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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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前有些湿意透过有些薄的群青色春衫传到四肢百骸，砸向心头那一块最柔软的位置
许堂谢愣了一瞬方才意识到什么，怀里的穆青瓷……哭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大脑空白片刻，嘴唇嚅嗫半晌没有蹦出来一句话，只因在他的印象里，穆青瓷是一个宁愿流血也决计不会流泪的“村头一霸”
他人欺她一厘，她抢那人一丈，睚眦必报，以一还百是她毕生之信条，她从来都是那样雷厉风行，风一样的许家夫人。
许堂谢怎么也没有料到，那个无比刚强，从不低头的许母会在自己孩子面前哭得像个被人遗弃了的稚童，许堂谢这才猛地发现，印象里那个一直提着鞭子，常常喊着要他去习字念书，读经略古著的母亲，那个总在他被人欺负后冲到他面前，替他挡去所有恶意的穆青瓷……原来已经不及他高了
一根极其微小的银线镶在她素日梳理得整齐，而今去有些散乱的乌发上，略有些扎眼，毫无疑问，被时光装点过的人即便是不再年轻也仍然是倾国倾城，多了少年人不曾有的成熟，仍是好看的，许堂谢这样想，但他仍忍不住哀求时光……为她停留一些
一股没来由起的愧疚涌上心头，他又想起小时候的调皮玩闹，更加责怪起自己，他那嚅嗫了半晌的嘴唇终于有要发生的趋势，一张一合……只是还没成功吐出来一个字，便被穆青瓷打断
原本怀中柔弱的母亲发现什么似的抽身离去，动作之迅疾与前些日子的许堂谢万分相似，旁人只消看上一眼便能了然他们的关系
只见穆青瓷像逃离洪水猛兽似的避到了一边，瞪得大大的眼睛在自己与许堂谢身上来回横跳扫视，身体像被停住了一样，与许堂谢接触过的部分完全与其他没有接触过的部分隔开
待她扫视完，目光便由不可置信演变为恼怒又演变为杀意，许堂谢毫不怀疑，若是她手边有一根树枝，那那个树枝的归宿必定是他自己的屁股……
穆青瓷双眼死死地盯着许堂谢，冒着些许腾飞的小火苗，她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些字，言语中是掩饰不了的剑光刀影
若方才对他们关系擅下定论的人又一次路过，决计会改变原来的评价，添上新的判断……潜伏在仇人身边，忍辱负重三十年，卧薪尝胆的……绝色美人……
穆青瓷磨牙“你……方才才迈入家门？”许堂谢看了看穆青瓷的表情，看了看自己袍摆处带着些不明显的露水的痕迹，沉默了片刻，故作镇定道“嗯……嗯！”
穆青瓷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又一次审视着自己，趁着这个间隙，许堂谢赶紧跟一旁站了半天没动静的许以何使眼色，许以何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穆青瓷，给向自己投来求助目光的亲儿子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穆青瓷又又又一次回眸，把目光投回到许堂谢身上，这次回眸连语气都回变了，穆青瓷突然暴跳如雷，吐出的字像是要将许堂谢剥皮去骨，丢进油锅里滚上一遭那样狠厉了……许堂谢在心疼自己之余又心疼了一会儿穆青瓷的牙……
做人不易，做牙……也不易
“你——又——未——沐——浴！”河东一声狮吼……谁听都要抖抖，鸟也不例外……有鸟被声音吓起，朝天惊飞而去……
