套上羽绒服就拔腿走人了。
阮袖突然道“我摸摸你的手。”
?
你有点gay诶兄弟。
但看阮袖一脸认真,落棋勉为其难的从兜里抽出了一只手裸/露在寒风里。
阮袖握住他的手,入手一片光滑,但实在冰冷,跟握了一块冰一样。
落棋心底舒服的喟叹一声,阮袖手和他差不多大,手指直而纤长,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的血管,皮肤白,是双好看的手,指腹和指根处都有茧,掌部皮肤并不十分光滑,但很暖和,握着这才一会儿他感觉自己肌肤表面已经被镀了一层暖意。
“你兜里有什么吗?我再摸一下你的兜。”
“什么都没有,随便摸。”落棋微微摊开手臂。
阮袖松开他的手,伸进落棋的衣兜中,兜里也冷冰冰的,一点残留的暖意也没有。
温暖骤然褪去,寒冷裹挟,落棋还来不及垂眸温暖重新拥覆“算了,允许你放在我恒温三十六度的兜里。”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到教学楼下,阮袖把他的手拿出来“好了,服务到时。”
落棋也一本正经道“不错,给你五星好评。”
“多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阮袖一脸严肃。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回到教室,站在讲台上的王化难得脸上露着几分笑意,法令纹都少了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后又言简意赅的讲了几句,然后大发慈悲的挥手让各回各家。
两人难得有同行一段路的机会,分别的时候阮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你的手太冷了,记得明天戴手套。”
落棋点点头,阮袖潇洒的一挥手,往自己寝室所在的公寓楼走去。
车上的暖气驱散了周身的寒冷,但手脚还是冷冰冰的。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已经给落家开了十几年的车,人老实本分,寡言少语,要技术有技术,该说不该说的都明白。
“少爷。”
“嗯?”
“夫人问您穿秋裤了吗?”
“……”再优雅的少爷也得被妈妈叫着穿秋裤。
徐娴雅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落棋给一回来就眼巴巴盯着他的徐娴雅展示了一下全套西装,然后回房间脱了西服,下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徐娴雅坐在那里,岁月未曾亏待于她,眼角细细的纹路反给她增添了温和的风韵,她夸赞道“小七穿西服真帅,比你爸爸年轻的时候还帅。”
无端中枪的落镇夹了一筷菜“怎么还踩一捧一呢。”
落棋云淡风轻“哪里有,一样帅。”
——————
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列出了节目名次。
阮袖听着念出的名字,悄悄用手肘拐了落棋一下,冲台上抬抬下巴,满脸‘看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
落棋和宋诺二人的合奏和七班的小品,九班的舞剧并列第一。九个女孩的节目排第三。
运动项目基本位列前三,总分排第二,第一当然是艺体班,王化站直身板,微微点头。
两个节目额外颁发的奖金直接交到了表演者手中任他们处置。
不愧是主角们成长阶段生活的主场地,果然财大气粗,发的奖金摊平了都是他打工几天才赶得上的。
“星期天有事吗?没事请你吃饭。”
“那我可要好好宰一顿。”阮袖一本正经“到时候可别心疼。”
而真到了星期天,他们在外边吃点小吃落棋都按最高规格来,忍无可忍的阮袖头疼的按住他的手“落少爷诶,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
“某些人不是要宰我吗?”落棋没抽手“再说这是我的奖金又不是生活费。”
“逗你玩还当真了。”阮袖把落棋的手揣进落棋自己兜里,拍了拍“存着点,别乱花。”
这个冬天,或许是阮袖主角光环的影响,再加上那些药的辅助,落棋也算是安稳的度了过去。
眼睛一睁一闭,窗外的树枝绽出新芽,春捂的时间段过去,又换上了来时的夏装。
没有男主攻的惹是生非和叛逆乖张,两人尤其是阮袖的生活平平淡淡,偶有波澜。
高一一班的人也习惯了一直坐在原位不动,每一次考试都霸榜班里一二名的形影不离的俩学神,其中一个还同时兼顾每次霸榜年级第一,快封神了都。
时序轮转,空调源源不断的冷气暂停,立行高中迎来了第一次暑假,踩着炽烈的阳光,校园里很快就走了个干净。
“你要回家去吗?”落棋问还在整理书包的阮袖。
“不回去。”阮袖拉上书包拉链,大大方方的回应“趁着高一暑假时间长,我在这边找了几个兼职,等差不多暑假底的时候再回去。”
这边的物价比阮袖住的那片小地方高,兼职工资也高上不少。
落棋点点头,客套了两句“好,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打我电话来找我玩。”
“OK。”阮袖冲他眨了下右眼“到时候可要去找你蹭吃蹭喝了。”
“扫榻相迎。”落棋背上书包,朝他挥了挥手。
坐在自家车上,落棋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一扇车窗,隔绝出绝对热闹和绝对寂静的两个世界。
倏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落棋拿出来一看,署名:杨帆。
杨帆此人,‘落棋’身边最大的狗腿子,巴巴地舔‘落棋’,欺软怕硬,嫌贫爱富,‘落棋’欺负阮袖的时候他是推波助澜助纣为虐的中流砥柱,后期结局也不咋的。
可惜了,‘落棋’也不是个纯傻白甜的白痴,他从小到大都没把这些因着他身份地位而靠近的人当做过朋友,这也就是为什么系统发布了个找到真正的朋友的任务的原因。
“喂,是落少吗?”
“你打的是谁的电话你不知道?”落棋刺他一句。
杨帆自然不介意他的少爷脾气“好不容易放假了,今晚来喝一杯?”
‘落棋’从小被当成水晶娃娃伺候着,到了青春期如普通的少年一样对网吧酒吧之类的地方有着浓厚兴趣,从前也偷偷摸摸跟着他的狐朋狗友去这些地方厮混过几次,被发现之后跟家里闹了不小的别扭。
杨帆也是抓住了‘落棋’这点小心思,跻身到他身边。
但落棋对这些地方没兴趣,也不觉得自己这个身板喝酒合适,刚想开口拒绝,系统开口了“宿主,这个酒吧是阮袖打工的酒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时候落棋突然意识到,阮袖没满十八算雇佣童工吧,不犯法么。
“按原剧情来说的话,这个节点落棋和他的朋友们会在这里跟阮袖起冲突,然后推动剧情发展。”
“我不去不就可以避免冲突发生么。”
“但您可以借这个机会刷好感度啊。”
这好感度越高就像游戏到了越难的层次,很难再进一步。
也是,现在需要一些刺激的事来推一把了。
落棋的食指在皮质坐垫上轻叩“才放假,太累了,过两天吧。”
“那这周星期天?”
今天星期二,留了差不多四天。
“好啊,位置?”
“老地方,302包厢。”
“嗯。”落棋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