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野》不知酒味

21、第21章 “得到了我

　　李楠栀看到了顾知野发来的地址，她放在打字间的手停顿了下来。

　　地址是一个酒吧。

　　李楠栀不知道顾知野是真的想要她去，还是他的开玩笑。

　　她打开地址显示酒吧的位置距离她5公里。

　　最后李楠栀下了一个决定，她要去！

　　她缓缓地在打字框里回复一个字：“好”

　　半小时之后，李楠栀从出租车上推开车门下来。

　　李楠栀的心里砰砰砰地跳，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做的最疯狂的事情。

　　酒吧里灯光摇曳，音乐声震耳欲聋，李楠栀紧紧的握着手机在酒吧里寻找着顾知野的身影。

　　他只发了地址，却没有说他在酒吧的什么位置。

　　包间里的声音越来越大，顾知野坐在角落里无法再假寐下去。

　　于是捞起桌上的手机走了出去。

　　“野哥你去哪里？”

　　黄毛的男生拿着话筒问了一嘴。

　　顾知野头也不回地道：“太闷了，出去透透气”

　　顾知野站在昏暗的走廊尽头处，嘴里咬了只烟，低着头圈着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不远的转角处有呼救的声音传来。

　　忽远忽近。

　　“哟，小妹妹，一个人出来玩啊？跟小哥我玩玩保证让你很快乐……”

　　李楠栀被红毛纹身男紧拉着手臂，她吓得脸色苍白，逼退在角落里。

　　她只顾着来找他，却忘记了酒吧里各色个样的人都有。

　　她还听说很多女生在酒吧里被下药带走然后…………

　　李楠栀顿时害怕地颤抖起来，开始大声呼救。

　　“装什么清纯，来酒吧玩的有几个女的是好的，妹妹，别装了”

　　红毛的纹身男步步紧逼拦着她的退路，试图去捂她的嘴。

　　下一秒，红毛纹身男“啊”的一声被人反手钳制住。

　　李楠栀抬起布满泪痕的眼睛，是顾知野。

　　顾知野嘴里的烟还在叼着，他抓起红毛的头发往后一拽，膝盖顶起踹了一脚红毛纹身男。

　　红毛男还来不及反应就跪地喊着求饶。

　　顾知野沉着脸把烟拧灭丢进垃圾桶，走过去伸手拉着李楠栀就往外面走。

　　脚步很快，李楠栀被他抓着手臂踉跄地跟在他身后。

　　顾知野很用力地拽着她的手臂，他好像生气了。

　　“李楠栀，我开玩笑你就当真吗？你知道现在几点吗？还是说你喜欢我？”

　　两个人走出酒吧之后，顾知野放开手，居高临下面对面地望着李楠栀说了这些话。

　　李楠栀心里咯噔一声，不敢抬起头看顾知野，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干，眼框又开始慢慢变红。

　　“我只是担心你，对不起，给你造成了麻烦”

　　李楠栀没有想过会遇到的危险，只是想起他会很难过，即使是开玩笑的话她也当了真。

　　顾知野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混蛋”。

　　他当时鬼使神差的一句玩笑话，没有想到面前的女生当了真，现在还惹到了她哭。

　　顾知野本来心情就很不好，还要想着怎么哄回她。

　　顾知野把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脱下递给李楠栀：“穿上，小心冻感冒了”

　　“顾知野，我知道你这几天很难过，你爸妈离婚的事我在学校听说了，所以我担心你”

　　李楠栀最后还是说出了担心他的理由。

　　“李楠栀，别人都不担心我，冬天凌晨的夜晚跑过来找我，你说，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顾知野一瞬不眨地望着李楠栀的眼睛说。

　　李楠栀眼睫颤了颤，心虚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心里私藏的秘密难道在今天就要被他发现了吗？

　　她要怎么办？

　　她不敢说。

　　只能嘴硬。

　　李楠栀回望着他的眼睛说：“我在京北没有什么朋友，你说过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你说你不好，我很担心你，所以我来找你了，即使只是你的一个玩笑”

　　“即使是酒吧这种危险的地方你也会义无反顾地来找我是吗？”

　　李楠栀来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因为他在，所以她从未想过不安全。

　　“我，来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顾知野扬唇笑了，这么单纯还担心他的同学不多见了。

　　顾知野不再跟她纠结这个问题。

　　看着李楠栀眼眶湿润和被冻红的双手道： “走吧，送你回去”

　　“顾知野，你，的心情还好吗？如果不好的话，我，可以陪你喝，喝一杯”

　　李楠栀冲动地跑了出来，没有想过这么快回去。

　　顾知野被她说笑了，回头从上到下地扫了她几眼道：“想要喝酒，成年了吗？而且，安慰我不需要难为你自己”

　　李楠栀被他一眼望穿。

　　她从来没有喝过酒，她只是觉得会不会喝一点酒，顾知野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如果真想安慰我，就跟我去吃点东西再送你回家”

　　“顾知野，你吃过螺蛳粉吗？”

　　“那是什么东西？”

　　“要不要尝试一下？很好吃的，但是我不知道那家店这么晚了还开不开”

