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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德妃卒,三皇子蒙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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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陪学
四日前,丑时,长信殿内。
德妃坐在妆奁前,望着镜子,不知在沉思什么。
恍惚间,一个宫女从窗前经过,提着宫灯,手里还提着盒子。
月黑风高,宫中凄冷。一不留神,她手中的宫灯落在了地上。
德妃惊觉有异事要发生,立马起身,打开了门,对着那宫女说:
“夜已深,你一个宫女,在此处做何事?”
“回德妃,皇后今夜未眠,奴婢给皇后送安神香。不觉惊扰了您,罪该万死。”说着就跪了下来。
“既是去皇后寝殿,那便快去吧,莫要再这般莽撞。”德妃伸手挥了挥。
“是。”宫女起身提着灯,拿着盒子走了。
盒盖未盖紧,透过缝隙,德妃望见了里面的东西——信,安神香,还有一瓶药。
德妃本不在意宫女要去往何处,看见宫女盒中装的东西,迟疑了一下。
于是披上了云肩,偷偷追了上去。
“这分明不是去望安宫的路,等等,这是前皇后的住处,这宫女想要做什么?”德妃心中不安,右手搭在廊庭的柱子上。
宫女进屋后,关紧了门和窗。德妃跟了上去,靠在窗下听。
“看来今日信已经到了,人也到了,把回信给我。”程?(cen)低声道。
“是。”宫女跪在地上,小声的说。
程?看了信,皱紧眉头,问道:“哥哥他,还有对你说什么吗?”
“程将军说,三皇子近日备受陛下恩宠,要您想办法...”宫女支支吾吾小说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记住,不要被别人看见了。”程皇后说罢,抬手指挥宫女退下。
窗边,德妃撺紧了拳头。
程?心里想着: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正好嫁祸给你那蠢笨的儿子。
屋里没了动静。德妃想再靠近一点。
程皇后竟突然打开了门,径直朝这边走过来,脚步轻盈。
“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呢?”程皇后装作一副温柔无害的模样,讲着。
德妃猛然回头,站起身,说:“啊,皇后妹妹。我夜里睡不着,瞧见这的木芙蓉开的正艳,来看看。”
“这样啊,这前皇后的住处的确别致,我也挺喜欢这的。前些年,她意外走了,这宫殿倒是没了主人。最近啊,我跟陛下商量,他把这宫殿让给我打理了。”程皇后边说边伸手,折下了一枝芙蓉。
又笑着讲道:“姐姐你也喜欢这吗,不如这样,我把这宫殿让给你,可好?”
德妃拉紧了云肩,脸上露出笑意,温和的说:“不了,既是殿下赏给你的,我怎能强求所好。”
程皇后靠上前,手拂上了德妃的脸颊,又将那枝芙蓉花插在了德妃的头上。温柔的笑着说:“不会的,姐姐。这座宫殿下一个主人,就是你呀。”
这笑表面看着如沐春风,实则冰冷刺骨。
“我有些乏了,去睡了。皇后妹妹下次见。”
“姐姐,去哪啊。”
没等德妃转身,皇后突然伸出右手,一把匕首径直插入德妃的胸膛。
皇后后退了一步,笑着。
“哎呀,一不小心手滑了。姐姐,真是对不起。”
德妃瞪大了眼睛,扶着墙,望着皇后。
“你竟然......你就不怕陛下知道。”德妃喘着粗气,费劲的说着。恶狠狠的盯着皇后。
“知道了又能如何,我哥哥手握兵权。你一个妃子,死无足惜。”皇后说罢,温柔笑着说,右手轻轻的搭在嘴上。又伸出手,将刀插的更深了。
“你,心思狠毒,必定会遭报应。”德妃指着程皇后。
“报应?”程皇后听完笑了起来。
“姐姐,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说完,她捏住德妃的脸,凑在德妃耳边,小声的说:“就算有报应,姐姐也看不见了,真可惜。”
两个侍女走进院子,将德妃按住。德妃挣扎着,却被绑了手脚。
“来人,皇后要杀人了,来人啊。”德妃费力的呼喊着。
“听不见的,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引你来这吗?”程?笑着说道。
“因为这,没有人啊。”
“你,你不得好死,苁儿知道了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聒噪,把药灌下去吧。”
“就把她,藏在这废后的宫殿,把门锁住,就说这宫殿闹鬼。四日后把三皇子迷倒,抬过来。”
清晨,天待拂晓。夜幕的薄纱轻轻的笼在天穹。繁星点点,微风徐徐。
叶墨茗早早等在了院里的廊庭,许是起的太早了。叶墨茗心里想着:
果然,楼公子本就是闲人,怎会勤学。
想着想着,叶墨茗伸开手,轻轻抱住了柱子。等不到一会儿,慢慢睡了过去。
楼晏清在叶府等了一会,未瞧见叶墨茗的影子。喃喃自语道:“还不起来吗?不会是要我去喊你起床吧?”
