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之爱》诸葛胥黎

11、第 11 章

　　“老头子！”

　　火影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一阵风似的男人冲了进来。

　　三代停下写字的笔，拉了拉被风吹歪的帽子。

　　“叫师傅。”

　　不用抬头都知道来人是谁，整个木叶，敢直呼他老头子的人，除了他那个不孝徒儿就没有别人了。

　　三代轻轻的把笔搭回砚台，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

　　“老头子，我问你！鸣人这些年一直就这样？”

　　男人把漩涡鸣人从背上拎下来立在办公桌前，一副打算兴师问罪的模样。

　　他看着呆呆傻傻一句话也不说的鸣人，火气愈发的大。

　　“这件事…”

　　三代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烟斗敲了敲。

　　他知道早晚有一天自来也会来问他，但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是啊，一直就这样……”

　　自来也瞪大了眼睛。

　　“‘是啊’？老师，他可是水门的孩子！你难道不知道吗？他不是智力有问题！是意识被封住了！”

　　三代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我知道，自来也。可是我们没有办法……”

　　三代陷入回忆中。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这么多年……

　　“当年九尾袭村，水门将九尾封印在了鸣人的体内，而他们夫妇双双陨逝，鸣人便被送到了旗木家。一开始我们也没有发觉鸣人不正常，后来……大概是四年前，卡卡西汇报了情况，我们便对他做了细致的检查……”

　　“检查的结果就是…鸣人的‘能量’全部被封住了。而封住‘能量’的东西，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就像洪水被大坝拦截，这股强大的力阻隔了鸣人自身的‘能量’，影响到了他的意识…”

　　“是九尾。”

　　自来也肯定的说。

　　刚才他探查之后便了解了，九尾强大的红色之力就像一个硬壳一样将鸣人体内的‘能量’全部包裹了起来，只有一丝丝泄漏出来……

　　“没错，所以他才会这样，看起来傻傻的……因为生长力不足啊，就像植物缺少了必须的养分。不过…我也很惊讶。这孩子已经比预期的好很多了，卡卡西把他养的很好……”

　　男孩茫然的听着他们的谈话，眼睛睁的大大的，三代不禁摸了摸他的头发。

　　“然后呢？你们找办法了吗？”

　　自来也一巴掌拍在火影桌上，堆的厚厚的文件都随之抖了抖。

　　“怎么可能不找？”

　　三代想起几年前的时候。

　　因为怕别国知道鸣人的情况，所以他们只能在暗中寻找方法。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之后，他开始翻阅木叶所有的古籍，而卡卡西则是频繁的进行A级、S级任务去探访别国的人柱力……他们就这样苦苦找了一年，最后，倒是找到了方法。

　　可是也等于没有……

　　“最后我在一本残卷里面找到……”

　　三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自来也。

　　“就是需要一个人，把自己全部的能量都注入鸣人体内，打破鸣人体内的屏障。而这个人，必须非常强大才行。自来也，你知道的吧，我们的身体能产生查克拉，就是由于身体里的‘能量’，而如果没有了能量，就再也不能凝聚查克拉了。”

　　全部的能量？自来也不禁愣住。

　　那对于忍者来说不就等于自杀？怪不得说有也等于没有。

　　鸣人的父母已经都不在了，还有谁能为他做到那样的地步……？

　　显然三代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自来也的肩膀。

　　“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并没有告诉卡卡西。”

　　“那个孩子……为了鸣人真的非常拼命。”

　　眼前仿佛又出现卡卡西染血的脸，他的神色极其复杂。

　　“鸣人是水门的孩子，也是村子珍贵的人柱力，我倒是愿意为他倾注自己的能量，但是我是火影，我首先考虑的必须是村子。你能明白吗？我甚至考虑过卡卡西……”

　　“但是，他愿不愿意先不论，卡卡西作为村子重要的战斗力，我又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我…是将他视为下一代火影培养的啊…”

　　自来也皱紧了眉头。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在卡卡西家窗外，不经意瞥到的那一幕。

　　“卡卡西先生，所以…您能……”

　　奚云专注的望着对面的人，不料没等他说完，卡卡西就站了起来。

　　“抱歉，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了。”

