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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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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来一把！还有这个！以及……这些！对！全要了！再来几个啤酒……”
看着正在点单的秦鹏，秦念念呆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错愕。
他们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吃烧烤吧？
他现在至少点了2万的东西了！
……
“好了，就这些！”
“先生，您点的太多了，四个人应该吃不下的。”服务生盯着这一大串菜单面露难色。
“反正我有钱，我爱吃什——”
“先生，吃不下的不能打包，剩下的另算价钱。”
“看那人穿的衣服，估计是想吃霸王餐吧。”一位客人的质疑清晰的传进秦鹏的耳朵。
听到“另算价钱”这四个字，秦鹏虽然脸色有些不太好，但看见一旁的上流人士鄙夷的眼神，立刻大声说：
“不！我要了！”
原本不会死，你怎么就非要作呢。
秦念念冷冷地想着。
秦念念虽然瘦弱，但是她那细腻的五官，修长的手指，纤细的身材，再加上她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才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一朵出尘的荷花。
给人一种“邻家女孩”，“漂亮大姐姐”，“单纯善良”的感觉。
此刻她穿着已经洗掉色的灰裙子，修长白皙的腿肆意交叠在一起，娴静淡雅，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掉入她的陷阱。
她忽然感觉不太舒服，似乎背后有人指着自己，一道声音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
“吴哥，就是那个小姑娘。”一个声音传来，听起来比较年轻。
“哦？你喜欢啊，那就你等会去吧。”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幽幽地回答。
秦念念呼吸一滞，脑中浮现出缅北的□□老大，卖器官的人贩子，东南亚的毒枭，赌场的老板……
他们……要带我走吗？
果真是要把我卖了吃烧烤！
秦念念抬头盯着面前的三个人，心中产生一股无力感。
好啊，就算把我卖了，也比待在你们这群禽兽身边强多了。
烧烤一样接着一样上来了，秦念念随便拿起一串，看着上面鲜亮的油脂。
她竟然不想吃。
先撇开“暮色”的出名程度，秦念念因为秦鹏要给她讲题，所以中午吃得很少，现在理应腹中空空。
秦念念吃了一口。
味同嚼蜡。
看着秦鹏逼迫的目光，她只好硬生生吃下去了一串。
忽然感觉不对。
妈的，自己都要被卖了，还受什么气啊！
她厌恶她自己，厌恶自己没有能力反抗，厌恶自己太过软弱，厌恶自己遇到恐吓和打骂只会流眼泪。
可她也没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每当打骂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的眼泪就好像决了堤的洪水，没有办法控制。
看着一旁大吃特吃的秦林，秦念念已经自动有了饱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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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我饱了！”秦林擦了擦嘴，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注意到旁边投过来的目光，张梅很无措，她失了面子，心中很不痛快。
“我也饱了，你呢？”张梅抬起眼皮看向丈夫。
“我饱了，这还剩下这么多呢。”秦鹏看向桌面。
张梅在餐桌上扫视了一圈，伸出手捏起一串烤串，目光定格在秦念念身上：
“你，吃。”
“我饱了。”
秦念念素白的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长睫颤动了一下。
“让你吃你就吃啊！”张梅瞪起眼睛，一边将烤串的尖头往她的嘴里塞，一边威胁道。
烤串的调料蹭到了秦念念的脸上，这让她显得有些狼狈。
辣椒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尖端戳在了她的唇角，很痛，但她依旧面无表情。
很好，陪你们玩玩。
秦念念看看周围的人群，无力地摇摇头：
“不要。”
张梅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也变得凶狠，她将手中的东西狠狠摔在桌上，发出了巨响，人们的眼光再次被吸引过来。
她没了耐心，猛地拿起一串正烫的烧烤，向秦念念的脸部刺去。
秦念念反应迅速，扭头躲避。
不过，她留了个心眼。
“啊！”
烤串刺中了秦念念的下巴。
秦念念惊呼一声，但似是没有什么感觉，一如既往的淡定，美丽的五官在暮色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成熟，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
血，触目惊心的血，红得艳丽，它们一道道蜿蜒流下，流到灰裙子上……
随后一阵痛感清晰地传来，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辣椒汁流向伤口，辣椒和血混合在一起，让人感到刺痛无比，紧接着，快速失血让她感到晕晕乎乎，天旋地转，与此同时，耳边爆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叫。
“杀人了！快报警啊！”
