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入局 也许才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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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搬家去东厂，那就得把家当都拿走，听说东厂住宿条件不错，俸禄也高，晏隐权当这是升官发财第一步了。
这原身没有什么东西，除了换洗衣服就是针线。
她的床铺在最里面，放东西的柜子也很破烂。
收拾到一半，晏隐闻到了一股怪味儿，不是臭味但是又难闻的很，到底哪儿来的怪味。
她像狗似的一通闻，最后发现是换洗衣服上的味道。晏隐耐着性子仔细研究，发现那个换洗的衣服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针孔。
晏隐沿着针孔的边缘细细描绘，很像是口袋，针脚很细很密，一看就是缝了什么东西又拆下去了。袖子上的口袋很小，小的让晏隐感觉什么都装不下去。
外面突然有人在议论纷纷，对着她指指点点，晏隐一过去她们就散开。
如此来了两次，她也不恼，径直去找了管事姑姑，平心静气的说道：“劳烦姑姑告诉我，她们在念叨什么。我如此去了东厂当差，烦姑姑今儿给个面子，日后我自然帮衬着您。”
说完，把银子塞进姑姑手里。
管事的就算不给晏隐面子，也不敢不给东厂面子。
“她们，她们就是随口一说，前儿你一直和李贵当差，这不昨天他死了么，外面就传的难听了些，可别当真。”
“其实啊李贵这几日一直自己当差，我也感觉和你没关系”
姑姑说的恳切，不像是撒谎，晏隐信了七八分。只是，她跟那个李贵，当真有联系，难道真的是她杀的人？
衣服回去就交给了容山衔，他也闻到了那股味，只一瞬间便说：“看来，你的确有杀了李贵的嫌疑。”
晏隐炸毛，她杀鸡都不会，杀什么人。李贵是被分尸，她一个小宫女要是有哪个能耐还能在尚食局混饭吃？
“你知道这味道是什么么？”
容山衔一手抓起衣服，提到晏隐面前晃悠，晏隐立刻捂着鼻子倒退两步。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让容山衔也丢开了那件衣服：“这味道是凝红散，溶于水，分尸专用。只是气味古怪，渐渐的也不再用了。李贵的尸块上的不规则锯齿就是凝红散的标志，只是这东西难得，没什么人认得。”
晏隐盯着那件衣服，如果她没复活，那这个衣服就是原身杀了李贵的铁证，况且那时候她已经是个死人了，什么脏水都可以泼给她。
现在是冬天，冷冻的尸块没有味道，也无法鉴定死亡的时间，埋进雪堆里也不容易被发现。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线索。
一旦这件衣服被先找到，所有人都会认定是她杀的人，况且这几日她一直出入东厂，凭着凝红散，甚至还能把容山衔也拉下水。
在西厂那日，这件衣服加上严刑逼供。人证物证具在，哪怕要坑容山衔一把也不是不能。
这种想法让晏隐浑身发冷，但这种构陷容山衔的机会，对方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除非在后面有一步更大的棋。
“你在发愣。想什么？”
容山衔清冷的声音吓得晏隐一个激灵，她看着容山衔捡起那件宫服，似乎打算当成证物收着，晏隐皱着眉头：“督主，我只是觉得，这衣服出现的太巧合了。包括昨天离开西厂也太容易了，严刑拷打我让我认了就是了，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我走。”
晏隐微微转头，脑海里纷乱嘈杂的话声和思路，在那一瞬间突然清透：“督主，我的经历不可靠，若全信了我的经历，只怕是会要引你走错路的。”
容山衔只是笑了一下——看来她很聪明，以后脱离了自己，也能在纷杂的世界里博得一席之地。
十皇子失踪案让皇上震怒不已，晏隐查了查案宗，发现十皇子遇刺案，有点奇怪。
因为他亲妈走得早，这小孩儿就一直住冷宫里，皇上后来也明白了栽赃陷害，但为了自己的老脸也不能把这个皇子接回来住。
出事那晚，刺客带着孩子从十皇子居住的冷宫里窜出来，宫中侍卫几乎没想到皇宫禁地会有这种离奇事情发生，打了个措手不及。
刺客脚底抹油一样的溜，出了宫左逃右逃，居然消失在了八皇子的府里。晏隐看到这段，心下一惊，完了。果然皇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发癫，认为八皇子残害手足。