　　他依旧是礼貌的笑笑，随后拿了衣服便匆匆的走了出去。

　　刚才看到的身影……如果没看错，应该是自来也大人。

　　他回村了？自从八年前九尾袭村之后就离开了的他，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

　　难道……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让他不自觉的朝着家的方向飞奔。

　　“咦？卡卡西，你不是和阿斯玛一起出门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隔壁的阿婆看见卡卡西，停下了正在挥舞的扫把。

　　“阿婆，你看到鸣人出门了吗？”

　　卡卡西问道。

　　“鸣人吗？他刚才出去了，就是那边，公园的方向……”

　　卡卡西顺着阿婆的指引来到公园。

　　那里的秋千正空荡荡的不住随风摇晃，却没有鸣人的影子。

　　卡卡西又在附近找了找，都没有。

　　突然，他抬头看向火影塔，决定去那里找找看。

　　今天的火影塔很安静，卡卡西来到了顶层，三代的办公室就在这层的最里面。

　　他刚要敲门，却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所以治好鸣人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是自来也的声音。

　　卡卡西伸出去的手停到了半空中。

　　“没错…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再告诉任何人……这个办法是不可能的，知道的人多了反而更加不好……”

　　“……知道了，老师。”

　　自来也叹气，两个人一下相顾无言。

　　沉默的室内，漩涡鸣人突然转头看着门的方向。

　　“卡…西……”

　　他刚才似乎感觉到了卡卡西的存在，虽然只有一瞬间。鸣人抬脚想要去门口，却被自来也抓了回来。

　　“你看见卡卡西了？”自来也问。

　　“嗯……”

　　“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他蹲下身来，整理着鸣人被自己抓乱的衣服。

　　男孩瞬间兴高采烈起来，眼睛里写满了欢喜。

　　自来也若有所思，随即他告别了火影，拎着鸣人走出去。

　　卡卡西离开火影塔，去花店买了一束花，独自一人向着慰灵碑的方向前进。

　　鸣人与自来也在一起，他就安心了。他现在想去看看他的朋友们。

　　草木摇落，秋风涌动，空旷的陵园里，少年默默的站在一排石碑前，他单薄的身影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散一般。

　　他听见了三代火影的话。

　　四年前，他们曾为了找到治疗鸣人的方法而不停奔波，后来，三代告诉他，没有办法……

　　他也真的相信了。

　　现在看来，原来是这样……不告诉自己的原因，是为了保护自己吧……那个温柔的老人……

　　他轻笑。

　　那么那个办法……卡卡西几乎可以想象到了。

　　他的战争生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这些年他听过很多奇闻逸事，包括换命这一说…细节不可考，不过大抵是真实存在。

　　他形单影只的站着，看起来就像旷野里一个寂寞的稻草人。

　　这个陵园里，有他的很多‘朋友’，而且‘朋友’还在逐年增多。

　　光阴的脉络在这里并不清晰，他望着这些碑墓经常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不知他自己何时也会被人安放在此处，供人缅怀，纪念。

　　可是他早已不剩几个朋友，也早就没有了家人，更没有爱人。他想，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会记得卡卡西这个名字，会说，啊，那个英雄。可是再过几年，人们就会把他忘记了吧。没有思念他的人，那么他存在过的印记也会逐渐消失。到最后，他，就只剩下了一个名字。那时就是他真正的死亡。

　　他自嘲的想想，忽然笑了起来。

　　鸣人会不会记得自己……？在他的眼里，他又是怎样的存在……？他不知道。

　　不过他却奇异的终于知道了鸣人在自己心中是如何的。

　　不是朋友，不是家人，不是兄长。

　　胜于朋友，多过家人，远超兄长。

　　起风了。

　　秋叶打着旋从天而降，落到潮湿的土地上。

　　“这些树叶，在冬天会被雪覆盖，到了春天便又会变成泥土，养护新一年的草木。一代一代，不停更迭，这是自然的规律。鸣人。”

　　他想起去年秋天，他与鸣人坐在树下看落叶的情景。

　　以后这样的机会……还会有吗？

　　少年裹了裹衣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