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个人曾有约》时乐岁

4、第 4 章

　　经过了昨日一睁眼先生就在给自己穿鞋的闹剧，许堂谢今日一早就乖乖地睁了眼，穿戴完毕坐在案几前乖乖等先生上课
　　度程谦一来就看见了自家师尊安安分分的小模样，一见他进来，眼里全是小星星
　　度程谦心里一动，脸上的温润更是挂到了眉梢，他挑了挑眉，便开口逗他
　　度程谦 ：“今日再誊一篇《反经》如何？”
　　原本雀跃的小表情瞬间耷拉着，若是有根尾巴，怕是要垂在地上了“先生，昨日抄书抄得手疼着呢，能不能不要来个动手的呀”
　　度程谦笑眯眯地对他说“有，随我来”
　　许堂谢兴高采烈地跟着先生去院里了，院里正在洒扫，一个个手脚麻利的婢女们正干得热火朝天，看见了许堂谢一个个都开心的打招呼，看到新来的先生就怯怯的行礼
　　她们跟许堂谢相识时间长，而且许堂谢性格比较软，没有什么公子架子，对她们也都跟领着妹妹们玩似的，平常有什么重活也从来都不派给她们，一来二去的，她们跟许堂谢相处也更随意了些
　　但其实该干的活她们也是一个不落下，好几次许堂谢院里的盆景需要挪窝，她们都抢着去干，吵吵嚷嚷地差点打起来，几个性子急的姑娘丫头，一手一个拎起来那盆景就跑哇……剩下的几个慢半拍的丫头就那个追哇……
　　留下许堂谢和他专门喊过来的几个小厮原地凌乱……
　　反正不管怎么说，许堂谢对他院里的这几个丫头是要更亲上几分的，她们也敢给许堂谢开开玩笑，打打闹什么的
　　度程谦看着许堂谢笑着跟一个面容姣好的丫头谈地正欢，虽没说什么，只是面上的温润少了几分罢了
　　随后，被安置在院里中心手里捧着一本书苦巴巴的读着的许堂谢抬头望天，不知道自己的先生又怎么生气了，内心长叹先生心，海底针，难猜，难猜
　　度程谦坐在院里的树下翻书，有一下没一下地喝茶，瞥着许堂谢鼻尖上的一珠汗滴，眼里发沉，自家师尊怎么这么爱出汗
　　“仁者，所以立节行……亦所以成华伪”
　　许堂谢捧着书，边读边对边上走过偷笑的婢女吐舌头
　　有阵风刮过，吹来朵紫云花，啊呸呸呸，哪来的紫云花，烦人！
　　使坏的先生收了手，把人鼻梁汗也揩了去，就安安分分看书
　　许堂谢闭眼享受，吹风了！真凉快
　　没读一会儿呢他就读不下了，脚踢着路边的石头踢蚂蚁窝玩，没玩一会儿就又停了，朝一个方向吐了吐舌，顶着先生温柔如刀的眼神继续读书
　　度程谦看着那窝蚂蚁出神，眼中那抹红色闪过，他忍不住阴暗地想，为什么那人眼里总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呢？
　　许堂谢再低头看那蚂蚁窝时，就发现一窝蚂蚁凭空消失了，跟自己记忆错乱似的
　　真奇怪，被风吹走了吗？那这风还蛮大的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偷懒被发现时，许堂谢终于等来了救星！
　　是母亲唤他了，虽然比抄书，挨打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但许堂谢还是飞快地溜了
　　“先生，母亲唤我！我去瞧瞧！”
　　度程谦看着那抹灵动的青色消失，眼神又是一暗
　　过了会儿，那抹青色又跳了回来，这次是直直朝向他的，少年拉着他的手
　　“先生跟我一起去，先生不知道，娘亲可厉害了，叫我前去怕是要打我呢”
　　许堂谢拽着他走到娘亲的院前，又在即将进门的那一刻反应过来，把拉了一路的手松开，又是那种“傻子”微笑，内心数落自己老是动手动脚
　　两人并肩走了进去，一白一青的身影看着着实养眼
　　只是还未到母亲面前，那道青色的身影便藏到了白色身后，度程谦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把人护了起来
　　坐在里堂没说话没动身更没打人的许母穆青瓷看见这一幕直接气得眼角直抽
　　“……小兔崽子……你给老娘滚出来！躲什么躲呢！我能吃人吗！跟着先生还不好好听书，跑去玩什么呢！”
　　“白瞎了阿年给你找来得先生！”
　　许堂谢：“哎呀哎呀，疼疼疼，娘亲别拽我耳朵，要破相了！”
　　许堂谢被暴跳如雷的穆青瓷拽着耳朵拉到旁边坐下，度程谦想了想还是没在未来丈母娘面前把人护的太紧
　　穆青瓷对着许堂谢一顿说，随后又换了个人似的，笑容满面地对着度程谦柔声道
　　“哎呀，度先生啊，早就听闻二丫头给小崽子寻了个好先生啊，今日方见，果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先生上坐，用茶”
　　度程谦：“让许夫人见笑了，在下身子骨不好，前些日子得了风寒，不便多走，未曾早早拜访”
