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骗局》可爱雨伞

10、第 10 章 张平唯收回

　　张平唯收回放在开关上的手，走向厨房，和张桉娴擦身而过的时候顿了顿，侧首看着她紧绷的肌肉，收回视线走向冰箱。
　　张桉娴听见背后冰箱被打开的声音，她快速回头瞥了一眼，快步往楼梯走去。回到卧室关上门，后背紧贴在门上。她摸着身上被汗水浸湿的睡衣，又找出一套进入浴室。
　　她躺在浴缸里，闭着眼回想梦里的场景。尽管自己没有经历过，但是那种真实的恐惧感却长时间挥散不去。
　　从那天之后，她就每天都会做同样的梦。只不过随着做那个梦的次数的增加，她反而开始主动地去观察梦里的环境和人。
　　张桉娴每次做完梦清醒后都会怀疑梦的真实性，因为她的的记忆里是没有梦里那一段的，但是她在梦里的感受都很真实，真实的害怕、真实的恐惧、真实的无助。
　　随着梦里那人的样貌逐渐的清晰，她发现自己对张平唯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虽然张桉娴依旧很害怕他。在一次次的听到张母在厌烦张平唯的时候，总有想出声帮他说几句的冲动，她把这种冲动的原因暂时的归结到血缘上。但是她没有发现，自己在面对张父张母的时候，次次都会产生不耐烦的情绪。
　　张桉娴第一次清楚且记住看到的梦里的人，是在高一升高二的暑假。
　　那天，张桉娴和父母在一起吃晚饭，饭桌上母亲就一直在念叨哥哥又在外面鬼混什么，学也不认真上工作也不找，天天在外面，也不知道在和什么人来往。
　　听着耳边母亲唠唠叨叨的声音，她那股烦躁感又止不住的涌了上来。她用低头的动作掩饰紧皱的眉头，腻烦的抿唇，“好了妈，你天天这么说，他又听不见。”张母说的不累，她还听累了呢。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耳朵都长茧了。
　　张母被一噎，“妈妈错了。”
　　三人吃完饭，刚站起来准备一家人在一起看会电视，大门就被打开了。
　　张桉娴看过去，哥哥进门就换鞋换完鞋就准备上楼，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张母本来就不爽他，女儿又在餐桌上训了她一顿，这会儿的情绪膨胀的一点就炸，“张平唯！这个家你要是不想回你就别回了！回来了还摆脸色给我们看！天天不务正业！你根本没把我们放眼里！我们生你……”
　　张平唯听着张母歇斯底里的怒吼，神色平静毫无波澜，直到她说出了那个几乎算是禁忌的字，他顺手抄起手边的花瓶砸在母亲脚前，打断了母亲的话，水溅在母亲裤腿上。
　　张母可能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在张平唯拿起花瓶前一秒就顿住了。直到花瓶落在地上碎了，她被吓的全身发抖，可能不止是被砸花瓶吓的，哥哥冰冷的眼神更可怕。
　　毫无温度的双眸，盯着母亲，好像她再说多一个字，他都能上前直接掐住她的喉咙。
　　“说完了吗？”张平唯下颌微微扬起，嗓音冷淡。没有回应，他终于施舍了一点目光，冷漠的扫了眼张母，抬脚上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桉娴的错觉，她总觉得哥哥都看了她几眼，在扔瓶子和上楼之前。
　　她垂眸，余光看着薛姨收拾碎裂的瓷器。
　　之后三人也没有心情再在一起看电视了，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张桉娴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关注所有人的反应。
　　晚上她依旧做了那个梦。
　　一下、两下、三下……“嘭”男生把手中的砖块随意扔在墙角，直起腰，缓缓看向张桉娴所在的角落。
　　这次张桉娴清楚的看到，那个男生是哥哥。
　　她在黑暗中睁眼，终于明白自己对哥哥的害怕是从何而来了。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仅凭这一段无依无据的梦，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不能妄下定义。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张桉娴对张平唯的态度开始发生了小小的转变，但奈何张平唯不给她机会，永远都是那副莫挨老子的表情。
　　——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嘀嘀声。
　　张桉娴安静的躺在床上，缓慢的睁开眼。浅蓝色的窗帘是拉起来的，房间内也没有开灯。
　　她僵硬的四周看了看才知道，自己在医院。
　　病房里除了仪器运转的声音，就是她自己的呼吸声。
　　张桉娴沉默的盯着天花板，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偶尔会有厌烦父母的感觉？因为那不是自己亲身父母。
　　为什么她不讨厌不学无术哥哥？因为谣言是从那件事之后才出现的。
　　为什么总是能发现王非珺的异常？因为他和梦里那个人的脸高度相像，所以她就算忘了也控制不住的去观察他。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
　　张桉娴闭了闭眼，后背一动不动躺的发麻，才勉强把自己往上撑了撑。才动了一下，就头疼欲裂。她停下来躺在枕头上喘气，稍微好了点后又往上蹭了蹭。