一阵砰砰乓乓，鸡飞狗跳过去，战损版许堂谢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一脸谄媚带堆笑地看着自己那个关键时刻救他一命的亲爹一边给自己那个亲妈顺气，一边偷摸对着他打了一个请吃饭的手势，他爹跟个小丫鬟似的护送气炸了的穆青瓷出了门
请就请吧……要想在许家存活下去，还是需要仰仗那个狗腿子……不是，他最亲爱的爹爹的……就当破财消灾了，一场危机被解决，小盐巴鱼又逃离了覆灭的危险，由衷感叹了一下许以何的好
他呲牙咧嘴地摸了摸自己受灾了的屁股……其实也没那么疼……或者说根本不疼……他就是爱演，他最了解他母亲了，嘴硬心软，说着要打死他，其实根本没用力
他内心里说不上来的甜蜜，却又有些伤感了，甜蜜不用多说，自然是因为穆青瓷，而伤感……也是因为穆青瓷
他又想起那年，想起许以何跟他秉烛夜谈的那一次，想起许以何脸上带着些眷恋和温情的眼神，而那样温柔的人，也会在挚爱之人被人欺负时，变成恶鬼
那年夏日酷暑，正是盛夏菂熟，他撑着小舟偷跑去城外，荷花满池，少年似游鱼般灵巧自由，于是呆到天晚方乘兴而归
他浑身湿漉漉的，就着落日西斜靠着院中那颗茂密的树沉沉睡去，完全将母亲嘱托沐浴的事抛之脑后
后面的事……便是老生常谈的戏码，他被穆青瓷发现了，好生训斥了一顿，那时他年纪尚小，不理解母亲为什么会因为这样小的事情来训斥他，内心委屈极了，委屈到手里攥了一路说要带回来给阿姐们还有娘亲父亲吃的莲子都找不见了
如画般精致的奶娃娃郁闷地将自己半张小脸都埋在浴桶里，咕噜噜地吐着伤心的泡泡，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觉得阿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了！
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许父笑眯眯地叩门而入，也是一脸狗腿子的表情
经年良久，具体的很多细节他都记不清了，但许以何后面说的话却根植在他的心里了
“你阿娘小的时候是个疯丫头，比你们三姐弟不晓得野上几分，钻过狗洞，翻过墙头，还天天欺负她隔壁家的小公子，真不知道那小公子为什么能忍受她”
许以何脸上浮现出些细微的笑意，在灯火的衬托下更显得温柔，他掬了一捧水
轻轻地浇在小堂谢的后背上，帮他将花瓣冲了下去 ，那时许堂谢觉得那个小公子真是太可怜了！跟自己一样！便十分同情他，再后来知道那公子姓许时更是兴奋地一蹦三尺高，知音！天意！许牙伯和许期子！
再后来……知道了许期子叫许以何……终是他许牙伯一厢情愿啊……
不过这都是后话，那时的许牙伯不知道
许以何继续开口“她脸上就没有干净的地方，衣服上的布丁被某个好事的人补了一层又一层，仍挡不住她翻墙的频率，后来她嫌麻烦，索性扯掉”
“哈哈哈哈哈，我一度觉得，她嫁人的时候也会是这副样子，为此苦恼了好些日子，但……有一日不同”
他语气沉了下来“那日她洗干净了脸，自己笨拙地把那布丁缝了上去，缝得歪歪扭扭的，但整个人规矩又端正，我以为她要改性子，但……我看到了她眼角哭红的痕迹”
“我没问她怎么了，问了也不会说的，你娘小时候就要强，我用了一些手段，找了几个人，撬开了她们的嘴”
许以何语气平静似水，但许堂谢分明看到他握着浴盆边缘的手在轻微颤抖，他静了一会儿开口
“有人辱她清白，诬陷她与他人野合，骂她不知廉耻，不知检点，要替她双亡的双亲管教，将她捆到了树上……还欲将她推入水中……若不是一白衣男子相救，她便死了”
不管过去多久，再想起这些话的时候许堂谢仍是后背发凉，怒火中烧，记不起当时是什么感受了，反正自那之后，许堂谢都十分听话且乖巧地自己沐浴，再也不跟穆青瓷置气了，偶尔玩性大发，又忘记时，也自己去找娘亲解释或领罚
