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之爱》诸葛胥黎

4、阿斯玛与红

　　结束了汇报工作，大胡子男人出了火影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了坐在窗台上的卡卡西。

　　男人尴尬的马上想掉头向相反的方向走，却被卡卡西逮了个正着。

　　“喂，你是怎么了，一脸吞了蟾蜍的表情？”

　　知道了这样秘密的事……可不就想像吞了蟾蜍一样？

　　“不……我只是有点肚子疼要去厕所，那什么，晚上我们一起去喝酒吧卡卡西！”

　　“好啊，说好了这次你请了。”

　　“没问题，那就八点橘纸小屋见。”

　　“OK～”

　　卡卡西摆了个手势，随后在火影参谋的招呼下进了办公室。

　　大胡子男人转身给了自己一巴掌。

　　明明决定忘掉那天看到的事的，可是到底还是没办法就这么放着他不管。

　　他头痛的蹲在茅厕里冥思苦想，直到有人不耐烦的敲了敲他的厕所门，他才下定决心一样从茅厕里哆嗦着小腿走下来。

　　晚上，橘纸小屋。

　　酒过三巡，脸色酡红的大胡子男人给卡卡西又倒了一杯酒，自己咕噜咕噜喝下今天的不知第多少壶，才颤颤巍巍的抖出一句

　　“我说卡卡西你啊……”

　　便又没了下文。

　　他很喜欢喝酒，但是今天这酒却是怎么喝都不醉。

　　他倒宁愿醉了好，不过烈酒还是给他壮了壮胆。

　　他偷偷观察着卡卡西的脸色，卡卡西一副等待聆听教诲的乖乖模样，他穿着便衣，也没带口罩，搪瓷一般的面庞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釉光。

　　大胡子男人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明白这么一个俊俏的少年郎，怎么会喜欢男孩子呢？

　　“我说……那个……咳……”

　　“你干什么，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卡卡西开始斜着眼睛看男人。

　　“就是……额………那个…那个……我说啊！你也到了该恋爱的年纪了吧？”

　　男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啥…？”

　　卡卡西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便秘表情的男人，不知道今天他是抽了什么疯。

　　男人名叫阿斯玛，是这一代暗部里年纪最大的同事。

　　阿斯玛其人话不多又做事稳重，从不八卦关于别人的任何事，是个很好的聆听者，所以卡卡西也与他交好，平时二人一同喝酒的时候不少，但阿斯玛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的私事。

　　或者说，只要自己不说，阿斯玛就不会问，这让卡卡西很是轻松，可今天，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让眼前这个不善言谈的男人都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

　　卡卡西不动声色的坐直了些。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就是……你看嘛，我都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你也十九了吧，差不多大家这时候都恋爱了吧？”

　　“我并不想恋爱，并没有值得心动的人。”

　　“我觉得红豆就很好啊，你不考虑考虑？”

　　“你到底是怎么了，阿斯玛，什么时候和那些保媒拉纤的人一样絮絮叨叨了？”

　　卡卡西鄙视的瞥了他一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

　　阿斯玛郁闷的垂下头去，不过很快就又给自己打起气来，他猛的又抬起头。

　　“那你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个人恋爱，什么时候打算结婚！”

　　“喂喂……你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大叔，我是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吗？”

　　卡卡西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一向宽厚的男人。

　　“不！没有！卡卡西，我就和你直说吧！我看……”

　　阿斯玛大声的喊道，却在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猛的被一记手刀切到脖颈，脸直直的砸向了木头桌子。

　　美艳的女人从他身后的拉门里跳下来，调皮的对卡卡西眨了眨眼。

　　“……今天你们俩是怎么回事，一个欲言又止，一个神出鬼没？”

　　卡卡西话是这么说，却将另一只没用的酒杯推到红的面前。

　　“别这么说嘛，许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帅啊，卡卡西，哈哈哈。”

　　“…结了婚的女人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自己老公面前夸别的男人帅，这样好吗？红姐。”

　　“跟你说一百遍不要叫我红姐，我们去散散步怎么样？嘛，这个傻子就别管他了，在这睡一夜估计也没事。”

　　“所以……结了婚的人也都对彼此这么放心的吗？”

　　“当然不是，不过我有更重要的事想和你说。好啦，快走吧。”

