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么》沈翛然

14、第2章（3） 这治疗的医

　　（十）

　　这巷子和之前追击张尧时路过的差不多，是个窄到不能两人并肩行走的巷子。巷子两侧高低不平、有几处满是裂痕的围墙上皆是斑驳的霉菌或是枯死的爬墙虎的残枝，显得异常萧索。

　　顾邑刚跑进巷口一时不察被地上的苔藓滑了一下，整个人失了重心往前栽，虽然没有摔倒，但稳重心这个动作的停顿间隙却让后面跟着的混混抢到了机会。

　　其中一个小混混横臂，狠狠地锁住了顾邑的脖子，力道之大直逼得顾邑双瞳微凸，额头的青筋突暴。顾邑挣扎中出脚狠戾地踹踢那混混的小腿前侧，疼得那混混一时站不住，不由得松了臂膀。顾邑趁机挣开他，脊背抵靠在围墙上，用手捂着脖子一阵咳嗽，同时冷眼看着那中招的小混混七倒八栽地把另一个小混混也给绊倒在地。

　　顾邑用没受伤的手扶着墙继续往里跑，在确定后面的混混开始追击才逐渐加快速度。

　　约莫两分钟的时间，巷子出现了一个四岔路口，顾邑毫不犹豫地往左边的路口跑去。

　　顾邑跑进的这条路比刚刚的巷子要宽敞些，但路却没有那么好走，原因是这条路的左侧正在翻新旧房子。房子周围用毛竹竿搭了好些外架，这些外架整整占了一半的路。顾邑骂了句脏话，侧着身子快速通过路段，待能正着身子往前跑的时候，已经到了巷子的尽头。

　　这个巷子是条死路。巷子的左右两边都是住宅房，一面是房屋正面，皆是大门紧闭，只留二楼挂在横出的不锈钢管上的衣服裤子在风中恣意晃悠。另一面是房屋的背面，都没有留窗，光秃秃的，看着毫无生趣。而巷子的尽头则是被一堵围墙封住了去路。顾邑知道，那是一个什么什么文化公园的围墙，这不还有几株那公园精心培育出来的凌霄花从留着的小孔中钻过来，在这单调的巷子里一个劲的搔首弄姿。

　　这里便是顾邑跟向则他们定的瓮中捉鳖之地。顾邑知道，向则所带的警察现在正躲藏在那门户紧闭的屋子里伺机而动。

　　顾邑很清楚地明白，此刻真正有危险的，该是越来越逼近的俩小混混。但他不能因此放松，甚至得表现出害怕的模样。然而顾邑这人横惯了，这求饶紧张的神情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演绎，以至于刻意摆出的夸张表情看起来十分得狰狞，这让隐在暗处仔细观察他的尹舒放差点笑出声来。

　　那俩混混倒是没有深究顾邑那浮在脸上的浮夸的恐惧，他俩见顾邑闯进的是个死巷子很是开心，都掏出了口袋中的水果刀，一左一右朝顾邑袭去。

　　躲在屋内的向则精准抓住机会，他趁两人对周围环境毫无防备的时候开口下令，埋伏在暗处的警察立刻受命而出。那俩混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扑上来的警察按在地上并缴了凶器，全无一丝挣扎之力。

　　（十一）

　　陆羡琛再次见到顾邑，是在老城区设施最好的医院里头。

　　劫后余生的黎成叶还没缓过劲来，此刻他正扒着顾邑的被子怂头耷脑地哭唧唧。顾邑被他闹得就像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乱窜，气地只想揍人。就在顾邑心动不如行动的那一刻，陆羡琛出现在了门口。顾邑扬起的手在空中就这么一个转弯，然后配上迅速弯起的嘴角和眉眼，特友好地朝陆羡琛挥手打招呼。

　　陆羡琛双眉微挑，朝顾邑点了下头。

　　顾邑踹了黎成叶一脚，让他给人陆警官搬个凳子坐。

　　这病房简陋，也没多余的凳子，黎成叶只得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陆羡琛。

　　陆羡琛道了声谢，也没坐下来，只是将拎在手中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陆羡琛道：“你伤得不轻，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顾邑毫不客气地探身，用没受伤的手在口袋中掏出一个苹果，随意在病服上擦了下，边啃苹果边道：“那俩混混，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陆羡琛道：“他俩涉嫌贩毒，已经交给缉毒浴全权处理了。”

　　顾邑点头表示理解。他本想吐槽一下那个根本不像警察的向则，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跟着咬碎的苹果块一并吞进了肚子里。

　　跟一个警察吐槽另一个警察，这么不明智的行为，顾邑才不会做。只是在陆羡琛临走的时候，顾邑问了一句：“陆警官，我这也算是因公受伤，所以这治疗的医药费，能报销不？”

　　（十二）

　　向则没有借助老城区派出所的警力，而是就近选了一家不起眼的宾馆来审两混混。这俩混混不过是最底层的犯案人员，没啥本事，被警察连打带唬没几下就将事情全盘托出。

　　陆羡琛推门进来的时候，向则这边刚好完事。陆羡琛对押送俩混混出去的缉毒组警员沈鞘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后挥手拒绝了向则递来的香烟。

　　向则便将那烟叼在嘴里，个大个大的烟圈被他吐出，逼仄的房间顿时烟雾缭绕。

　　唯一能坐人的单人沙发被向则霸占了，陆羡琛只得往床上坐。构造简单的木床似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力，发出了刺耳的咯吱声。向则忍不住笑：“你悠着点，坐坏了可是要赔的。”

　　陆羡琛没有理会向则的打趣，他毫不避忌地开口询问：“派出所的警察有问题？”

　　向则将抽完的烟蒂扔进烟灰缸，挑唇：“你这脑子可不是一般的灵光。”

　　陆羡琛皱眉：“怎么回事？”

　　“来之前我让沈鞘他们调查过这里的情况，发现老城区的派出所里面有黑警在跟毒贩合作，但具体是谁还不清楚。”向则道。

　　陆羡琛沉吟了一会，道：“有把握么？”

　　刚被向则扔进烟灰缸的烟蒂遇到水后立即发出轻微的“嗞啦”声响，不过片刻就没了动静，徒留一缕青烟在空气中消散殆尽。向则瞥了一眼，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向则的能力陆羡琛还是知道的，他说有分寸，那事情就不会太难，而且这个案件已经移交给了缉毒组，作为刑侦一组的队长，他也不好过多的参与干涉。陆羡琛起身理了下衣服，准备告辞：“时间不早了，小丫头明天还得上学，我就先回去了。”

　　向则：“等等，你还得帮我个忙。”

　　陆羡琛好奇看他。

　　向则：“尹舒放也要回去，你让他送小丫头回家。你帮我把这人押送回去。”

　　陆羡琛顺向则的手看桌子上放着的两张照片。那俩混混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左边那个面黄肌瘦，一头黄毛像杂草蓬乱地耸拉在脑袋上，正好遮住一双细长的眼睛，邋遢中透着股机灵劲，这个便是一开始用臂膀锁住顾邑脖子的混混，叫陆与。另一个小混混叫朱铭，和陆与正巧相反，脸又圆又白，一双眼睛也是大大的十分有神，在面对镜头的时候还在那傻傻的微笑，看起来并不像是会贩毒违法之辈。

　　向则让陆羡琛帮忙押送回去的，是朱铭。

　　陆羡琛自然不会拒绝，他拍了拍向则的肩膀，道：“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