他那时候的惩罚是抄书，颇有些枯燥无味，于是小小少年抄书的时候便会想起这事，愤怒之际，书上便会落上几句“要誓死保护阿娘”的话，他当时不想让阿娘知道，于是便偷偷藏起来，只是不知道这些纸回来去哪里了
他思绪飞得老远，自然注意不到身边的嘈杂和动乱，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眼前便是激战过后的一片狼藉和满目疮痍了
许堂谢气得磨牙，想杀人……想杀神兽！
但见院中那棵繁盛茂密的古树被拽落一地的叶子，可怜叶子的尸体乌泱泱铺满了白石板台阶，风一吹便都被席卷着飞向天穹，飞到许堂谢伸手也抓不到的高度了，石桌上的书纸被风吹起一些小边，露出一长道黑黑的痕迹
黑印由纸向外延伸，爬上了那原本雪白的台阶，又顺着草丛没入一旁一滩黑黢黢的泥潭里
许堂谢心脏停滞一瞬，暗道，完了！他看着那被黑泥染透的纸陷入沉思，大脑飞速检索着城外那处位置风水好，还够他住的……
若是平常的什么纸许堂谢还不至于这么绝望，但这……可是度程谦的！若是度程谦平日翻越的其他书籍也就罢了……偏偏这……是度程谦的那几张宝贝纸！
度程谦平日里看的书挺多，看时多坐立端正，一脸认真，且时有批注，独独这几张纸，他看时总是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桃花眼勾的连太阳都锁进去了
许堂谢有时看着他笑得那么灿烂，内心有些微酸的同时却也十分羡慕，也默默地把这几张薄纸划为“不可触碰”的禁忌之物
现如今，这几张禁忌之纸被某只神兽好一翻践踏，印上了一堆泥点子和脚印子，这……叫度程谦回来看到……
这绿叶之下，春意里，便是他的身死之地与身死之景了
许堂谢连忙寻找罪魁祸首，急的快充血倒地，正焦急忙乱时，便瞧见树上倒挂着的苗灵，她双脚悬枝，不动如山，表情十分安详，在她如瀑般的头发下，是奋力向上跃动的二八，整个兽活脱脱像一个没有脑袋的跳蚤
妄想着咬下来几根头发的祸源，而退的脚下是一张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书纸，上面的黑印随着六只脚的跳动不断增加着，字迹也越发不清楚了
许堂谢像一枚挣脱弓束缚的箭镞一样飞了出去，一把夺过那一张可怜的纸，好不容易抢救了一下，又将试图扇动翅膀飞起来抢夺许堂谢手里的纸的二八制裁住，防止一地鸟毛的状况发生
好不容易将二八五花大绑地困进度程谦束缚它的符箓里，刚送了一口边看见二八那个神兽自己解了咒符，偷偷逃了出来！
神兽出笼，盖世神功！此刻二八又与另一个奇异生物相遇，那个奇异生物——秋秋刚刚睡醒，正浮在空气里发着呆，眼下冷不零丁出来一个长相奇异的神兽，被吓了一跳，整个球愣在那里不动了
许堂谢心惊胆战，生怕这两个小东西路见不平一声吼，狭路相逢勇者胜，一言不合就动手
好在秋秋似乎对着这么一个无头小怪物不感兴趣，仅仅是石化般静了一会儿便又颇为困倦地闪了两下，然后……睡过去了，大有不跟二八计较的大人风度
但是二八貌似就挺喜欢秋秋，看见这么一团小小的宽宏大度的光，与它贴的更紧，近朱者赤，近懒者懒，在秋秋特殊磁场的影响下，闹腾如二八也……睡着了
许堂谢悬在喉咙口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他长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去抢救下了所剩不多的几张纸，将他们好生收好，放在了前胸靠近心脏的位置，末了还拍了两下
又一场危机过后……他转头，幽怨地盯着那仍在树上挂着荡悠，丝毫没被影响的苗灵，饶是好脾气如他也忍不住数落她了两句
“又跟着二八胡闹什么呢？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小心等会先生回来再将你跟二八关一起！”
