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梦》花木成畦手自栽

5、梦中的过去 不知是否还

　　竹林之中

　　日光透过竹子，有两道黑蓝色身影晃过，小小身影逃窜着，他们的小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神耨看着跑在她前方的男孩，比她高不了多少，紧紧地牵着她。神耨低下头，发现自己变得矮小，怀里还揣着个毛茸茸的雪白小兔子，男孩带着她狂奔。男孩额头上长着一对犄角，一边回头一边牵着女孩在地势复杂的竹林中逃窜着。

　　小神耨回过头，看见他们的身后，还有一群孩童在追赶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小桃木剑，大喊大叫：“快看！他头顶长着一对角，他是怪物，是妖，快抓住他！我们要替天行道、除魔卫道！冲啊！”

　　他们不停的逃窜着，累得快喘不过气都不能停下。

　　小男孩带着她穿过竹林，一座大石山映入眼帘。那男孩带着她熟练的绕过石山，来到山的背面，在石壁上伸手扭转了一下，悄无声息的竟出现了洞口！带着她躲了进去，极其熟练的关上石门。

　　神耨头发像是被水洗过一般，不停的喘息着:“我……跑不动了。”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兔子感受到安全的气息，从怀中跳下来，跑向石桌。

　　石洞中周围都是暗暗的。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虽然全都是石头，显得破旧了一些，但至少齐全。石桌上摆着一个烛台，里面的蜡即将燃尽。

　　透过烛光，小神耨干瞪着大眼睛，看着对面男孩，那男孩脸上还有没恢复好的淤青，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眼神有一丝空洞麻木，冷冷的看着她。

　　神耨眨巴眨巴眼睛。

　　突然，她头晕目眩。

　　她发现自己蹲在大太阳底下，小兔子出现在了她的脚边，她伸着双手替它梳理毛发。

　　几道阴影映在小兔子身上，神耨疑惑地抬起头。

　　一群年长她的孩童站成一小堆，其中有个女孩伸手一指：“少主哥哥！就是她！抢了我的小兔子！”那女孩噘着嘴巴，手指着地上的小神耨。

　　被称少主的那男孩，肥头大耳，挺着大肚子伸着手就过来抢。

　　神耨极快的抱起兔子，直起身抬头，蹙着眉瞪他：“这是祁叔父送给我的！本来就是我的！”她紧紧的抱着小兔子

　　那男孩见她人小，还一脸不服，撸起袖子朝神耨走过去。

　　旁边一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小弟子提醒着他：“要不……算了吧？她是昆仑墟少主，我刚刚在内门见过她。”

　　肥头大耳的少主撸着袖子顿住，双眼晃了晃。旁边站着的女孩瞟了他一眼，添油加醋，一脸不屑：“少主？昆仑？啊！听说啊，昆仑只有一位少主，这位少主呢，天生愚笨！可有说头了！”

　　一些人听见这话有一丝明了，人人都多少知道一些。还有几人抱着说来听听的想法，还带着看热闹的眼神。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乐于伤口撒盐，巴不得别人过得好：“呦！昆仑少主啊？听说，你娘生你的时候，你就是个小瞎子啊？”

　　“唉，不是还说你有一块灵石吗？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呗？我们看看这破石头长什么样？”

　　“哈哈哈哈哈哈……对呀！拿出来看看呗！”

　　“昆仑少主是个小瞎子，我爹说你们门派肯定是要过继别人家的孩子吧？”

　　“那肯定啊！你看哪个瞎子能当未来掌门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说的都是什么话！喂！小瞎子，那你现在还是小瞎子吗？喂！”那人虚假的笑着，伸手在神耨面前左右虚假挥拳

　　“我看，你还是最好乖乖把兔子交出来，再给我们磕个头认个错，我们心情好呢，还能大发慈悲的不打死你。”

　　“喂！瞎子，你聋了吗？”

