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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祸起(下) ...

  •   神帝走向易雨眠,温柔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孩子身上。小殿下也没有睡觉了,只是有些睡眼惺忪地发着呆。

      “煜儿。”神帝看着这魔族的小殿下,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我和你娘亲一样,想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金色神力凝聚在指尖,轻轻在南煜的额上一点,一朵金色的小花化作了印记,留在了她的额上。

      神帝又满意地笑了笑,“它会守护煜儿一生平安的。”

      金色慢慢黯淡了下去,南煜额上的小花也慢慢隐了去。她还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神帝温和的神力也并没有打搅到这孩子发呆。

      易雨眠抚了抚孩子的脸颊,心中很是喜悦,“谢谢帝上。能得帝上这般的祝福,是南煜的福气。”她看着神帝,像是要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来似的。可他眼中的确只有虔诚的祝福,除此之外,再见不到其他。

      送完祝福,神帝便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帝上,南彦敬你一杯,如此耗费神力为小女赠这般宝贵的祝福。”南彦双手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神帝也回酒,却没有回答南彦的话。

      ……

      宾客们都给南煜送上了祝福,但以赠物为大多数。只有神帝一人赠予这保护结界印记。不少宾客在心里默默感叹——神帝果然还是神帝啊。这种印记都是很损耗修为的,而且完全是以自己的神力为力量来源。这样大方的手笔,真不是一般人做到的。

      自然也有客人看热闹。毕竟这四海八荒,谁不知先前,神帝、易雨眠、南彦三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四族皆知。现在这三人还能和谐的坐在一起喝酒,真是一大奇景。

      不过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却只有这三人自己才知道。

      ……

      当天宴会结束后,神殿。

      “主人,醒酒茶。”御泠瞳知道神帝以前很少喝酒,今日喝了唯恐有不适,便提前准备了醒酒茶。

      “嗯,放这儿吧。”神帝一手撑着头,坐在书案边,脸色微红,的确是稍稍有些醉了。茶都还没喝,神帝便合上了眼,竟是睡着了。

      但御泠瞳没有叫醒神帝,只是轻轻走到偏殿,取来一件披风,披在神帝身上,再掖了掖。

      我的主人,好好休息。

      他是她的主人。

      她是天生地养的梧桐木制成的人偶,前身算是吸收了千万年的日月精华,在被创世神创造出来后,灵识陷入沉睡,温养魂魄等待着命定的主人,来唤醒她,给她新生。

      精血入人偶心脏,血红的玉石被赋予,依靠主人血液获得新生力量的她,重新被唤醒,被给予新生。

      而作为给予新生命的报酬,她会奉那人为主,如影随形,不违赦令。

      无论他是谁,他唤醒了她,他便是她的主人,是她永远不会背叛的主人。

      她一心一意守护着主人,她一直努力为主人实现愿望。

      虽然她不记得之前几代的主人对自己如何,但自己冥冥中能感觉到他对她很好。

      御泠瞳看着已经睡着了的神帝。

      可现在,她不知道她要如何帮她的主人。她的主人很强大,世人景仰。为了那一份责任,他牺牲自己的感情,甚至牺牲他所拥有的一切。

      可这一切本来就是他的,明知事情如此,可偏偏她根本无法帮到主人。

      世人面前,他光芒万丈,身沐荣光,作为很多人认为的强大的象征。可有些事情,并不是强大就必须要担起的责任,而是世人给他扣上的枷锁。

      御泠瞳望着神帝,终是没有再停留,出了神殿,安排神帝吩咐的事儿去了。

      ……

      “云……云……”

      神帝知道自己已经醉了,也知道现在自己只是在做梦。

      “云……云……”

      可他醒不过来。这个梦好生奇怪,没有背景,就是一个黑乎乎的世界,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可他一直听到有人在念叨着——

      “云……云……”

      和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可他明明没有开口。而且,他根本不知道云是谁。

      “鹤……我是…鹤………”

      鹤?神帝认真回想了一会,似乎,这“鹤”他也不认识。

      “鹤?抱歉,我不认识你。”神帝听的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开口道。

      “云……是你……我……就是你……”

      神帝眉头一皱,一瞬的晃神后,他马上意识到,是情绪的封印出了问题。他想分神力去加强封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调动神力。