要不是几位大臣拦着，八皇子估计就得在大牢里活着了。
八皇子府早被西厂的人翻了个底朝天，床底，梁上，柴房，角门，为了防止就地抛尸，连府里的缸都砸开查了。也没见十皇子的影子。
东厂也派了人去，连茅房坑和密道都看过。啥也没有。
东厂派出去京城外的探子也是无功而返。挨家挨户的探查的那队人马，除了抓了一堆良家好人啥也没抓来。
晏隐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个人难道人间蒸发了不成。
尚食局的人都在西厂里，连提审都不行，她突然想到了今天那个管事姑姑说的那句“其实啊李贵这几日一直自己当差，我也感觉和你没关系” 什么叫这几日，她穿越过来已经很久了，李贵必然是原身宰了的。那李贵应该早就死了啊，哪儿来的这几日。
笃定了这个，晏隐又折回去问了那个姑姑，她很是认真的想了想，才点点头：“没错，的确，就是他自己当差。”
怪了事了。
死人自己当差？
“督主，那位姑姑没撒谎，李贵这几日的确照常当差。只不过，他在十皇子遇刺那天没来当差，接着就是尸体被发现。”
下属回报的干劲利落，晏隐看了那么多集神探狄仁杰的脑子一下子就想到了偷梁换柱这个招儿，眼前都已经有了撕开假脸皮的画面了。
晏隐和容山坐在一起，手撑着下巴，有点好奇：“不过这也太费劲了，十皇子住的地方不是冷宫么，那地方应该谁都能去吧。”
容山衔淡淡的答：“宫中守卫森严，别说刺客，连个蚊子也难。谢家和八皇子交好，冷宫有八皇子的人在暗中注视。”
“若是对食物下手？”
“每日饮食皆有银针验毒。”
“若是贴身宫人下手？”
“贴身宫人均死在那晚。”
“若是调杀手去尚食局当差？”
“能送饭当差的都是筛选过的人，比如你之前是个傻子，李贵则老实本分不爱说话。”
晏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合着能进去冷宫的人，除了每日送饭的尚食局，只有神仙才能进得去了。
再顺着容山衔的话一点点的梳理着思路：“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人换掉李贵且毫无声息。原本的身体是个半痴呆，哪怕被抓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话间，去查八皇子府的那批人回来了，还是一无所获。已经快两天了，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了，但那批人说了一件古怪的事情，除了东西二厂，还有好几批人在八皇子府里找。
“好几批人？是谁的人？”
容山衔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下属不知，只是那群人似乎比咱们更着急。”
晏隐心里犯嘀咕：那群人不会也在找八皇子吧。
容山衔当机立断：“走，去八皇子府会一会那几批人。”
古代路修的不好，有的地方坑坑洼洼的，那破车颠得晏隐脑花都均匀了，气氛诡异的不行，她开始没话找话：“督主，你说万一真的是我，你岂不是跟杀人犯一个车。”
容山衔风轻云淡的反驳：“就你的绣工，连十字绣都能跑偏的人，那衣服上细密的针脚，你把针线盒吃了也绣不出来。”
晏隐不服气：“我那时候是…….”
没说完她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儿：“督主，你不会什么都知道吧。书里都写了我啥事儿。”
容山衔在她拿到的书里是个反派，所以描写很少这很正常，毕竟小说要走剧情。但是，如果容山衔拿到关于她的书不是小说，是个人传记呢
晏隐想到自己小时候偷偷啃脚被人发现，吃完巧克力把废纸塞进去填包装，诸如此类。若是容山衔都知道，那她岂不是光屁股拉磨——转圈丢人。
可怕，太可怕了。比你自己读青春疼痛文学更可怕的事儿就是，有人看到了你的青春疼痛文学并且在你面前大声朗读。
容大狐狸露出了在晏隐眼里非常贼兮兮的笑：“好奇么，就不告诉你。”
晏隐再次怒骂：容山衔你好欠打啊。
当然她只敢心中无声怒骂。
灰，漫天都是灰，晏隐下车就打了个大喷嚏，八皇子府改火葬场了么，晏隐搓了搓鼻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府。
府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说是掘地三尺也不为过了，可就这样还是没找到那孩子，晏隐甚至都在想,这孩子是不是穿越了。