知错就改是好鬼，知错不改，表面改也是好鬼，苗灵承认错误的态度十分诚恳，三两下就从树上落了下来，安安静静地装一只心怀诡计的小鬼，蹲在许堂谢的身边装一朵无害的蘑菇
只是这朵蘑菇菌盖里□□呢！暗戳戳盘算着要给那个无头怪兽一个下马威，要让它瞧瞧谁才是这一片的老……那个“大”字没想出来，变成了一个“二”
这片有个万万年不死的老妖怪……她打不过他，哼！老二就老二，她一定要让让它尝尝老二的厉害！苗灵这样想
海里波涛汹涌，暗潮涌动，威力划分明晰关他一条小盐巴鱼什么事？单纯的小鱼只会关心自己被晒得均匀不均匀，腌入味了没有
他看不出来精怪神兽的王位之争，他只会心疼地将满脸委屈的妹妹安抚好，内心责怪自己言重，满脸慈爱地看着妹妹提着桌子上睡觉的一坨，一大坨又紧紧抱住那一小团不松手，三个糖葫芦串似的飞走了
人走茶凉，怪走荒凉，都走了，就是一地狼藉，遍地残骸了
许堂谢对着天翻地覆的院子仰天长叹，心疼地拾起地上残破的叶子，将可怜的小家伙们收在那颗命运多舛的树下，掘了一个大大的坑，让它们排着队入土为安了，双手合十祈祷着，嘴里默念
“下次投胎一定要睁眼！避开看着很闲的妖魔鬼怪”
院子重归干净，许堂谢也闲了下来，他有些虚脱地坐在那没剩几片树叶的古树下
阳光正好，树叶婆娑，春困秋乏，夏眠酣，微风一吹便掀起层层热浪，是很舒适的天
许堂谢将怀中的那纸摊在桌子上，试图借着阳光的透影辨认出被泥土染黑的纸上的内容
阳光温驯地透过纸背，在纸上绽放出好看的树叶纹路和……一滩泥印子，许堂谢不是很死心，又凑近了些看，终于……心如死灰了
纸上的内容被染的太过彻底也太过均匀，只能勉强辨认出上面画的是一些……画？许堂谢眯着眼看，试图从黑泥里扣出些蛛丝马迹，别说，真让他扣出来了些
黑泥分布较少的地方，他辨认出了几根飘扬的衣摆和一个类似是发簪的东西
仅凭这两样东西和那藏在泥泞里，隐隐约约漏出来的身形便可以推测出来这是个极其俊美的仙君了
也难怪先生每次看都笑得那么开心，又想起度程谦来，许堂谢下意识望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只一眼便看到了刚迈进门的度程谦，他和许堂谢一道回来后便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堂前安抚那群群众了
这本不是该他来的，许堂谢也提了几次想接手，但都被他拒绝了
许堂谢心中明镜似的清楚，他和许父许母一样，都怕幻境中的事会对他有影响，都过分小心地护着他，生怕他出什么闪失
但他其实是不怎么怕的，人言么，听了便有，不听便无，他想的明白，但周遭有人护着的感觉太好，让他拒绝的话都埋在了心里，似乎有人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这边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许盐巴鱼便心安理得地继续做条有人帮忙翻身，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小鱼
小鱼眼下极其不好，大浪在前，小命难保也！度程谦来得很快，他一手的罪证还未来的及处理便被他尽收眼底了
许堂谢抬眼望他，度程谦垂着眼看他，两两相望，相顾无言
许堂谢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慌乱之际，绝处逢生，他忽而灵机一动，当下便运转功力，使出一道绝招
许堂谢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中清泪微闪，他伸出手小心地拉了两下他的袖子，很快放开，有些结巴着开口