“喂……110吗？”
“太可怕了！！你看那女孩身上的血！”
“这女的和男的人贩子吧！”
一旁已经有人拍起了视频。
“我是她妈妈！她……不听我的话，我教育教育而已。”张梅支支吾吾回答。
她这番话立即引起了群众的唾弃。
“妈妈？可真的是笑掉大牙，拐卖孩子说是孩子家长的数不胜数！再说了，亲妈能忍心杀了自己的女儿吗？还教育，真的是……”
“就是啊！再怎么说，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啊。”说话的是一位长相憨厚的中年妇女。
“我女儿平时不听话，我就训斥几句，我还以为是我太惯着她了，头一回见到亲妈把自己孩子这样虐待的！”
一旁，有一位少年背着光站着，他看着秦念念，却也只看见了美丽的侧颜。
“吴哥，这怎么办。”一旁一个男生问道。
夕阳的光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照耀的柔和，显得难得的温柔，眼睛随意的眯起，开口依旧是那充满磁性的嗓音：
“既然没有机会要，就算了吧。”
群众们议论纷纷，秦念念感到一阵强烈的耳鸣。
“救护车来了！让让！”
哦，没把握好，刺到大动脉了吧。
没事，那就结束吧。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一束满天星，它比往常更要干，颜色慢慢变红了，一点接着一点……
救护车的声音……吵闹的声音……医生的声音……
结束吧，一切结束了多好。
“孩子，醒醒！”
这句话幻化成一叠叠重影，在她的脑中无限循环着。
别醒了，如果只是一个梦，我愿意活在这个梦里。
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一束满天星——
不，不是。
它正开得鲜艳。
这不是它。
秦念念了看它旁边的一汪清泉，将花捡起来——
秦念念悠悠转醒，听见了医生正在跟秦鹏和张梅吵架。
“你们这两个畜生！知道这女孩天天吃的什么吗？”说话的男医生指着桌子上的一团带血的东西十分愤慨。
“吃什么是我们做父母管的，关你什么事啊！”秦鹏依旧十分嘴硬。
那个男医生气得青筋都冒出来了，狠狠将一份检查报告单扔到秦鹏的脸上：
“不仅仅是骨头有损伤，她的胃里还有卫生纸和泥土残留！而且分量很大，阻隔了食道正常运作，她吃的饭就是这些吗？”
秦鹏愣了一下，捡起报告单仔细翻阅：
“不可能啊……这怎么会？”
随即将眼神看向了旁边的人，问道：
“不是说我讲完题你就给她饭吗？”
一旁的张梅脸色白了白，咽了咽口水：
“我忘了，没给留。”
秦念念吃力的转转头，脸色煞白，对着天花板冷笑了一声。
以前秦鹏都是吃完饭以后才给她讲题，可他自说自话的认为吃的太饱会影响思路，不吃饭才是最佳选择，所以秦鹏安排张梅在他讲完题以后给秦念念“吃饭”。
张梅才不会管这些。
只要她和宝贝儿子吃好，其他什么她都不在乎。
应该是半个月前的事了，那个晚上……
深夜，秦鹏刚刚讲完题，秦念念早已腹中空空，她看见厨房有一碗冷饭，她端起来正想吃的时候……
碗被拍掉，碎片落了一地。
抬头一看，正是瞪着眼睛的张梅：
“谁让你吃饭了？活干了吗？”
“我……可是我真的好饿。”秦念念无力地说着。
“饿？你还有脸饿？！”张梅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推了一把秦念念，“你昨天没干的活，我都给你记着呢！”
“好吧……我这就去。”秦念念咬了咬嘴唇说。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干完了所有的活，来到厨房，见了张梅，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妈，我现在能吃饭了吗？”
“可以，吃吧。”张梅指了指地上似乎被谁踩过的脏米饭，“楞着干嘛？”
秦念念呆立着，她盯着地上的米粒，不知如何是好。
“吃啊！”张梅狠狠在她的膝盖上踹了一脚，“给我吃干净！”
随后扔下一句：“十分钟后我来检查。”就转身离去。
秦念念的眼泪再次下来了，因为耻辱。
她拾起地上的米粒，攥紧，愤恨地扔到地上，用脚狠狠踩了几下。
随后扔进垃圾桶。
强烈的饥饿感像怪兽一样吞噬着她的理智。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张梅！
秦念念的心骤然缩紧。
……
秦念念扶额，晃动了一下一团乱麻的脑袋，继续往下想着。
后来的事她似乎也很恍惚，只记得自己挨了一顿打，然后被锁进了卫生间。
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
因为之前已经有了不听话被张梅强塞泥土的经历，秦念念这一次想通了。
活下去的强烈希望支撑着自己，秦念念狠狠撕下一张卫生纸塞进嘴里，咀嚼着。
一边嚼着卫生纸，一边红了眼眶。
她的嘴唇颤抖着。
她逼迫自己咽下去，一张又一张……每咽下去一口，她的胃部就像刀割一样难受。
当时绝望了吧，嗯……没有。
恍惚间，秦念念又听见医生大声回答：
“算了，我也不想跟你们争了，但是现在她必须接受治疗，否则性命不保。并且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可能有胃癌的风险，这样吧，你们过来跟我办手续，然后缴费就行……”
听到“缴费”这两个字眼，张梅的眼皮顿时跳了跳：
“多少钱？”
“1500。”
秦鹏皱皱眉头，开口说：
“如果不治疗的话，她能活多久？”
“嗯……最多两年。”
张梅心中盘算了一下，随即拉过秦鹏密谋了一阵子。
秦念念那一双本就灰暗的眸子彻底黯淡了下来，她抬头盯着天花板。
两年啊。
够她活到高考结束了。
不对，是实验结束。
果不其然，秦鹏大手一挥：
“有点贵，不冶了。”
医生瞪大了眼睛：
“这姑娘才正值青春年纪，你们要放弃冶疗吗？！”转头又问秦念念：
“你的意思呢？”
秦念念则是抬头看向张梅。
她的脸上一副“由不得你”的表情。
虽然早有预期，可是秦念念一阵怅然若失的感觉。
自己的父母，把自己抛弃了。
本来就会有的事，伤心干什么。
沉默了一阵子，秦念念在心中苦笑一声，从床榻上坐起来，随即发出了梦呓一般的低吟：
“医生，不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