      “你做什么?!既然你是由我而生,你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神帝有些恼火,没想到这些情绪吸收了他的神力以后竟然想独立出来,还想夺取他身体的主导权。还真是小看了这些东西。

      “……鹤……只想……出去……看……”

      神帝此刻更是心中烦躁,试着用神力时,却发现还是没有办法调动神力。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他明白,他的情绪越是极端,这自称“鹤”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强大。

      由自己而生,在自己的情绪中长大,在自己的神力中变强。万一控制不好,这可是一个天大的祸害!如若真的被鹤占了身体的主导权,由负面情绪诞生的他,定是位高权重,肆意妄为,生杀予夺的暴君!

      虽说当初用禁术封印这些情绪也是实属无奈,但他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管制不住这些被封印的情绪。

      神帝平和心情后,又试着调动神力,这次终于成功了。金色的神力驱散了梦境的阴霾。他赶紧控制着神力加强了封印。刚完成第二层封印的叠加,梦境就在他眼前破碎了。

      神帝醒了过来,感觉头疼的厉害,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夺回神力,还是喝酒的缘故。他拿过醒酒茶,一口喝尽,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神帝摊开桌上的那册竹简,这是今年神官候补人员的名单,一摊开,却发现这册竹简上居然只写了一行字。

      定是有人送错了,神帝本准备直接关上竹简,重新派人去拿那名单时,却发现了那一行字的不对劲。

      “云,你猜我是谁?”

      神帝看着这句话,想到了一个并不存在的人——鹤。

      怎么会?在梦里,他明明没有让鹤跑出去啊,为什么,他还是得到过身体的主导权??难道是因为今天喝酒,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减弱,被他趁虚而入了?

      神帝心里疑惑的很。这行字的笔迹都与他自己的一模一样,若不是他自己没有写过的这行字的预感,他也不敢肯定鹤真的主导过。

      指尖滑落金火,落在竹简上,便熊熊的燃了起来。

      神帝看着那正在熊熊燃烧的竹简,一时晃了神。自己根本无法预料那所谓的鹤,什么时候会突然跑出来。如果在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变弱时,鹤就可能得到身体的主导权,那岂不是——自己熟睡时,他都可能出现??可自己根本无法知道鹤在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自己无法得到鹤主导时的记忆,就好像是被什么阻挡住了一样。

      “主人?”御泠瞳从偏殿走了出来,注意到桌案上的点点火星。

      神帝没有回答她,仍然皱着眉,似是陷入了沉思。

      ‘‘主人?’’御泠瞳有些担忧,又问了一句。

      ‘‘哦哦,泠瞳啊。’’神帝揉了揉眉心,似乎刚刚才反应过来,‘‘安排的事情可都办妥了?’’

      ‘‘主人的安排都已经吩咐下去了。’’御泠瞳明显感觉到今日神帝的状态不对,一边为神帝斟茶一边轻声问道,‘‘主人今日可是身体不适?’’

      ‘‘无事,只是遇到了些棘手的事情罢了。对了,候补神官的竹简呢?’’

      御泠瞳从袖中拿出了一册竹简,双手捧着递给了神帝。神帝一接过,就立马打开看了起来。

      总是这样,他从来不能去拒绝这份责任。御泠瞳研着墨,看着神帝认真投入的样子,终也是没有劝神帝休息一会。

      ……

      沉寂了许久,神帝终于是淡淡的吐出了一句话:‘‘去把被我圈出来的神官请来,现在就去。’’随即就把刚刚做完标记的竹简卷好,给了御泠瞳。

      “泠瞳明白了。”接了竹简,御泠瞳就快步朝神殿外走去。神帝从未在候补神官上任之前召见过他们。这次既然已经破例,就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

      ——魔族族长殿内。

      “雨眠,你邀请了神帝也应该提前告知我一声。”一个闷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南彦,宴请宾客是为了煜儿,别把你的怨气加在煜儿身上。”易雨眠似乎很是淡然,抚过怀中孩子的眉眼。