　　神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们，每个人虚假的脸闪过。

　　寒冰洞中

　　天寒地冻，洞中上方照进来一大束光，照射在冰窟上，周围挂着尖锐的冰凌，冰上躺一薄衣孩童，她一动不动，像是被冻得僵硬的尸体。

　　方圆百里，寂静无比，无一丝生机。

　　神耨费力的睁开眼，手指尝试着动了动，她尝试着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动不能动。

　　无数次的心中麻木，闭上双眼。

　　闪过长老们的神情斥责，孩童们的讥讽羞辱，一向天真烂漫、伶俐的阿娘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掌门父亲的无能为力。

　　泪水不禁划出眼角，落在冰冷的地上，消失不见，寒气逼人，不知是否还能活过下一刻，麻木的度过一日又一日。

　　“你说她怎么还不醒？”萨诃的少年气遮都遮不住

　　“该醒了吧？”阿莲满是疑问

　　“神耨姐姐是小猪！”稚嫩的声音响起

　　阿莲应声：“对！嘻嘻，就是小猪。”

　　萨诃刚想说什么，就被云苓打断：“好了，安静些。”云苓端坐在椅子上，侧过身拿起茶盏。

　　阿莲轻声应着：“奥！好好好！云小猪，嘿嘿。”

　　阿莲一脸坏笑，笑容逐渐消失，看着榻上的神耨仿佛听见一般，紧蹙着眉，逐渐不安的神情，困在梦魇中。

　　“哥哥！快！她有反应了！”

　　云苓腾地起身来至榻边，替神耨把着脉搏，轻松不少：“要醒了。”

　　“我的！儿啊！”一羸弱的美貌女子哭丧着扑了过来。

　　美貌女一不稳的扑在了床榻上，伸手捧过神耨脑袋。

　　左掐掐，右捏捏。

　　神耨靠坐着，眉心一跳，微笑地看着她，眼神麻木的被她挤压着苍白的小脸蛋。

　　又开始不停地揉着脸:“快让阿娘看看。”

　　云苓带着阿莲无措的站在一旁，努力的当个透明人。看着习以为常的神耨被磋磨着。

　　神耨挑着眉，双眼流露出无奈:“唉”

　　“哎呀！夫人！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快让她好好歇着吧，啊？”掌门对着夫人一脸谄媚的敲着背揉着肩。

　　“阿娘无事了？”神耨抽空问道。

　　掌门一脸心疼又宠溺的微笑着：“你阿娘啊，今儿刚能下地走动，这不！就飞过来了不是？”

　　“嘁！阿耨这才刚醒，就又要启程了，我这个做阿娘的再不来！怕是都快认不得我了！”阿娘身子一转，头一扭。

　　“哎呦！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会不认得夫人呢？”掌门背着夫人，疯狂眨着眼摆手。

　　香云忙上前：“夫人啊，病卧在床时就惦记着少主呢，这不，仙衣、食物、器具、包裹，样样都不少！都点过数准备好了，可就等着装货了。”

　　阿娘傲娇的像只孔雀，头抬得高高的，白了掌门一眼：“嘁！”

　　掌门宠溺的哈哈大笑:“你娘亲啊，就差把昆仑墟都给你搬过去了！”

　　神耨心中疑惑:“什么启程？这么快？”

　　她眼睛瞟着角落的云苓和阿莲，皱皱眉，心里想：搞什么？ 一目了然，怕阿娘逮着他们不放。

　　云苓站如松柏，露着亲和的招牌假微笑，眼睛都快眯没了。阿莲瞪着大眼睛，在那上演无声表演，疯狂摇头摆手。

　　毕竟，阿娘是挺折磨人的，也是懂得怎么折磨人的！一般人可没有阿爹的皮糙肉厚，还有那坚强的内心。

　　“啊，蜀山的这次交流大会呢，日子定下来了，也没几日了。我们的阿耨这么冰雪聪明，看！我们昆仑！人杰地灵！哈哈哈哈哈哈哈……”掌门高兴坏了

　　阿娘一脸无语又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又是阿娘独自伤心的一天！阿娘看着掌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唉，想你们！想阿耨，想热闹，想随手抓给我读话本的小弟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