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笃志楼五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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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昭明显然也发现了那双眼睛，与之对视。
眼睛移动了一点，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最终停留在可被光照亮的范围。
班长？江归白震惊，很想把自己眼睛擦亮，然而不管怎么擦还是那张前不久才见过的脸。
“回去。”他沉下声音，与往常一般严肃。
史昭明退了一步，笑着，但眉宇间并无笑意。
他说：“通告被污染了，五楼并不安全，怪物在五楼以上游荡，所以没有人能够走上七楼。”
“往上走只会更危险，不是吗？”
“那……你怎么在这？”史昭明语气轻松。
“接到了通知，我就算不是学生会的，好歹也是个班委，更何况消失的同学在我管理的班级。”他答，“另外，你把我班上的学生擅自带到这种地方不太好吧？”
“我可不是擅自。”她摆摆手，“再说了，我没接到通知会有其他人来，会怀疑是当然的。”
班长冷哼一声，看向别处：“谁同意的？姜萱？”
“是我。”
江归白身后突然有了声音，吓得她一个颤栗，瞬间后撤一步。
她看去，站在光下的确实是姜萱，但……如果她一直站在她背后的话，她怎么没感觉？
江归白越想越毛骨悚然，揉了揉双臂。
“你明明知道我们的工作是保护同学，你还……”班长欲言又止。
姜萱垂下头，没答。
“你们先出去吧，也没必要再往上走了，我之前看过了一遍，没人。”他退后一步，隐在黑暗中，咔哒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手电筒。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墨色笼罩每一个角落。班长向下走，人影看得不真切，电筒的光却伴随着脚步声晃悠。
三人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光线过了拐角，停了下来：“你们愣着干什么？”
“哦。”姜萱如梦初醒般匆忙打开电筒，往下踩了一阶楼梯，回头，“班长等我们……走吗？”
江归白站在史昭明身边，史昭明没动，启齿：“不走。”
“那小白……”
她看向史昭明，她没表态，又看向姜萱，咬咬牙，摇头：“我想自己去确认一遍。”
“学姐会做……”姜萱脸上浮现出焦急，还没等她说完，楼下又催促了一声。
“姜姜，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挺怕怕的，不给我留一个伴吗？”她终于发了话，语气像是捧读。
江归白：完全感受不到。
姜萱抿唇，思考片刻：“那我也留在这里，班长的话……他能自己回去的。”
“都行。”史昭明答。
于是姜萱对着楼下说待会下去，那束光便继续晃悠着下楼了。
“那这下怎么办呢？”史昭明摆出苦恼的表情，“大家都说过话了，就不能算是安静了。”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也许是我们解读有偏差吧？”姜萱答。
史昭明叹气：“但愿。”
“话说你们看通告的第一条，它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使用这里的摄像头吗？”姜萱问。
史昭明把她的手机护起来：“实话实说，并不想用。好像还要下个东西，它给我整个病毒，害我不能转转盘了怎么办？”
江归白一时无语，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为什么偏偏是不能使用摄影？”
“这个嘛，毕竟摄影是一种截留现实的手段，如果拍到污染性强的东西出去就不好解决了。”史昭明回，“还有就是……数码相机只会留下真实的事物，如果与肉眼偏差太大会导致个人混乱。”
“所以它才提供我们使用摄像头？”
“也许吧，不过使用摄像头在某些时候也会有点好处，这也不好说。”
两人交谈告一段落，姜萱略有担忧地开口：“留在原地不动的话它会不会找过来？通告里它一直在强调这件事。”
“也是。”史昭明点点头，“剩下的问题就是……哪条路才是正确的？”
江归白同样也无法得出答案，一路走来得到的线索，似乎总在反复否定又肯定两种不同的上楼路线。
“学姐，你还记得之前拿到的纸条吗？”江归白思考片刻。
“嗯，怎么了？”
“我觉得它也许和这里有点联系。”江归白没把话说满，“你看，进楼时我们看到的规则告诉我们五楼只有中间的楼梯，而老师的纸条却说五楼中间的楼梯是假的，它们有共同点。”
史昭明沉吟不语，看向她：“对，它们的前提都是'第一次见到五楼楼梯时它在中间'，而我们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已经是在两边的状态了。”
“也就是说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触发过楼梯……”
“另外一种是两张都不完全正确。”史昭明接过她的话，恍然大悟，“如果说在我们之前没有人，既然两个都是不完全正确的，那么两个都有正确的地方。”
“如果要这么判断的话，只能说明刚刚看见的班长并不是人类。”江归白倒不太希望刚刚看见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个简单。”史昭明笑了笑，“还记得吗？上楼遵循西上东下，下楼遵循东上西下，按照这个逻辑，他下去的方向没办法到达下一层。”
江归白迟疑：“不对啊，左手为西，他确实是往西下去没错。”