      “易雨眠!你别装傻。谁不知道我和那帝君宸过不去?他对于我们二人来说本就不是朋友。”南彦从暗处走了出来,带着几分怒火的看着眼前这人。

      “那只是你,不要把我带上。”易雨眠也是被南彦说的有些不悦,语气都冷了几个度,“我们的结合本就非我所愿,你别忘了当初你说过的话。”

      ……

      帝君宸与南彦本是朋友。在没有成为神族和魔族族长之前,他们曾一同求学,一同历练……直到他们一同喜欢上一个女孩——

      幽黑青丝及腰,银簪挽起发髻,紫纱水纹长裙轻摆,淡雅飘渺。一双紫色的眸子清澈却又深邃,纯粹但不失光彩流转。面若芙蓉,眉若远山,鼻若琼瑶,朱唇皓齿,美颈霜肤,杨柳细腰,一颦一笑都拨人心弦。

      跨越种族的爱恋从来没有得到过认可。更何况是两位族长,和一个魔族的贵族女孩。

      ……

      “君宸,我不想瞒你。魔族长辈已经为我和雨眠指婚。”

      “南彦,你看我像是会轻言放弃的人吗。你们魔族怎么说我都不管。我只听她自己的选择。”

      “……对不起。”

      “先别把话说的这么绝。想必你也不想逼雨眠。等她最后做出选择吧。”

      南彦不明白。虽说二人一直以兄弟相称,可帝君宸始终事事略胜他一筹,而雨眠也是明显的偏爱着他。

      他凭什么?南彦不明白。

      这次谈话以后,南彦和帝君宸已经彻底闹翻。他们都已经担起了一族的重担,本不该这般耍脾性。可这两人依旧是结下了仇,甚至在最后分别的时候,打了一架。

      帝君宸带着伤回到了神殿,捂着肩上还在渗血的伤,有些不稳地走了进去。

      “君宸?你这是…”易雨眠看到神帝的那一刻,便是立刻冲了上去,扶着他走到床边坐下,温和的魔力为他止着血。

      “我……”帝君宸别开脸去,没有看眼前这担心的人,“我和南彦,决裂了。”

      易雨眠的动作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顿。“都是因为我。”她的声音略小了些,不禁红了眼眶。

      “雨眠,这不是你的错。”帝君宸抬手揉了揉易雨眠的发顶,“我们都尊重你的意见,绝不干涉你的选择。”

      “我、我我我,”易雨眠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紧紧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怀里,“我自然想跟你。”

      “雨眠啊……”帝君宸也抬手环抱着怀里的人,笑着说,“有你这句话,足够了。”无论结果如何,都足够了。他低下头,一吻落在怀中人的额上。她抬头,眸中泪光都未散尽,温凉的柔软一下子落在她唇上。合眸,便是十指相扣,一夜缠绵。

      月余之后,帝君宸和易雨眠成婚在即。令人意外的是,魔族一直没有人来找麻烦。于是,易雨眠也是一直住在神殿内,自然也少不了和神帝的亲密。她有时候想着,若是能永远都这样安谧,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打碎一切美好幻想的是南彦的不邀而至——而恰好明日就是婚宴。

      恰好易雨眠和帝君宸都在,南彦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扬手,像是在召唤某种东西。而就在这之后,帝君宸却猛的吐出一口黑血。

      帝君宸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毒?”

      “和你打的最后一次,毒就已经被我种下了。你每用一次神力,毒就会加强一分。”南彦冷笑了起来,继续激发了毒,“我想它什么时候毒发,就什么时候毒发——在你神力的滋养下,它已经足够杀死你了哈哈…”

      易雨眠赶忙把住帝君宸的脉,却发现这毒霸道至极,已经在快速蔓延,不出两个时辰必然危及心脉。“南彦!你疯了?!没想到你也这样阴险!快把解药给我!!”此刻易雨眠已经是被彻彻底底逼急了。

      “要解药?你跟我回魔族,解药就给你。”南彦放声嘲笑着现在狼狈的两人。

      “咳唔……”帝君宸又是一下子吐出一口血,半跪了下去,一手撑着地,另一手拉着易雨眠的手。他想说话,可喉咙却如同被扼住了一般,根本没办法说话。

      “君宸,”易雨眠蹲下来,擦了擦他嘴角的血,指尖又轻轻抚过他眉眼,“…对不起。”说完这句话,她便是站了起来,泪眸望着南彦。“我答应你,现在就把解药给我。等君宸的毒解了,我就、”捏紧了拳,指尖微微发白,“我就和你回魔族。”