说罢,楼晏清自顾自走了进去。
白庭靠在马车旁,一副要倒下去的样子。
“等等,公子,这样进去真的好吗”
“她很大度,不会生气的。”
“好吧......”白庭快步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回去候着。”楼晏清转身说道。
“是。”“公子果然好色......”白庭捏着下巴小声的自言自语着。
这个笨蛋的院子,到底在哪啊?
楼晏清四处转了转,瞧见廊庭上有一女子的身影。
心里默默的想:这应该就是她了吧,这儿也能睡着,不冷吗?
楼晏清悄悄的走了过去,看见叶墨茗这副模样,微微笑了一下。
“抱着柱子睡觉,你这睡姿倒是有趣。”楼晏清说完也跟着坐了下来。
“不过,脖子的伤口,昨天那个太子弄的吗?”说罢,想要伸出手指去碰一下,又停住了。
心里默念着:算了,等会生气了怎么办。
等了一会儿,天边渐渐泛出微光,晨曦显露。
他右手放在廊庭的栏杆上,左手撑在腿上,托着下巴。说道:“再不醒,可要错过这晨曦了。”
愣了一秒,抬起头来,又摇摇头。
“也罢,再睡一会便是了。”说完后,楼晏清右手搂住叶墨茗的腰,用左手慢慢扒开叶墨茗的手。
抱起来后,就直着走向叶家的大门了。
叶蔚晨起,伸了个懒腰。结果看见这一幕,吓得捂住了嘴。
“楼家这小兔崽子,莫不是对我闺女有想法?不行不行,万一他人品败坏呢。”
叶蔚急忙追了上去。
“啊,楼二公子抱住我家小女,是有何事吗?你看对未出阁的姑娘这样,是不是......”叶蔚伸手拍在楼晏清肩膀上,叫住了楼晏清。
楼晏清愣了一下,又转过身说:“嘘,小声点。”
望了一眼熟睡的叶墨茗,又接着说:“是不是不合礼数?叶太傅不会介意——将你家小女借我几日吧?”
“这”叶蔚犹豫着。
“放心,不会对你女儿做什么的。”楼晏清又挤出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好吧。”叶蔚答应道。心里却想着:这小子,真对我女儿有意思。先看看再说,说不定女儿喜欢呢?
“那,楼二公子慢走。”叶蔚说完,又挥挥手。
转身往书房走。走一半却拍了一下手,突然说道:“楼家?好像也不是不行。但是这小子,看着挺闲的,无所事事?待我再看看。”
楼晏清上了马车,把叶墨茗放下。怕她磕到头,又坐近了些。让叶墨茗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边。
“这丫头,等会要是还不醒怎么办?”楼晏清心里想着。
白庭突然停了车,凑在楼晏清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许是马车过于颠簸,没一会儿叶墨茗就醒了。
“等等,这是在哪儿?”叶墨茗摇摇头,迷迷糊糊的说。
“去往学堂的路上。怎么样,睡得香吗?”楼晏清笑着说。
“不怎么样,楼公子来的太晚了。”叶墨茗说着,往旁边挪位置。
“是吗,可是我记得,有人在我怀里睡了半天啊?”楼晏清笑着说,一副兴致浓浓的样子。
叶墨茗瞥了一眼,挽了一下衣袖,打开纸窗。
“往日,学堂也是这般早就授课吗?”叶墨茗转过头问。
“那倒不是,今日不同,我们早些去,可以见到张君子。”楼晏清答道。
“张君子?你是说那位太傅?”叶墨茗说道。
楼晏清说:“对,不过他最近似乎病了,回了学堂休沐,我们去看看。”边说边在袖子里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丢了吗”
“找到了,给,先垫垫肚子吧。吃早膳还早着呢。”楼晏清将纸包递给了叶墨茗。
叶墨茗接下了纸包,打开纸包,抬眸说:“果脯,楼公子也爱吃吗?”又拿起一块桃脯放入嘴中。
“是啊,我有个朋友也很爱吃。”楼晏清趴在窗边说。
“公子,到了。”驾车的白庭掀开帷裳说。
“走吧。”楼晏清跳下了车,向叶墨茗伸出手。又转头向白庭说:“白庭,记得把药带上。”
“是。”白庭答道。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叶墨茗边走边望着,这学堂倒是挺整洁的。
叶墨茗跟在楼晏清身后,两人走了一会儿,到了后院。
后院倒是挺大,院中央的水塘长满了荷花。阵阵清香,心旷神怡。
这后院布置的这般清新雅致,想必这位也是一位谦谦君子。
“老头,我来了。”楼晏清说完,直接挑了一处椅子坐下。
“没大没小,你个臭小子还是老样子。”张君子说完瞪了他一眼。
“见过张君子。”叶墨茗拱手行礼。
“嗯?这位是?”张君子,又转头望向了楼晏清。
“你小子,从哪儿骗来一个姑娘,不干正事。”张君子说完,用茶盖轻轻的刮了一下茶叶。又继续说:“小姑娘你坐吧。”
“不是骗来的,是请来的。”楼晏清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我听说你病了,怎么?最近好了不躺着了?”