　　顾知野瞧她很感兴趣的模样： “行，听你的，开不开，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到了店里时，顾知野坐下之后开始沉默。

　　他从小生活在京北，为什么会有这种他不知道的店。

　　味道闻着他有些受不了……

　　直到老板端上来两碗螺蛳粉，顾知野皱着眉头说：“李楠栀，这就是你很喜欢吃的螺蛳粉？”

　　李楠栀把筷子递给顾知野：“嗯嗯，你试试，说不定你也会喜欢上的闻着有点臭，但是吃起来不会臭的”

　　顾知野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疑惑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差点把他干到胃萎缩。

　　“李楠栀，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不等李楠栀的回应快速走了出去。

　　李楠栀吃了几口也跟着走了出去。

　　“顾知野，对不起，我，忘了你不是南方人，不喜欢吃这个……”

　　“是我不习惯而已，你去吃完，我在外面等你”

　　“那我也不吃了”

　　李楠栀觉得自己脑子抽了，才会提议带他来尝尝。

　　顾知野吃不惯螺蛳粉就像她喝不惯豆汁一样。

　　草率了。

　　“李楠栀，不要浪费食物，快去吃，我在外面抽根烟等你”顾知野说完这话，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磕出一支烟咬在了嘴里。

　　“好”

　　顾知野抽烟的姿势越来越熟练，没有之前的生涩了。

　　李楠栀在店里隔着透明玻璃门频频望着他，这段时间他心情不好经常抽烟吧。

　　李楠栀本来没有多少胃口，也就吃了几口之后就作罢。

　　她等他抽完烟之后才走了出去。

　　“嗯，走吧”

　　“顾知野，你的心情好些了吗？”

　　李楠栀隔着玻璃门时看着他孤寂的背影有些心疼。

　　“他们拖到我成年才离婚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他们没有感情离了没有什么不好，我没有什么可伤心的，这几天没有去学校，只是想安静几天”

　　顾知野说的话半真半假，他低头自嘲几分，他从来都不是父母生命里重要的人。

　　李楠栀站在他的身边无言。

　　她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

　　夜晚的风萧瑟凛冽，吹得脸生疼，顾知野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一幅手套。

　　“戴上手套，外面太冷”

　　车子停在路边，这里的巷子进不来，走路需要一些距离。

　　“李楠栀，你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家里知不知道？”

　　李楠栀咬了咬唇，心里开始不安。

　　她出来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已经睡着了，才能偷偷地跑出来，她害怕妈妈半夜起夜的时候到她房间看她突然发现她不见。

　　她在心存侥幸，夏明娟只是偶尔会到她房间。

　　她家有门禁，顾知野知道，所以不敢说谎，摇了摇头。

　　“你胆子挺大，敢半夜偷偷跑出来，李楠栀，以后不要这样了，不要有朋友跟你说出来就屁颠屁颠地跑出来，我跟今天的那些红毛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顾知野并没有想过他的一句话就让她义无反顾地跑来找他，他在心里正式地把李楠栀重新认识了一遍。

　　心里冰封的一角有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顾知野说出来的话让李楠栀难过了那么一会。

　　她再次摇了摇头道：“顾知野，你一直都是很好的人，你可是我们学校霸榜的第一名，是物理竞赛的省状元，是很多人想要追上脚步却永远追不上的人……”

　　“也包括你吗？”

　　顾知野停下往前走的脚步，回头凝望着她。

　　李楠栀心里一紧，又把心里的话往外蹦了出来，但她不能说谎，便点了点头。

　　“我追不上你的脚步，也成为不了第一名……”

　　和你的人。

　　他太优秀了，他是如星星一般耀眼的存在，她永远追不上。

　　云泥之别，只能偷偷仰望。

　　能够成为普通的朋友就已经让她感到很快乐了。

　　眼前的人儿心情变得有些低落，他反倒成为了要安慰她的一方。

　　李楠栀今天晚上出来得急，忘了扎头发，风吹过，她的头发也跟着微微飘动，脸上冻红的鼻子和红唇。

　　顾知野望着她的红唇心躁动了一瞬。

　　他不自然地撇开视线。

　　顾知野开始犯混，混不吝地想要对她说：“想要第一名？你得到了我就可以得到第一名了”

　　说完这话，顾知野看到李楠栀的脸刷地红了起来，于是又想要再逗一逗她。

　　“李楠栀，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爱，让人想……”

　　“顾知野！！！”

　　他漫不经心地笑着应话：“嗯？”

　　“不要脸！！”

　　李楠栀知道他在说混话，可是脸就是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李楠栀假装生气地走在了他的前面。

　　车上有暖气，李楠栀上车之后就把手套和他的冲锋衣给脱了下来。

　　“你的衣服和手套，我洗了之后再给你吗？”

　　“不需要，手套送你的，天太冷，好好戴着”

　　很快，车停到了她家楼下。

　　李楠栀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刚刚在巷子里顾知野说的那些话，她心里是有些酸涩的。

　　说的人没有当真，听的人会一直想着，会浮想着有一天会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