      “好。”南彦也是答应的爽快,抛过去一个小瓷瓶。

      易雨眠接过后,先是打开瓶盖,自己试了一小口里面的药液,这才给帝君宸服下。

      “南彦、”神力凝为剑刃,朝着南彦刺去,却被南彦轻易化解。

      “帝君宸,你都这样了,还想和我抗衡?若不是雨眠护着你,我今日必定杀了你。”南彦已经一步步走上前来,拉着易雨眠的手,“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南彦扬手唤出了一道直通魔族的光幕,要带着易雨眠离开这里。

      “既然毒已经解,我说到做到。”易雨眠松开了牵着帝君宸的手,随着南彦踏入了光幕中。

      她转头看着帝君宸,她满眼都是不舍,满眼都是悲伤。她抬手取下了银簪,扔给了帝君宸。

      发簪一离,本来被束好的发丝便一瞬间散乱,随空间的波动而轻飘,随着她的泪一起垂落。

      光幕消失,银簪落地——清脆的声音彻底击碎了幻想的美好。

      帝君宸拾起了那枚银簪,抚摸着每一道精致的雕花,就像是抚摸着再也得不到的东西一般。

      “我自然想跟你。”难道有了这句话,真的就足够了吗?

      有温热的东西落在他手上,那一夜,他只一遍一遍地抚着银簪。

      ——生辰宴后,魔族族长殿内。

      “雨眠,我当初也只是被族内长老逼迫、所以才会用那样的方法带你回来。”南彦沉默了一会,这才小声解释道。

      “我说过了,我不想听你的理由。”易雨眠甚至没有抬眼去看眼前这人,“现在,你就好好做你的族长,好好承担起作为煜儿父亲的责任。”一说完,易雨眠就走进了自己的偏房,顺带把门狠狠的一摔,“别来打扰我,煜儿要休息了。”

      “……为什么…”南彦捏紧了拳,“他帝君宸凭什么?!”他喊着,但没人回应他。易雨眠早就给偏房加上了结界,自然也是没有听到南彦的话。

      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族长…”她自然知道现在南彦正在气头上,声音都微微颤抖着,“大长老正在殿外等您。”

      南彦这才调息了会魔气,总算是平静了些情绪。“知道了。”他扬了扬手,那侍女就退了下去。

      一位年轻的魔族站在殿外恭敬地侯着,等看到南彦,这才露出一丝笑颜:“族长,招募令都已发放,想必不久就会有结果。”

      “鹭山,做的很好。辛苦你了。”南彦拍了拍鹭山的肩,“恐怕紫瞳不会有几人,重点就放在蓝瞳上吧。”

      “好。”鹭山笑了笑,看向南彦——两人都是紫瞳。

      魔族向来都是以实力为尊。实力却又取决于天赋的高低——天赋决定了魔族能在修炼这条路上走多远。

      简言之,魔族的天赋决定了实力,而努力只是辅助作用,并不是决定因素。这与其他三族都不同。

      瞳色就是天赋最直接的外在表现。赤、橙、黄、绿、青、蓝、紫,天赋依次由低到高,紫瞳魔族自然是天赋最佳。

      正如金字塔般,越好的天赋,便是越难得。而紫瞳,更是少之又少。魔族紫瞳,只有族长一脉和某些魔族隐世家族才会出现。

      魔族一直是异族通婚的坚定反对者,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为了延续紫瞳魔族的血脉。孩子的天赋高低很大程度取决于父母的天赋高低。

      在这样严密的天赋等级制度中,魔族内部也是地位分化严重,自然也少不了严重的族内矛盾。低等天赋向来仇视高等天赋,毕竟高等天赋的魔族少有人会把他们当做“魔族”来对待。在大部分高等天赋的魔族眼中,他们只不过是挂着魔族名讳的废物与奴仆罢了。

      ——神族殿内。

      被神帝召见的神官候补人都到了,在御泠瞳的安排下已经规规矩矩的落座了。而坐在最高处主座的神帝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紧闭双眸,似是在修炼。

