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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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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允伸手推开了门,抬步往里走了进去。他本以为这端衍居该是书房,然而鼻尖缠绕着的浓烈新竹气息却无不告诉他,这是那顾清衍的卧房。他不禁拧起了眉头,一好好的儿郎没事用那姑娘家的熏香做什么?虽然,虽然,还挺好闻。
他本想抬步继续往里走,但却莫名觉得这般走进里屋会很失礼。
不是,事情发生的趋势有问题!祁允寻思着,自己不是来找麻烦的吗?而且顾清衍是个大男人,又不是进闺阁小姐的闺房,这有什么好忌讳的?就是这般分神思考着,祁允不慎踢到了八仙桌的桌腿,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石叔!您别倒腾了,年节乱就乱点儿吧!我要睡觉——”
顾清衍本起身用了些膳食,便又觉得犯了吃完饭必犯的困,索性又往床上睡去了。顾清衍有一点好,在小事上从不为难自己,也不论什么特定的作息想睡便睡了。
祁允一听顾清衍出声,便下意识的顿在哪里了。只是那句话略带些黏黏糊糊的语调,带着嗔怒却不禁让人心软,就像一只脾气很大的猫午后小憩被打扰,伸着软乎乎的爪子发泄着愤怒。
一时间内,室内又重新恢复安静。
顾清衍本真正以为来的是石寿,却在听见几瞬错乱的呼吸声后猛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是一个陌生人。他照常侧身躺在床上,手却伸向枕头下的匕首……
他屏息敛声感觉着那人越来越踱近他的床榻,却忽然在床帘外停下了脚步
祁允正思考着该用什么方式质问顾清衍,可是转念一想顾清衍是家中最小的孩子,顾氏灭门在他幼年时期顾清衍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年前父辈的往事。纵算他知道点什么,可是这其中关节也一样无从考证。如此一来,他今日所作所为不就毫无意义。
今日贸然向顾清衍逼问归远侯是否当年真和他母后的死有牵扯,相当于就撕去二人表面的窗纸。此事牵扯甚广,又是陈年旧案,还关乎顾清衍的父亲和自己的母亲。一时之间,祁允觉得今日前来实属冒失。
顾清衍保持着最先的气息频率,不想让站在床榻边的“贼”发现他已然醒过来。手中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穿透层层床幔,向对方刺去。刹那间,纱幔飞扬坠下,顾清衍向前扑杀过去,哪怕纱幔遮住眼前的视线也不能阻挡他要一击杀死对方的漫天杀意。
“阁下倒是好生奇怪,竟直接杀到我床塌边了”顾清衍轻笑一声,手中匕首宛如游龙无影,挥舞间匕首锋利,将纱幔刀碎成一条条的丝带。
祁允未曾料想到顾清衍如此敏锐,本想不再逼问他准备抽身离开,没成想直接被人匕首招呼上了。他看见身着一身白色单薄寝衣的顾清衍,手中握着匕首迅速的朝他面刺。他的刀极快,层层遮挡着的纱幔被匕首割裂,连祁允都未曾及时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
顾清衍一看眼前来的竟然是太子,当下便暗下了眼眸。手中的匕首却未曾停下,他不断的向前发难几次刀尖划过对方,但都被及时闪躲开来。两人在一方小小的起居室内大打出手,进退两难,屋内陈设皆被碰倒在地,一片狼藉。