　　红招着手，卡卡西点点头，跟上她的脚步，离开了居酒屋。

　　晚风熏的人微醉，两人并肩一起在林荫路上慢慢的走着，红和卡卡西闲聊起许多过往的事，渐渐聊到了鸣人的话题，卡卡西几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

　　“你一直照顾那个孩子，真是太辛苦了。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孩子，这些年压在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吧。”

　　“还好，最开始的确无从入手，尤其……父亲去世之后，我就和鸣人相依为命，渐渐的习惯了就好了。”

　　“卡卡西把鸣人当作弟弟吗？那个孩子……毕竟是特殊的。村子里人们的态度也好，上层的态度也好，将来的路都并不会好走……”

　　卡卡西点点头，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实际上心里百转千回，他不太确定红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说。

　　略微思索，卡卡西对红说道，

　　“鸣人与其说是我的弟弟，不如说更像是自己的孩子。无知的人盲目的憎恨着他，上层的人也把他当作武器一样看待，这世界上能真心待他的人能有几个。未来的事谁知道呢？但我相信他既然是老师和师母的孩子，那么他必将走出自己的一条道路。我一直是这么相信的。”

　　“那么你呢？”

　　“我？”

　　“你会一直在他身边吗？未来的路不好走，你也要一直这样走下去吗？卡卡西。”

　　卡卡西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眼前的女人。

　　女人略带担忧的看着他，那里面的真诚是卡卡西熟悉的。

　　阿斯玛与红一直像是自己的大哥大姐一般照顾着自己，卡卡西不知道今天这两个人为什么轮番来找自己谈话，但是他并不想对他们隐瞒什么。

　　而且红明显的意有所指，他们是知道了什么吗……？“我会一直陪着他。”

　　“以什么身份？”红追问道。

　　这不由得让卡卡西皱了皱眉。

　　“朋友，家人，兄长。不管哪一种，都不会改变我的初衷。”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越发烦躁，不住的怀疑自己。

　　朋友？家人？兄长？

　　不管是哪一种，好像都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一种。

　　“卡西，你是个温柔的好孩子。”红放慢了语调，她觉得应该适可而止了。

　　“既然选择了，就好好走下去吧。坚持自己认定的事，将来才不会后悔。只是这世上情感很多，有的时候当事人也并不一定可以分辨清楚。当你以为是友情的时候，可能已经变成爱情，当你以为是爱情的时候，其实有可能只是亲情。就像我和阿斯玛。”

　　“……”

　　卡卡西没有说什么，红便摸了摸他的头，与他告别了。

　　留下卡卡西一个人在街上站了许久才迈着略带沉重的步伐回家。

　　漩涡鸣人正在看土豆先生的动画片。

　　那是一个讲述一枚成了精的土豆保护一对双胞胎的故事。

　　漩涡鸣人看的目不转睛，连卡卡西回来了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卡卡西倚在门框上，盯着漩涡鸣人看了好一会。突然，他轻轻拍了那个聚精会神的小呆瓜一巴掌。“痛！卡西？打我……痛痛！”其实并不痛。

　　这是漩涡鸣人特有的撒娇方式。

　　卡卡西却没有上前去抱抱他，而是就这么略带气结的瞅着。

　　显然，此刻的他心情并不怎么好。就连不太聪明的漩涡鸣人都感觉到了卡卡西的低气压。

　　他将目光恋恋不舍的从土豆先生的动画上拔下来，一路小跑着到了卡卡西的身旁。

　　“……卡西…”

　　“不看了？”

　　“不…抱……”

　　“不抱。”

　　“？？”

　　急的要哭了，蓝色的大眼睛慢慢湿润仿佛要溢出水来。

　　卡卡西伸出双手，蹲下来，拍了拍手。

　　鸣人便熟练的扑到少年的怀里，讨好的搂紧了卡卡西的脖子。

　　卡卡西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一起坐到电视机前看动画片。

　　电视里土豆先生正又一次成功地将双胞胎从坏人手里解救出来，他穿着披风，倒也真像个勇士。

　　他喋喋不休的嘱咐着双胞胎不要再以身试险，不过每次双胞胎也都会忘记他的嘱咐，也顺便忘记土豆先生只身涉险的孤勇，看起来……真是讽刺。

　　卡卡西埋下头去，消尖的下巴抵住男孩的头顶。

　　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充斥在鼻息间，卡卡西不禁收紧了手臂。

　　电视机里双胞胎又一次中二一般的同土豆先生告别，而土豆先生一边泪目着嘱托他们小心点，一边又开始着手准备起这次的救援行动。

　　卡卡西愈加气结。

　　“你会不会离开我？”