“是……是二八干的”
度程谦“……”这一招过分好使，度程谦确实没有责怪他，许堂谢暗地称赞了一下苗灵带回的那几本话本子真真是诚不欺人，沾沾自喜之际许堂谢才迟钝地意识到……度程谦貌似本来就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啊？！
他宽慰自己，撒娇装可怜这事儿么，他常干，不就是对着先生来么？无妨，无碍，无伤大雅……他脸上爬过的一片绯红从来不给他面子
度程谦看着头顶的秃树，伸手接住一片飘摇坠落的叶子，转向许堂谢
“这也是二八干的？”许堂谢乖乖点头，度程谦回了一个，示意他知道了，他没再询问，只是微微低头望着许堂谢，挑了一下眉毛，语气中颇带着勾引的意味
“想让它还原吗？”
许堂谢听完，眼睛里闪着些雀跃的光，捣蒜似的狂点脑袋
度程谦轻笑，摸小狗似的摸了他的发，然后将手中那片绿油油的的叶子放在嘴边，低语了些什么，他把它抛到天上，树叶又晃悠悠地落下来，在空中炸出耀眼的白光
刹那间，树梢上新芽萌生，苞含枝头，一派生机，在这暮春之际，院内却是春堪至，夏尚远的风光
许堂谢由衷赞叹，发自内心崇拜，小小地“哇”了一声，惊异间，他方才注意到桌上那惨不忍睹的纸也随着树叶转入了新生中，泥迹都消失了
他忍不住看上两眼，好奇把先生迷住的人是何面目，还未看清便被度程谦发觉道小心思，而纸自然是被他使坏拿到手里了
许堂谢眼巴巴地看着，面上失落尽显，像个被水浇过的盐巴鱼，盐粒清洗过去后便只剩下酸了
度程谦勾唇一笑，桃花眼弯起道
“想看？”
许堂谢抬头斩钉截铁，目光坚毅无比，坚定似钢道
“不想！”
度程谦追问一句“当真不想？”
许堂谢犹豫片刻，还是很想知道，便如实说了
“想”
度程谦又是笑着摸他的脑袋，逗猫似的晃了两下那纸，看着许堂谢的视线随他动作而移动，可爱的紧，他将纸放在许堂谢手中，没继续逗他，说道“看吧，本来就是你的”
许堂谢迫不及待，一秒没犹豫，度程谦后半句话便在他打开之时紧跟其后了
“看完你便欠了两个人情”
许堂谢：“……”
木已成舟，破镜难圆，人心险恶，甘拜下风……没办法了，欠都欠了……这纸他是非看不可了
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许堂谢含泪打开了那几张薄薄的纸，想要一睹美人真容，只是……美人没看到，密密麻麻的字一大堆，他皱着眉看完，有些疑惑，半晌，他含着泪水抬头，满脸吃惊
无他，这几张纸上是用那些冤屈死去死的少女们的心头写成的判书，其间笔迹各有不同，但意图只有一个！揽下所有罪责，护得许堂谢一身清白，他是她们的恩人，这世界上便没有叫恩人失落，善人失望这样的说法
少女们该是猜到了许堂谢会陷入到这样的两难局面里，所以准备了这些
心血为墨，以诉公正，白纸成书，所言泣血，一旦添上名字便是与死神阎罗签字画押，订了血契
所言若虚，百肢血涌，爆体而亡……
人者，不得超生，鬼者，万劫不复，血书之下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名字，名字旁边，是立契之人的容貌生平
少女们笑得明媚，身后是污秽翻涌的忘川之水，万鬼嚎哭的受洗池，而她们，在此之上，将人性中的以似报恩展现的淋漓尽致
知恩图报这事儿，施于援手的人也许未曾渴求过，绝境中觅得生门的人却深刻于心了
报恩牵扯上生死便又是一个不知怎么偿还的人情债了，但这样的人情……欠得却是让人心头一陷
毕竟这世间黑暗令人落泪，但光明却更令人垂泪，恶意难腐蚀人心，善意却侵入的如此容易，人心真是比人更难理解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