      “主人,人都到了。”御泠瞳走上前去,微微躬身,在神帝耳边轻声说道。

      “嗯。”神帝这才睁开眼,眸中的金光都未散尽。

      “各位不必多礼。”神帝坐正了些,看着在座的八位神官,轻轻笑了笑,“今日我请各位前来,是要赋予各位一项新的职务。”

      这八人明显是不清楚神帝现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是新职务,就意味着新的机遇。

      “加上泠瞳,一共九人。”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九判官——神族九判官。”神帝站了起来,扬起双手,温和的金色神力便在九人的额上落下,化作了小巧的印记,在神帝收起神力时就逐渐黯淡了下去。

      “以后,你们就是我直管的九判官。遇到有关四族的大事时,我会先与其他神官讨论,你们旁听,而最后——由你们做出决策。”

      神帝的话刚落音,底下的神官们都难以置信的看着神帝。似乎信息量太大,一时间竟无人接话。只有御泠瞳一人表现的比较淡定。

      “我赋予了你们与其他神官不同的印记。我会赋予你们黑白两色的石子。九判官,九石子。无罪为白,有罪为黑。支持为白,反对为黑。”神帝走了下去,看着这些神官,似乎很是满意,“哪一色石子多,便听从哪一方的意见。而你们的判决,任何人都不能改变——即便是我,也要按照你们的判决来执行。”

      “神帝。”有一位坐的比较靠后的神官站了起来,“这未免…给九判官的权力太大了。”

      神帝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位判官的问题,反而是缓缓走到了他面前:“沅飏、大长老推荐,复活神术拥有者。”神帝笑了笑,“权力从来只属于能够驾驭之人。我自然是相信你们能够胜任,这才选择了你们。不要质疑我的选择,也不要质疑你们的能力。”

      在神帝叫出沅飏名字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了自己完完全全是多嘴了。“沅飏明白了,多谢神帝提点。”

      这下子其他七位判官也是明白了神帝的用意,便都没有出口再问。神帝终于要开始整顿神族势力了吗。他们本来都属于神族的不同势力范畴,而神帝这一招,却是彻彻底底将他们都变为了神帝的人。那不同于其他神官的印记,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这绝对是一步好棋,而他们就是棋子。

      “伊惟桸,老神官举荐,光暗双属。”

      这伊惟桸在自己被提到时才抬眼看着神帝,眼神中的情绪却让人捉摸不透。

      “张栃文,南方神族推荐,水属。”

      张栃文却是温和地朝着神帝笑了笑,也没有回答,但是明显比那伊惟桸亲热多了。

      ……

      于是,神帝特别耐心把每一位判官都介绍了一遍。“以后,你们要相互扶持,共同监督,做好分内之事。但若是被我发现有结党营私之事,我也绝不会轻饶。”

      “其他的事项我都已经交代给泠瞳了。”神帝又缓缓走了上去,落座,“泠瞳,带判官们去九判官的神殿吧。”

      “泠瞳明白。”说罢,其他八位判官起座,都朝着神帝行了一礼,这便跟着御泠瞳走出了神殿。

      神帝倒了杯茶,可茶水都已经凉了。手上浮现了几簇金火,茶水才又温热了起来。

      鹤,你难道当真以为我没办法斗过你吗。

      神帝没有办法阻止鹤吸取他的神力,也没办法阻止鹤夺取身体主导权。

      但是,神帝可以选择架空自己的权力。

      虽然这对自己来说也是有着巨大的风险,但至少能不让那鹤乱来。

      喝了一小口茶,再重重搁下茶杯。

      神帝望着杯中沉在水底的茶叶,却是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开始,我都需要把责任与未来赌在几个后辈身上了。”

      据神族密探来报,魔族最近很是不安分。又是广纳人才,又是加紧打造武器,甚至是暗中拉拢妖族和部分神族。

      “南彦,你究竟想做什么。我还以为那件事以后,你会收敛。”神帝自言自语着。

      神族一直都是四族的首领,而神帝更是四族共同的“族长”。千万年来,从未有人尝试去挑战神族的威严——毕竟,挑战过的人,无一不是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南彦,若你要反,我奉陪到底。”那精巧的瓷杯就这样被神帝捏碎,碎瓷片撒了满桌。

      看来,就快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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