　　少年蓦地问出这样一句话。他捏着漩涡鸣人的脸，不小心就稍微用了下力。

　　鸣人吃痛的抬起头看看他，却看不懂少年脸上此刻复杂的表情。

　　“永远…不离开。”

　　他生涩的学着卡卡西总是在自己耳边呢喃的语调，笨拙的表露着自己的心迹。

　　“学我？再说一遍，说漩涡鸣人永远不会离开旗木卡卡西。”

　　“鸣…人……不离开…卡西……”

　　那个笨蛋说话永远磕磕巴巴，不过却总是能把卡卡西逗乐。

　　卡卡西笑起来，将他抱的更紧了一些。

　　“我也是，永远不会离开你，鸣人。”

　　电视里，土豆先生受了伤。

　　坏人层出不穷的招式让土豆先生难以招架，不过双胞胎偶尔难得的迷途知返却总是在适时的时候可以让土豆先生绝处逢生。

　　他们还真是天生的好搭档啊，卡卡西心想。

　　夜色愈浓，那天空翻滚着的黑色宛若上好的质釉，和着疏离的星光将世界搅成一团。

　　暴风雨要来了，卡卡西关好了门窗，将鸣人搂进被窝里。

　　男孩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沉默的少年，少年感觉自己冰冷的心都被这份温暖捂热着。

　　与鸣人在一起的这些年，他们就像土豆先生与双胞胎一样，相依相偎着。

　　大部分时候，鸣人都很听话。

　　可是随着他慢慢长大，鸣人那不太够用的脑子却总是能思考出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来。

　　比如，他喜欢独自一人探索世界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他会经常一个人偷偷的溜出去，而卡卡西要花费越来越长的时间才能找到他。

　　比如，他越来越不再满足于卡卡西教导给他的世界，而更倾向于自己去试探去感知一切。这是好现象。

　　这让卡卡西觉得，或许鸣人内在的某些东西，正在逐渐觉醒，或许有一天他长着长着就可以和正常的同龄孩子一样了。

　　但是另一方面，卡卡西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的拒绝着鸣人的成长，卡卡西觉得，这或许就是做父母的心情。

　　耳边又想起红的话，“将来，未来，这个孩子的路不管哪一条都不会好走……”卡卡西叹了口气，默默的闭上眼睛。

　　明日无事。

　　没有任务，没有工作，没有计划。

　　他想明天给鸣人做点好吃的，陪他再去森林里看看动物们，这个季节，子號鸟们该搬家了。

　　他的头发也长了，明天需要给他剪一下。

　　他最近长的很快，衣服裤子都有点短，去领一下月钱给他备好冬季衣物吧，还有几个月？四个月还是五个……不然冬天他又会冷的一上床就往他怀里钻……

　　虽然他很喜欢他抱着他……

　　他的皮肤是如此光滑，他的身上泛着奶油一般的甜味，他像团软软的棉花……

　　——可是，他渐渐大了，不能一直这样……

　　一个声音温柔的说。

　　每次他抱着他，他的心底都有种异样的骚动。他无法形容。

　　如果硬要说，那应该是像羽毛刮过脖颈一般的，那种奇妙。

　　让他心悸。

　　也让他心虚。

　　——为什么不能一直这样？他是你的。

　　另一个声音出现，嗤笑不已。

　　——不，他不是，他是老师的孩子，我只是抚养他……

　　——他就是你的，他属于你，你们相依为命……

　　——不，我们是家人，无所谓拥不拥有……

　　——你觉得……够吗？

　　那日与红对话的场面突兀的出现在眼前，是朋友吗？是家人吗？是兄长吗？

　　心里剧烈的怀疑宛若一阵海啸，冲击的他的世界地动山摇，火山喷发，珊瑚触底，浪潮退尽，恍若一梦。

　　卡卡西猛然从梦里惊醒，震惊的看着自己身体的反应，以及正紧紧抱着自己腰肢的漩涡鸣人，脑海里不停回荡着那句话。

　　你觉得够吗？

　　他失神的用双手捂住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