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笃志楼三楼（内） 如果是 ...
-
如果是梦的话未免太过真实了。
刚刚手肘被人抓住的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让江归白心里扎扎的。
她看着正辩论的两人，一时半会也没个结论。
“美美学姐，我认为不该再上去了。”姜萱说，“这一路过来太顺利了也很奇怪……再说，江同学刚刚还低血糖。”
“顺利点不就说明现在这栋楼很安全嘛，而且现在还没有找到人，小江同学的去留也不是我们能强迫的啊。”史昭明回，转头对江归白问，“对吧？”
江归白被突然一问，含含糊糊应了声，换来了史昭明对姜萱的挑眉。
姜萱正又想说些什么，一通电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史昭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通：“喂？我正忙呢。”
江归白和姜萱面面相窥，只好等着史昭明一通电话结束。
只见她原本挂着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接着是惊讶，字里行间也带上了一点夸奖的意味：“厉害啊，这么快——行，那我先回来。”
见着史昭明挂断了电话，姜萱问：“怎么了？”
“他们说找着人了，让我们回去一起做检查。”史昭明答。
姜萱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惊喜地对江归白说：“婷婷找到了！”
找到了？江归白突然有股不真实感，却怎么也抓不住思路的尾巴，仿佛脚踩在了棉花上，并不是说她不高兴，而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那我们先下去吧。”史昭明说完还恋恋不舍地往楼上看了眼。
姜萱点头，也跟在她的后面。
两人走了几步，见江归白还没动，催：“快点，不然要掉队了。”
江归白点点头，跟了上去。
下楼比上楼顺利得多。江归白抬头，楼道口的数字由“5”变“4”再到“3”。
只不过她刚路过三楼楼道口时，她又听见了那规律性的机械音。
于是她停下了脚步，往楼道外看去。
“怎么了？”姜萱率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没有，我只是……”江归白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她又感到了熟悉的违和感。
姜萱望着她，史昭明同样也望着她，像是在等待答案，又像是……期待答案。
江归白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说：“……稍微有点惊喜过头了。”
姜萱收回目光，笑：“是啊，我也很惊喜。”
江归白脑子逐渐清醒过来——她刚刚走的是无法下楼的路。
但这是那个史昭明的一面之词，如果她是假的，那她说出的话还可信吗？江归白开始无法拿定主意了。
如果是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她忽然想起了柴云深曾经问过她手机通话的事情，那张通告里似乎也提示过可以向外拨出电话。
于是她紧张万分地将手伸进口袋，去摸索手机。
她在班级里没什么认识的人，如果是在外面的柴云深，或许是可以拨的，江归白想。
但她没有摸到她的手机。
江归白愣住，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把全身上下口袋摸了个遍——手机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她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努力回想着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弄掉了自己的手机。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在五楼，她倒数到醒来的那段时间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她要把所有的认知重新推翻一遍，那么在里世界的学姐不一定是假的，而在这里的呢？
倒不如说，她有离开过里世界吗？江归白胃有点泛疼，开始后怕。
也算因祸得福，她的思路更加清晰了起来，猛然发觉这里同样充满了违和。
比如说如果她们真的一路顺风又怎么会突然开口交流，又比如说她们在五楼之前遇见的事情也算不上一路顺风。
学姐吐槽过这栋楼比外表看起来更危险，这是在五楼之前的事情，她怎么会突然和姜萱一起改了口？
江归白攥紧拳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并不知道她们在手机里的对话。
那么，她的手机还没有落到“它”的手里，她还有时间并且有机会把手机给找回来。
姜萱和史昭明仍然推推搡搡地说着笑话，注意力似乎没有放在她的身上。
她不想再继续走下去了，可能是因为她开始意识到了这里的不对劲，视野内的一切逐渐扭曲了起来。
江归白抬头，看见墙壁上长出的眼睛紧盯着她，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一眨眼，又变成了普通的摄像头。
对了，摄像头！江归白眼睛亮了亮，如果透过摄像头可以看见真正的世界，她应该还有可能离开里世界独特的逻辑闭环。
等她低头时，两人已经没了身影，整栋楼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唯独机械音还在不断发出声响。