顾清衍见对方迟迟不解释来意,又只是一味的闪躲不攻击。他心下又更是恼火,莫说祁允今天来是不是想杀了他,他顾清衍此刻都要杀了他。于是,顾清衍拇指摁下匕首下端按钮,匕首隐藏的剑身从暗匣中弹出。如今他手中拿着的便是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又如何不能咄咄逼人。
“太子殿下怎么突然就在臣床塌边了呢,可真让臣受、宠、若、惊啊。”他一字一句道。
顾清衍的长剑把祁允逼到了床边的死角,剑直指他的鼻尖,再往前一寸便可杀了这位太子殿下。他祁允是天潢贵胄没错,但他顾清衍无依无靠家破人亡,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都杀到他床边了再忍就没道理了。
一番打斗下来,虽然祁允先下被顾清衍困住实在不该分心,但是顾清衍杀气腾腾的拿着剑指着他,单薄的寝衣却松松垮垮的滑落到肩头上,漏出来的部分雪白覆着一层薄汗。祁允知道他自己真的不该分心,但是顾清衍这样真的…很难不分心。
“顾大人若想杀孤,也先将衣物穿好…”祁允清咳一声想好意提醒一番,真没想惹他急眼。
“又不是女子,太子不必顾左右而言他,演着实在可笑至极!太子如今责怪起臣衣冠不整,是不是还要治臣一个未曾远迎太子殿下的罪过?”很好,顾清衍真的彻底炸了,十分彻底。
“孤王…孤不是这个意思。”本来一身黑衣的太子殿下看起来十分冷酷,但看着炸毛的户部尚书却小心翼翼扭开了头,默默辩解着。
“是以,太子殿下今日是何意!太子您贵为储君,果真让臣难猜君意。”顾清衍抬眼望着祁允的眼睛,手中的剑又往前近了一寸,刀剑豁开了皮肉的口子,流出鲜红的血。
气氛开始胶着,祁允也望着顾清衍,始终未曾开口,也未曾反击。就连脖子上的血也没有抬手擦去,任他肆意的流着。
院外头小厮们忙碌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环境,也让对峙的两人有了一丝松动。顾清衍微微转了一下举着剑酸痛的手腕,胁迫着祁允的剑微微偏移了一瞬。
祁允敏锐的捕捉住顾清衍这一瞬间的走神儿,猛的伸手扣住他举着剑的手腕,向后使劲儿一推拉,剑应声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清脆的声音。顾清衍见祁允突然的袭击打破了困住被挟持的局面,另一只没被扣住的双手攥成拳头向祁允大力挥去,同时压低身子用未来的及穿上鞋袜的脚,踢上祁允的腿弯。
祁允眯了眯眼,向后一仰躲过了那一拳,另一只空闲的手迅速包住顾清衍的拳头。没想到的是,躲过了上面的攻击却导致了下方的战略失守,祁允被一下踢中了腿弯下意识便要跪下,但他双手扣着顾清衍的两只手往他身后反剪,施力往后一推。
秉持着我不好过,你也要陪我一起不好过的战略方针;你踢了我,我也要拉着你给我垫背再简单不过的原则。
两人重心一起失衡,猛的向后栽到了床塌上。祁允看着身下的人乌黑的发丝微乱,肆意的铺洒开来。素日的顾大人从来都是玉冠束发,再是整洁妥帖不过,那里能见着此刻由于一番打斗下来被红晕缠绕的白皙脸庞,错乱无章的呼吸和将落不落的单薄寝衣。
祁允的手还依然握着顾清衍的两只手,似是被怀中人的模样炙热的双眼,有些不敢和顾清衍对视只敢飘飘然的转移视线的焦点,抑制着狂乱肆意的心跳和错乱的呼吸,假装一派气定神闲。
“太子殿下,您还要扣着臣的手多久?”
顾清衍差点就被猛的砸下来的重量压的喘不过气来,若不是身下的床塌柔软,恐怕他都要非死即残。扣着他手的主人力气极大,有力的五指紧紧绕着他的手腕扣住有如烙铁一般难以挣脱。
“孤岂可放开顾大人的手,这好不容易从南疆回来尚未享受几天盛京的好日子,就要亡于顾大人的剑下。”祁允本想就此放开顾清衍的手,但转念一想又多施了几分力,扣的更紧了。
“怕你待会儿又刺杀孤,又要同你周旋缠斗一番。眼下这个方式正好,也能好生和你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