　　许堂谢揉了揉发红的耳根，嘴里小声狡辩
　　“我才没去玩呢！我去找岚瑥学草植去了呢”
　　穆青瓷：“嘟囔什么呢！就不能跟度先生学学，瞧瞧人家，瞧瞧你！没一点正儿八经的样子！”说着一巴掌拍到了许堂谢背上
　　许堂谢不委屈，许堂谢想说！对上自家娘亲的眼神，许堂谢不想说了……
　　穆青瓷这个坑儿子的好手，嘴里不停，吐出的都是许堂谢最近的败家事情，什么把院子里的鱼给喂死了，花了多少多少银子买了盆花，真真是不把先生当外人，不把许堂谢当人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许堂谢就打断许夫人的话，许夫人虽然一脸要吃人，但终究是没再说了，说起了正事
　　“小兔崽子！最近不要再出去瞎溜达，知道吗！最近凉州城里不安宁，有许多莫名其妙的伤人案件，你父亲也是在审理这些案子，他专门让人传的话，听到没有！”
　　父亲是凉州的巡抚，很爱自己的家庭，很少因公务而不回家，许堂谢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他了，他知道事情的重要，断不会在这事上嬉皮笑脸，于是正色道
　　“我明白了娘亲！”
　　见他答应，穆青瓷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她虽然总是对这小崽子严厉但却也是最为疼爱，不想他出事
　　他自小体弱多病，又是早生儿，算命先生料他活不过五岁，五岁那年，有位遮面的白衣男子自称是仙人，给了个不会响的银铃，让他们挂在孩子脖子上，能救下他的命，只是这孩子不能成家，要等到能让银铃响的那人出现，无论男女都要把孩子许给他
　　那时许堂谢已经如预言那样，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走投无路下，许父答应了，许堂谢活了下来，身体一夜之间变的健康，没有半点大病的痕迹，像是……像是有什么人转移了他的病痛一样……从此许堂谢更受家人的爱护，什么都惯着他，才长成了这般骄纵的性子
　　穆青瓷眼前晃过两根手指头，一回神，就看见自家好不容易长大的儿子蹲他面前，伸手烦她，看着痴傻极了，心里又是一软，抓着见母亲醒了要逃跑的许堂谢揉了揉，弹了他一记脑蹦儿
　　许堂谢愣愣地捂着脑袋，眼见着高兴了几分，得寸进尺的往穆青瓷身上扑，穆青瓷原本和缓的脸色在许堂谢脏兮兮的衣摆上瞟过瞬间变脸，伸出一根手点住了他呵斥道“停”
　　许堂谢疑惑的静止，歪头看着他的娘亲
　　穆青瓷一字一句的吐出来，像是要把许堂谢吞了“
　　你刚是去院里挖土了？！”
　　刚戳完蚂蚁来的许堂谢“……”完了快跑！许夫人重度洁癖，会当场弑子的！
　　也不管自己的先生了，他拔腿就跑，留下一脸怒气的许夫人和瞧见全过程的度程谦
　　“咳咳咳……许夫人，方才见阳光正好，就将堂谢领到院子里读书了，估计是院里的土染脏了，一会儿我催他去换”带着轻咳的声音温柔的俘获了许夫人的心，许夫人非常满意的送度程谦离开了，连看到门口鬼鬼祟祟的许堂谢也不那么生气了
　　前来救自己家先生的许堂谢还在思考怎么进去，就看到自己家先生被自己家娘亲一脸愉悦的笑着送到自己身边
　　许堂谢“……”
　　怎么跟我拿的剧本不一样呢？！
　　跟先生走在回院里的路上，许堂谢又得到了一个惊天的大消息！先生要来住自己的院里了！许府原本有先生住的房间，自己先生也住在那里，只是许夫人怕他不听话又乱跑，于是刚才一挥手，让先生跟许堂谢住在一起，也方便教书
　　和先生住一起？住一起！哇喔哇喔！许堂谢开心了！他蹦跳着走在前面，走的急，一会儿就把自己的先生甩在了后面
　　被遗忘的先生“……”为什么自己的小师尊总是把自己忘掉呢，他的身边，总是很多人，自己不是最特别的那个，他甚至没有趴在过自己的膝盖上过，也没有朝自己吐过舌头，所有的眷恋和调皮，都没有分给他半点 ，他只想把师尊偷走，拐到自己住的房间里，没有人找的到他们的地方，在他的身上覆上一层一层的污秽，由内到外，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
　　度程谦这没来由的坏心思来得突然，就仿佛是两个人堵在他的身体里，一个暗戳戳地拿着小本本记账，记的全是许堂谢怎么怎么样，而另一个也是记账，不过是记自己的
　　这样频繁的转换让度程谦看上去……像是某些时期的阴郁公子
　　沉浸在喜悦的许堂谢丝毫未觉得危险，只是对着身后落的远远的先生叹了口气，无聊的蹲在原地薅草
　　“先生，真的很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