“不，我一路上刻意观察了一下，这个上下楼并不是按地理方位来算，应该是按个人意志来算的，也就是说，正方向永远是入门的方向。”史昭明答，“我们入门时的西边应该是右手边的那条。”
姜萱冒了泡，问：“学姐，你的把握是多少？”
“一半一半。”她答，“我只是凭观察和感觉判断，现在实际操作可没有容错。”
史昭明看向江归白：“所以，你愿意赌一次吗？”
江归白点点头：“不赌的话就没法解开怪谈，是吧？”
史昭明拍拍她肩：“可以啊，小江同学胆子够大，对你刮目相看了。”
江归白自知是打肿脸充胖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按这么推，通向五楼的楼道应该是在两边吧？让楼梯出现的办法是蹲下默数十秒？”
“如果正确的话——是的。”史昭明笑容淡了些，“要不是得节约用电，这种情况还是转盘让决定好。”
“下次带个硬币，怎样？”姜萱无奈。
她瞅了她一眼，又笑：“也对。”
史昭明蹲了下来，两人也照葫芦画瓢。
但她没有立刻开始，毫不着急地闲聊起来：“说起来，姜萱，我听说今天早上你去纪检部那边啦？”
“嗯……怎么了？”
“哎呀，也没什么，就是你这人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连个招呼都不打。”她又转头对江归白说，“小江同学，你也和姜萱一起的吧？”
江归白一愣，即刻答：“是啊，因为昨天晚上闹出了一点事情，估计也是学校干的。”
空气沉默片刻，史昭明又对姜萱问：“什么事啊？”
“在水房撞到讲方言的人了。”她答。
“哦，让我想起来当初，你也是因为这个才决定要加入学生会的呢。”史昭明笑了笑，“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
“我……”
“你不是姜萱吧。”
“你不是学姐。”
两人异口同声，又双双陷入僵局。
江归白夹在中间，表示一脸问号。
“你的理由是？”史昭明问。
“学姐不会直接叫我姜萱，从我当上副班长开始。”姜萱语气坚定，“那学姐又怎么判断我不是呢？”
“你答错了，作为拿有班委守则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答错不太应该吧？”史昭明话冷了下来。
“学姐，以你的理由，江同学是没法判断正误的。”
江归白没想到两人还能扯到自己，腹诽一阵后倒认为这话不假。
硬要说的话，她更愿意相信一直待在自己视线之内的史昭明是人类。
但姜萱呢？她看看姜萱侧脸，虽然她比平时声音大了点，不过也没有任何违和感，不如说，也许姜萱就是这样的。
摆在面前的只有三种可能，要么两人都是真的，要么其中一个是真的，要么……都是假的。
江归白轻咬下唇，如果两个都不是本人，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四楼前？那个厕所间？还是从入门开始？
不，刚才史昭明还在和她讨论规则——但如果是它特意引导的呢？
不知从哪里开始传出了机械规律的“滴滴”声，她攥紧手机，看见在黑暗角落中蜷缩着的肉块。
她眼睛亮了亮，她现在还待在这，不仅能够思考，还能够自由行动，也就是说，它还在恐吓她，但依然无法造成完全的实质性伤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黑暗就不是危险的，近在眼前的东西才是。
江归白闭上眼，开始默数。
“十。”
两人还在辩论，机械的声音越发短促。
“九。”
她下意识把手机又往怀里揣了揣。
“八。”
粘腻的声音开始接近……是它？还是那个肉块？
“七。”
风又开始猛烈起来，但这次是从两侧刮来。
“六。”
脚步声震耳欲聋，像是有人和她擦肩而过，又像是没有。
“五。”
机械的声音戛然而止，姜萱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
“四。”
有其他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内容无非是快点跑，要开始上课了。
“三。”
电流声噼里啪啦。
“二。”
“一。”
灯被打开了。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史昭明说：“快走啊，五楼开了，它就在旁边！”
江归白没动，死了心要把最后一秒数完。
“零。”
她隔壁上的手一松，她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嚯，吓死我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史昭明蹲在她旁边，姜萱则一脸担忧地望着她，一副担心但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我这是……？”江归白揉了揉脑袋，有些酸胀。
史昭明叹口气：“我们刚刚上五楼的时候你突然就晕过去了，要是低血糖就多吃点饭，年纪轻轻的减肥对身体不好。”
江归白：？？
姜萱也发话：“需要一点巧克力吗……吃了也许会好一点。”
江归白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一边揉着眉心一边推托：“谢谢了但是我感觉我挺好的。”
“那好吧，不过不舒服的一定要说出来。”姜萱点点头。
史昭明大大咧咧：“就是说啊，我见过第一次因为难度太大被吓晕的萌新，没见过在这么安全的废楼里还能低血糖而晕的萌新。小江同学，锻炼身体任重而道远啊。”
安全？
江归白一时说不清，她往走廊上望，一片阳光明媚，树影斑驳，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笃志楼五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