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上贼船始末 咋成了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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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隐在脑子里过完这些破烂事，容山衔已经把人拎着回了东厂，一动起来加上风一吹，才真真正正的疼起来。
“疼疼疼，大人大人，咱们慢点走。”
伤口后劲儿大得很，一跳一跳的疼，容山衔吩咐人取了治伤的白药，坐在一旁批折子，那是压根没有出去避嫌的意思。
“那个，督主，我能不能去别的地方涂药么。”
容山衔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姑娘怕我占便宜么，无妨，我们这种阉人算不得男人，在宫里什么嫌都得避一避，唯独不用避女人的嫌。”
一句话噎死晏隐。
是容山衔的独家技能。
算了，反正也是大腿上的伤口，都是21世纪的人，谁没穿过小短裙。
晏隐利落的撕开布料，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容山衔看着她虎叨叨的上药过程，实在是批不下去手里这点破烂折子，走过去抢走晏隐手里的药，先用湿布细致的擦了擦伤口，又在一堆药瓶里取了个药粉撒上去，接下来才是上药止血的步骤。
他半跪在地上，低头注视着腿上的伤口，衣服自然的铺散。从晏隐的角度，容山衔细长的眉眼里有几分温柔。
“姑娘也喜欢这张脸？”
晏隐难得的红了脸：“不是，我只是在走神。”
“哦？”
容山衔抬头，直视晏隐。手上上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左手握着晏隐小腿，右手食指大拇指捏着拿着上药的纱布，手轻轻搁置在伤口侧面。是一个不会刺激伤口的方式。
单膝蹲下的容山衔视角很低，他抬起脸与晏隐对视。
“姑娘知道十皇子的事？刚刚在西厂大牢，本督可是注意到了。”
完蛋完蛋，完大蛋，全漏了。晏隐一边打马虎眼一边心虚的移开眼睛。那一眼果然露馅了。
“姑娘移开目光，想必是本督说对了。”
晏隐惊诧的转头，刚想狡辩几句。
“现在又看回来，下面应当开始出言狡辩了。若是那些去了东厂刑房的人，此刻就会开始骂死阉狗之类的。”
得，好话坏话都让他说完了，晏隐现在感觉说啥都不对，不说又太怪。
“反应太慢了，正常来说此刻就应当编出来些漂亮话了。”
男人的态度温和，语气平静，神色如常，整个人看不出丝毫攻击性。
右手却让蘸着药粉的纱布直接扣在晏隐伤口上，刺激的药性激的她发抖，容山衔细细的观察着她的反应，嘴角带着不明的笑意：“姑娘忍忍，这药性是凶猛了些，本督是为了你好。”
他的确把力道控制的很好，扶着她小腿的左手并不用力，右手却发力按在伤口上，看到晏隐露出痛苦的神色就轻一轻，不等一口气喘匀，就下一波力气上去。
每次晏隐想抽出腿，小腿上的左手就会猛然用力，死死把她按在凳子上，这伤口处理的漫长又漫长。
“别闹，若是挣开了伤口还得再遭罪一回。”
容山衔丢开占了血的纱布，换了干净的绷带敷上去，一圈圈开始缠绕，终于是进入了收尾活动：“看来是怕疼。细皮嫩肉的看着也遭不住什么罚。还是先歇歇，晏姑娘想走也可以。”
“督主让我走？”
“怎么，你当真要去东厂刑房里走一圈？”
晏隐不太敢相信，容山衔这么多疑的人，在笃定她有所隐瞒的情况下居然能把她完整的送出东厂。
容山衔收拾着东西，团了团纱布，扔进火盆里，火舌肆意吞噬着带血的布，红光映着他的脸，显出了些许冷意：“你又不说。”
容督主这话要是被东厂探子听到，怕是要脑袋搬家。不管你隐瞒了什么，以东厂的手段，哪怕有通天的本事也熬不过几个时辰。
如今，对着一个受了些皮外伤的小宫女，东厂厂督一脸坦然：“你又不说，我能怎么办？”
其实晏隐心里也有点动摇，但她实在不想趟这趟混水，若是容山衔知道她穿书的事情，少不得要拉着她去查案，但问题是，她也知道个皮毛，等她读到书的时候，十皇子就已经没影了。
现在这局面，她知道的书中情节不会给她任何帮助，反倒会成为一个绊脚石，把她活活耗死。
事情已经涉及到了皇室纷争，早就不是晏隐能蹦跶的地步了，她现在就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当初为什么要想着抱大腿啊，当个小宫女乐乐呵呵混到出宫不是挺好的。
今日的遭遇让晏隐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刚刚穿越来的那点小九九有多天真，别说给别人当军师，哪怕是给自己谋生路，她拿着剧本依旧走进死胡同里。穿书没有给她任何便利之处，反倒给她当了阻碍。
今天这遭是容山衔有良心，若是换成旁人，她今天这就算玩完了。哪怕吐出实情也会被人当成妖孽宰了吧。
容山衔看着火盆烧完了布，回身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和晏隐就隔着一个小桌子：“想独善其身？劝你死了这条心。你知道李贵是谁么？”
晏隐心中隐隐不安
容山衔手指在红木桌子上点了一点。
“他是尚食局的人，十皇子久居冷宫，今儿晚上出事儿之后失踪，李贵是送饭当差最多的人，其次就是你。当然，本督认可你那番话，知道你不是那个傻宫女，可不代表其他势力知道。