江归白沉着气，重新走回三楼，机械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有隐藏在噪音中除她外的脚步声。
她猛然回头，地上出现了另外一段脚印，随她脚步停下而停下。
她拍拍自己的脸，强打精神，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然后迅速关上。
天色重新变暗了点，按亮度推测大概是傍晚的五六点钟。
室内只有一个屏幕散发着冷白的光，在昏暗中显得格格不入，它像是在引导江归白，太过刻意反倒让她踟蹰不前。
直到一通电话响了起来，熟悉的音乐铃声让她条件反射地走到亮着的电脑前——她的手机就在这张办公桌上。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来电，江归白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喂？”
——是柴云深的声音？她不敢置信，但随即又想到自己确实没有存她的号码，刚还想着从微信群里找她的电话，但她这时打电话会不会太过巧合了？
她也是假的吗？江归白有所猜忌。
“你现在在笃志楼？”
静了一会，仍然没人回答，对面又说：“我也在这里。”
“……”
“这通电话不能打太久，你现在在哪？现在谁和你在一起？史昭明？姜萱？”
“我……”江归白顿了顿，“你现在在哪？”
“三楼教师办公室。”
江归白一惊，四下张望，却空无一物：“怎么证明？”
“看定位。”
片刻后，江归白手机振动一下，收到了来自陌生人的短信，校内定位显示与她重合，心里猜测不由多了起来。
“那你怎么是现在打我的电话？”
“啊？你说这个？我从半个小时前就在打了，你没接。”
江归白突然感到一点无语，这才发现手机上一堆未接来电，柴云深的这点特质让她开始有点信任对方了。
“我简单说下吧，你上过四楼了吗？”
“上了。”
“那你一定看到了上行须知。”
“嗯。”
“那里面是不是有学生会留言？”
“是，还有一些乱码。”
“总之，关于手机的内容都是可信的，那个东西暂时还不能理解手机这种概念，它只知道抢夺、手机能够让人类沟通，仅此而已。”
“等等，你的意思是，它不会使用手机？”
“我是说暂时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你可以信任吗？”江归白下意识问了句像是废话文学的话，回过神时已经说了出来。
“……如果你信任我，那我就是可以信任的。对了，你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人类的话，就偷偷把对方音频录下来，它们的声轨和人类不同，你看了一定能明白的。”
“你也太有把握了。”江归白撇撇嘴。
“因为是你……我的意思是说，我觉得你能理解的。”那边停顿了一下，“就到这里吧，我好像看见它了。”
没给江归白再说话的机会，电话里只有“嘟嘟嘟”的声音了。
也许这个柴云深确实是真的，江归白想。可如果柴云深在这里，她们处于表里世界的同个房间的话，那么她看见了它，而里世界又是它所创造的……
江归白转过身，看向窗户外的走廊。
黑色的影子仅隔着一扇透明的窗户与她相望，黑色的瞳孔几乎与轮廓融为一体，仅剩下森森眼白。
江归白自知没地方躲，就把手机紧紧护在怀里。
呼吸间，窗外的身影消失，而黑影出现在了她不远处，慢慢晃了过来。
江归白后退几步，没想到黑影却在电脑前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她，僵硬地伸出手，指向电脑。
江归白不理解它是什么意思，直到电脑一阵乱码和花屏过后，停留在了正在编辑的文档中。
上面输入的竖杠闪烁着，跳出几个大字：
“澎城第六中学校规”
她们学校的……校规？
江归白的目光被电脑荧幕吸引，好奇，但因为它而不敢认真去看。
它也转头望着电脑荧幕，缓慢地退回到阴影处。
江归白：？
它是想让她看？为什么？这是什么新的手段吗？
黑影的手始终指向电脑。
这时校规已经打完了第二条。
江归白的余光看见了明晃晃的“3.”，上面的竖杠却始终停顿着没有打出字。
“江同学？你在哪里？”
她听见了姜萱的声音，心里一惊，压低了身形。
她听见走廊的教室门被轰然打开，它们的声音小了点，似乎是走到教室里去了。
江归白这才探出点脑袋，看见第三条才打了几个字，组合起来还不能理解句子意思。
她潜意识告诉她，这是个重要的信息，而黑影……好像除了指着电脑外也没有什么动作了。
第一间教室门被重新关上，第二间教室门被打开，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它们就能搜到这里。
黑影突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像是刚才电脑上的乱码，逐渐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江归白吓得不敢吱声，见黑影消失后又看了眼电脑荧幕：
“3.本校不会强制留学生在校，学生可在寒暑假自行离校回家。
若明确通知必须留校，请听从老师和学生会的安排，所有人保持镇定，相信老师，相信同学，留校不意味着发生了什么。
（太过刻意，这段是可以省去的内容，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它，知道它的人越少，我们越安全。——校长批）”
江归白才读完最后一个字，文档被瞬间删除重建，上面很迅速地出现了一行字：
“迷茫的时候，去后山看看。你一定能找到时间的节点，还有两边的交界。”
最后几个字被输入，然后删除，江归白看见了，但看得不清楚，那好像是名字，大概是写下这段话的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笃志楼三楼（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