晏隐和容山衔走的是后门，一进去就是在后花园。一堆仆人忙着收拾东西，见着俩人欠了欠身，继续干手里的活儿。
容山衔带着人去了前门。还给晏隐留了一小队人当使唤的，来查案头一遭就有了个小队伍使唤，晏隐苍蝇搓手式激动。
她无意间看了一眼那群下人手里的活儿，发现那群下人在搬东西，搬太湖石。
好端端的搬太湖石做什么，晏隐多嘴问了一句，一个小伙计告诉她，是因为这一片的几个石头长得位置不好，当时建府的时候就要搬走，但好在这里没什么人来就就算了。
最近府里要建地龙，大家都有活儿，下人们走来走去的时常撞到这太湖石上，烦得很，主管就拍板儿给挪走了。
领头的人本来等着晏隐吩咐，一抬头发现小姑娘蹲地上跟人唠嗑唠的有滋有味。
晏隐唠够了发现也没什么线索，拍拍灰就站起来了，这一下站的太猛导致她眼前一黑，就听耳边一声：“您小心。”晏隐脑门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石头上——这下她可以理解为什么要搬走了。
这一撞很有用，晏隐发现这石头上有血，且看着很是新鲜，不像是什么陈年血液。
这一片怪石嶙峋要是在半夜快走还真的容易撞上石头。但也不会就这样把人撞失踪吧。
怪石区的旁边就是王府的边缘，地形复杂很适合跑路，旁边的下人很有眼色的解释：“下面是地龙，前阵子赶工才修缮好的”这儿除了石头多啥也没有。晏隐打眼一看还真是，失望的扭头走了。
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不对，那地龙外观看着也太新了吧，晏隐立刻带人掉头，回到那个地方，抬脚就踹，地龙外围居然塌了一个口，这地龙有一部分居然是直接用砖头堆起来的中间涂着一些石灰掩饰。看似完美实际一推就倒了。
晏隐看着撬开的黑黢黢的洞口，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冲到前厅，一把攥住容山衔的手腕问：“地龙呢，地龙找了么？地龙又宽又大”
这么越距的行为让容山衔小小的怔神，下一秒他冷静的说：“查过了，晏姑娘你冷静，地龙只有里面大，为了防止别人误入，入口非常窄，不可能进的去人。”
晏隐急得直跺脚：“不啊，这府里地龙刚刚修缮好，在你们来之前刚刚竣工，有的地方的砖块是松动的。”
在场的人对视一番，一行人立刻浩浩荡荡的去地龙那里，地龙是一个系统，只有两个入口，一个在烧炭房，一个在主子房间。
看着只有巴掌大的洞口，晏隐冷静的说：“地龙可开了？”
被抓来的下人抖着声音说：“没，没有。刚修好的地龙不能开，只是之前有个小伙计，他记错了日子，才烧了小半盆炭火。
晏隐惊恐的想到，那孩子若是受伤不慎跌入没修缮好的地龙，为了躲避滚烫的热，他只会往更深的地方爬。
容山衔沉声问旁边的下人：“那日的地龙烧了多久？”
小仆人立刻回答：“半个时辰都不到，主管发现了就立刻给停了。”
孩子若是想活命，他一定会往凉的地方爬。半个时辰，加上小孩子手脚利索，晏隐立刻问地龙最远的地方在哪儿。
下人想了想说出农具房里也有地龙，但是那个屋子太远，热气基本到不了。
一行人直奔农具房，直接撬开墙壁，不费什么力气，就在墙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人，浑身都是擦伤，膝盖上血肉模糊，里面还参杂着地龙坑道里的灰烬。想必就是刺客。
看着刺客的惨状，晏隐闭上眼睛，不愿再去想那个画面：撞上太湖石的人跌入未修缮好的地龙，昏了过去。夜晚没有灯，干活的下人又怕主管责罚，急急忙忙的糊弄赶工，却鬼使神差的把人封在了地龙里。
正当夜晚。下面的炭盆烧起来，他在炕道里什么都看不到。慌里慌张想往外爬，黑暗中没有方向感。越爬越里面。直到彻底爬进了地龙的最深处。
但此刻的晏隐心里松了一口气，既然刺客在，那十皇子就也会在这里。
没想到，挖土的下人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大，大人。没，没有。”
“什么？”
晏隐的笑意彻底僵在了脸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事实证明她没听错，那地龙里只有刺客，没有十皇子。
没有？那孩子去哪儿了
刺客昏迷在一旁，容山衔站在地上，下人们没有说话，晏隐如坠冰窖。
容山衔吩咐人把刺客带回去，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让他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