他垂下的目光停留在晏隐的伤口：“我和你把话挑明了吧，不是东厂，也会是西厂。从你醒来的一瞬间，你就已经和这趟混水分不开了。原本在他们的计划里，你是应该死了的，你说，现在事发，没了东厂的庇护，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晏隐右手紧握，右眼皮跳了一下。如果容山衔没骗他，那她必然得选一方战队。若她没穿书，现在就应该是小宫女杀了小太监的剧情。两个和十皇子接触的最多的宫人都死了，而十皇子又出事儿失踪了。
真正的死无对证。
现在皇子失踪了，太监死了，宫女却复活了，不管是哪方都是拿她开刀。
外面有人敲门，低头的小太监无声无息的送来了一件新衣服，晏隐握着手里的新制服，这回她脸皮再厚，也是真不能在这儿换衣服了。
“郑邱来得突然，晏姑娘怕是还没用饭吧？不如先吃些饭吧。本督先行一步，换好了衣服就过来。。”
谢天谢地这一句话解了晏隐的困境。
因为下人们不许上桌，那大桌子上除了菜就是晏隐和容山衔。
饭桌上安静的让人不敢嚼嘴里的饭。晏隐连夹菜都是选好夹的菜吃。一边嚼一边思考，的确就目前来看，容山衔是她最好的选项，西厂那个尖嘴猴腮的一看就是个活阎王。她现在的处境太危险，留在东厂起码还能周旋周旋。去了西厂估计就是死路一条了。
饭饱酒足后，晏隐吞吞吐吐的开口：“督主，如果我说你的世界，只是一本书，你，你还是个大反派，你会信么。”
晏隐以为自己的话已经够震撼的，容山衔回的话让她当场傻眼：“为何不信，如果我告诉你，你的世界也是一本书呢。”
惊雷般的一句话劈下来，晏隐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纂成拳的手里渐渐冒出汗，抖着嘴唇，想了半 天也只问出一句：“什么…….意思？”
容山衔笑了笑：“还能什么意思，字面意思罢了。这么难以接受么。”
晏隐这会儿已经从震惊的状态里跳出来了，只剩下了些许茫然；“倒也不是难也接受，只是感觉怪怪的。”
容山衔没理她，自顾自的发问：“所以，本督在书中还是个反派，不错，很符合事实。历朝历代的宦官都不会是好人。”
容督主很是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对于在书中的反派设定没有丝毫怒意。
“我在你的书里，死的有多惨？”
晏隐痴呆摇头，书里只是说了大反派最后下场凄惨，男主女主日子有滋有味，别的只字未提。为什么容山衔会关注这么诡异的问题。
“如此想来，之前瞒着本督也可以理解，若是跟着东厂，最后本督造反岂不是连你也连累了。避着阉人是不错，很聪明。”
容山衔没了往日的优雅，懒洋洋的把玩着手边的如意，笑意带着十足的嘲讽。
“不是，督主，我只是不想被卷进……”
晏隐听见容山衔阴阳怪气的自嘲，赶紧给自己辩解。
“放心，真有书中那一天，本督也会送你安安全全的出城，隐姓埋名，安稳的过完你的下半辈子”
容山衔直接打断她的话，看着面前摆着的茶杯，绿色的茶叶竖着漂浮在其中。
晏隐想问问关于自己的事儿，但现在她又累又难受，只想躺在床上大睡一天
况且，她该说的都说了，可以走了吧，晏隐刚起这个念头就听见容山衔吩咐人腾出一间屋子来：“今儿就住在东厂，明天把你的东西都搬来。就当在东厂当差。”
欸？怎么就突然挪窝了？
晏隐还没想好托词，耳边响起来了容山衔阴恻恻的动静：“可别忘了，还是这个时辰，还是这个地方，晏姑娘自己说的，以身为饵，肝脑涂地。”
这太监脑子是真记事儿，晏隐只能面带微笑的应下，然后抬手按住跳的跟中风一样的右眼皮，脑子里冒出来一句古早俗套广告语：我是晏隐，我为自己挖坑。
容山衔看她这样不上道，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解释：“本督是怕你又不明不白的被石头砸死了。”
末了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上一句：“你也不用紧张，这个案子过去了，你自可以满宫随意走。不必守在东厂，岁数到了也可以出宫。总之不会让您和我们这种人过一辈子的，别紧张。”
容山衔给晏隐安排的小屋还不错，也算是个好地方，折腾了一天的晏隐终于是能睡个好觉了。
破天荒的，容山衔屈尊亲自送晏隐回新寝室，理由是怕她找不到走错了别的地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腿上的伤还在一跳一跳疼，瘸子晏隐慢吞吞的在地上挪来挪去。容山衔微微弯腰，极其自然的把自己的小臂递过去。这个行为给晏隐吓得差点会飞。
容山衔那是什么等级的人，全宫里能这么扶着他的胳膊当东西拐杖使唤的人，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晏姑娘生活的地方可是没有太监的吧，难道不好奇太监是怎么伺候人的么？”
容山衔微笑着立在原地，没收回自己的胳膊，似乎在等着晏隐做决定。
“不，谢谢督主，我不太适应，您扶着我就行了。我之前生活的地方不兴这套。”
晏隐没敢搭着胳膊，只是虚虚的抓着容山衔的衣服，借了点力。
好不容易到了安排好的地方，容山衔这尊大佛终于走了，晏隐一天都提着一口气，一卸下来力，整个人都瘫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
“督主，看来您心情不错。”
苍耳很少见自家主子能亲自送一个宫女回去，还把她纳入自己的庇护下。
容山衔靠在软垫上，把玩着手中的雁形玉雕：“是啊，她对我说了实话，我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上贼船始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