　　闭上眼，自己在晕倒前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这才发现，自己晕倒时恰好注意到了街边围观群众中的一人。虽然当时班里同学都围在一起，但是那个给她的感觉跟其他人不一样。
　　刚想到这，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张桉娴睁眼望去。
　　那人的动作很轻，克制的脚步声往病床走来。
　　他一抬眼，撞上张桉娴的目光，准备拉开帘子的手动作一顿，面部表情依旧管理的很好。张平唯走到床前，把手上的饭盒放到桌子上。如果忽略那只拎饭盒拎的泛白的手的话，她可能是真的认为哥哥就只是来给她送饭，在半夜十二点过。
　　张桉娴心下觉得好笑，但面上不显，这兄妹俩演技一个比一个好。
　　张平唯放下饭盒之后转身就想走，张桉娴那必然不能放他离开，打着针的左手蹭到了张平唯的手。很冷，冷的人心发颤，这是张桉娴唯一的想法。张平唯背对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也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
　　“哥……”张桉娴清了清沙哑的喉咙，“我想坐起来，背，麻了。”
　　张桉娴注意到哥哥后背一僵，手指抽动了一下。她盯着张平唯慢慢的转过身，意料之中的面无表情。
　　张平唯动作小心的扶起张桉娴，细心的调整她背后的枕头，让她靠的舒服一点。
　　“好了吗？”张平唯的语气就像不是老子要帮你，是你自己要老子帮忙的。
　　张桉娴看着哥哥这个别扭又闷骚的态度，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进水，嘴唇太干，笑裂了。
　　“嘶……”张桉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点刺痛。
　　“帮我倒点水。”张桉娴没有任何负担的吩咐张平唯。
　　一向精明的张平唯在面对妹妹时总有些小心翼翼，如果说刚刚张桉娴突然的笑让他有点怀疑，那么现在他就确定妹妹是全想起来了。
　　“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饿吗？”张平唯边说边倒了杯水，小心翼翼的端到她嘴边，“小心点，可能有点烫。”
　　张桉娴抿了两口，润了润嘴唇，“哥哥，现在回想起来，你真的好臭屁啊。”
　　张平唯没想到妹妹恢复记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顿觉无语。
　　张桉娴看着哥哥无奈的眼神，眼睛狡黠的眯起，“我说的真的！明明就是想关心我，但是又担心我会怕你。后来你明知道我不害怕了，又主动远离我了。”她说着说着，泪水就糊满了眼眶。
　　张桉娴被张平唯抱进怀里，她把头抵进哥哥颈窝。张平唯右手按在妹妹后脑勺，有些抖，“对不起…对不起…”
　　张桉娴知道，这两年哥哥一点也不好过。她是忘了所有事，但是他没忘。一边担起寻找真相的责任，一边还要看着从前最喜欢自己的妹妹不亲近他又叫着别人爸妈。
　　张桉娴抬手紧紧攥住哥哥腰侧的外套，“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爸爸妈妈，有爷爷，还有你。”
　　张平唯感受到颈侧温热的液体。他没说话，只是手一下一下的顺着妹妹的头发。
　　“哥哥……”张桉娴颤抖着声音，“对不起……”
　　张平唯无声的摇头，轻轻的拍着妹妹的后背，握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枕头上，“来再喝点水。”
　　张桉娴打着针的手握住哥哥的手，“以后还有我。”
　　张平唯笑着点头，“好，我们一起。”他握住妹妹冰冷的手，最大范围的暖着她，另一只手握住输液线，让进入妹妹身体的液体不至于太凉。
　　兄妹俩对视都没有说话，只有哥哥的大拇指一下一下的安慰着她。直到水挂完，两人都没有谁说话。张平唯伸手按呼叫铃，护士很快就来拔针了，张平唯在护士走之前问了问妹妹有没有什么忌口。
　　“饿不饿？”张平唯压了压被角，“我带了薛姨炖的鸡汤。”
　　张桉娴点头，看着哥哥又是拿床上桌又是给她装汤的，笑声溢出嘴角。
　　“又笑？”张平唯微妙的看着张桉娴，血缘相连，他觉得妹妹笑他一定没什么好事，“是要把这几年没笑的今天一次性补上吗？累死你。”
　　“唔。”张桉娴笑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鸡汤，“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儿怀念。”
　　“怀念！”张平唯纠正她的用词，“没有这么远吧。”
　　“但是在我恢复之前的记忆里，你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张桉娴又喝了一口汤，垂下眼眸，“现在我脑海里有两段记忆，虽然我知道哪段是真正的，但是我还是会时不时的弄混。”
　　张平唯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张桉娴抬头对上哥哥的视线，点头，“哥哥…他们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