“臭小子,会不会讲话,我这叫大病初愈。”张君子瞥了他一眼说道。
“你整日都这么闲吗?”
“哪有,今日找你,自然是有事的。”楼晏清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昨夜宫中传来密报,德妃被杀,三皇子背锅,你怎么看?”
“前些年谣传三皇子疯癫,近日三皇子却受殿下赏识,六皇子受罚。宫中怎会没有动静?”张君子说道。
“这我自然是知道,依你看,三皇子救是不救?”楼晏清望着张君子,深沉的讲道。
“这要看你,帮谁?你们楼家向来不管这些?陛下将此案交与大理寺和太子,你凑什么热闹。”张君子说完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难不成,你想帮三皇子,或者说太子?”
“帮与不帮,楼家,不一样夹在这场棋局中吗?”
“所以,你选真相还是吞棋子呢?”张君子说完站起身,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小子,你内心一定有答案的。”边说边往墨茗看,又朝着楼晏清使了个眼神。
“这姑娘不错,臭小子居然信她不会说出去。可惜了,野猪拱白菜。哼~”张君子心里念叨着,不禁笑出了声。
楼晏清右手食指敲着桌子,心里想着:“我要是有答案,何必问你,我自然是哪一方都不想帮。偏偏那个皇帝老儿,要给老头找麻烦,烦人精。”
“走吧,我带你逛逛,反正今日老头不需要我。”楼晏说完站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伸出手。
叶墨茗望着他的手,愣了几秒。
“怎么,你喜欢这儿啊?”楼晏清说完,拉住叶墨茗的手腕,快步走出了门。
“这么个破地方,你居然喜欢。”楼晏清望着四周,说完又转头看着叶墨茗。
“我哪有,楼公子你拉着我的手腕,是不是不太合适。”叶墨茗伸出右手,指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楼晏清放开叶墨茗的手腕,说道:“既然你不喜欢,那算了。”
两人并排同行。
“你们刚刚谈论要事,不就怕我,说出去?”叶墨茗停下脚步,望着楼晏清,问道。
“自然不怕,女公子这样的人,想必是不会说的。”楼晏清说罢,靠近了叶墨茗。
又说:“你说对吗?女公子。”
叶墨茗后退了一步,什么也没说,背地里偷偷瞪了楼晏清一眼。
心里默默的说着:“不怀好意。”
两个人一同吃了早膳,前往书院。
书院的空气倒是清新,充杂着竹简的香气。屋内,采光很是不错,四周挂了不少山水画。
两人随便找了一处坐下,四周的学子都朝着这边看。
讲课的先生来了。先生穿着朴素的蓝衣,手中拿着《周易》。
叶墨茗倒是认真的听着,楼晏清侧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先生一边讲,一边转着。
走到墨茗和楼晏清这里,却停下了脚步,伸出右手敲了敲桌子。问道:“你小子,来这儿干什么?还有......你身边的女子......”
“闲,不干什么。先生你的读书声,催眠最好了。旁边这位女公子,是我的朋友。”楼晏清转过头,望着邓君子说道。
“你这个样子,确实是闲。随你便吧,反正你都已经出师了,我懒得管。”邓君子说完,又转身接着讲课。
叶墨茗心里想着:通读过的书,我也不记了罢,反正我又不是这的学子。
叶墨茗放下了笔,趴在桌子上,练习画画。
旁边的楼晏清觉着无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