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野》不知酒味

20、第 20 章 “顾知野，

　　车窗外的落日夕阳，柏油路上的堵车长龙，在李楠栀此刻的心里都是觉得欢愉的，她好像又离他更近了。

　　她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永远地开下去，可是路终有尽头，在七点零五分回到了家。

　　这一点欢愉在进家门之后消失殆尽。

　　“下午你到底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的，你弟弟下课之后也不去接他，我看你进了城越来越放肆，越来越野了..........”

　　“不是说你们去接他的吗？”

　　一进门，夏明娟就开始指着她骂，她出去的时候明明有跟她说去图书馆，李夏翊下课的时候不用她去接，为什么回来之后就对着她骂，李楠栀眼眶微红站在门边书包都还未放下。

　　夏明娟不耐烦地对李楠栀说：“说你几句就要哭，我们没有时间去接，难道你就不会打电话问一句我们吗？快去把碗洗了，你爸和你弟等一下就回来”

　　李楠栀回到卧室把书包放下后便去了餐厅洗碗，不久之后，李东海和李夏翊回来了。

　　“小翊回来了，在补习班是不是等了爸爸很久，
　　肚子饿了吧？快点来吃饭”

　　夏明娟听到门口的开门声之后就走过去把李夏翊手中的书包接了过来。

　　李楠栀坐在沙发上糯糯地喊了一声“爸爸”。

　　李东海瞥了一眼李楠栀极淡的回了一个“嗯”。

　　饭桌上李楠栀的碗里空空，面前摆着的是一盘小白菜，李夏翊的面前是他最爱的糖醋排骨。

　　李楠栀咬了咬唇，她也很爱吃糖醋排骨啊，奶奶还在的时候她也是被偏爱着的小孩。

　　李楠栀思绪飘回了以前，即使别人说她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小孩可是在奶奶眼里，她值得所有最好的。

　　一家四人同桌，李楠栀觉得她是那个突然闯入的破坏者，这屋子里明明有欢声笑语，她却觉得极为难过。

　　李楠栀戳着碗里的白米饭，嘴里的菜觉得苦涩难以下咽。

　　“栀栀，吃菜啊，你这小孩怎么只顾着扒拉白米饭呢，吃了饭洗了碗之后就去写作业啊”

　　“姐，给你”

　　李楠栀抬起头看见李夏翊把那一盘糖醋排骨推到了她的面前。

　　李楠栀对着李夏翊笑了笑，随便吃了几口饭之后便把碗放下了。

　　最后也没有去夹摆在她面前的那一盘糖醋排骨。

　　周一复始，李楠栀搭上了去学校的最早一班车，临近十二月，天气越来越冷了，路上很多人都戴起了帽子。

　　李楠栀第一次在京北过冬，这边的冷是干燥的冷，不同于南方刺骨的冷，但对于怕冷的李楠栀来说，都好冷，她两手不断搓着哈着气，上了公交车之后才慢慢缓和暖意。

　　刚进到教室，李楠栀就听到了王柠岐抱怨的声音：“我可爱的被窝为什么要离开我，呜呜呜……”

　　王柠岐看到了李楠栀便要跟她抱在一起贴贴：“栀栀，两天未见，我想死你了，啊，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啊，你竟然没有戴手套吗？”

　　李楠栀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我出门忘戴了”

　　陈柏凡人未见，声音已经从外面传了进来：“大新闻大新闻，你们猜猜我打听到了什么大消息？”

　　班里的其他同学纷纷盯着陈柏凡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陈柏凡卖起了关子： “你们猜猜？”

　　坐在位置上的吴佳然切了一声道：“想说就快点说，别逼我们过去抽你”

　　王柠岐：“佳然，你牛”

　　陈柏凡被这样一唬于是也不藏着了，就跑到讲台上大声说：“有小道消息说我们高三这个月的十八号在学校举行成人礼活动！”

　　班里瞬间沸腾了起来，纷纷跑过去围着陈柏凡说：“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真的，我刚刚从办公楼那边的厕所回来，不小心听到的消息”

　　“哇靠，终于轮到我们了，今年那么迟，我还以为没有成人礼举办了呢？害我伤心了好久”

　　“那我可要好好准备准备，我要穿裙子，我要穿高跟鞋，欧耶”

　　王柠岐也幸福地扒拉着李楠栀说：“栀栀，栀栀，这个周末我们去逛街好不好，我也要穿裙子，穿高跟鞋，我还要化妆……”

　　李楠栀也跟着开心起来，她之前听王柠岐说过，每一年都会在学校里举行成人礼，这是这所学校开办以来一直延续下去的一种仪式。

　　以晚都是十一月左右举行，今年大家都没有听到消息，以为到了她们这一届就停办了。

　　听到陈柏凡的消息后，班里开始沸腾起来。

　　“我擦，大家今天早上吃了兴奋剂了？这么沸腾！”

　　王骁宇从后门进来差点跟一个女同学撞到一起，看到大家这么兴奋，把书包扔在桌上就跑上讲台把陈柏凡拽了下来。

　　顾知野跟在王骁宇身后一起进了教室，班里所有人都走桌串位讨论着，只有他毫不在意安静地把书包丢进桌屉里。

　　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面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顾知野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李楠栀就看到了他。

　　昨天的他还好好的，为什么刚刚他进来的时候脸色这么差，她看到他皱眉，心情好像很不好，一个晚上的时间他经历了什么。

　　李楠栀本来很兴奋的心情，在看到顾知野的时候，情绪也跟着有点低落起来。

　　王骁宇搂着陈柏凡走了下来。

　　“野哥怎么了？心情不爽啊？”

　　王骁宇瞥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顾知野正色道：“这几天少惹他就是了”

　　少有正经的王骁宇都不敢去招惹顾知野，说明顾知野是真的心情很糟糕。

　　一早上的课都未见顾知野抬起过眼，一直趴着，老师也不在意，习以为常了。

　　午饭时，几人同行，唯独少了顾知野。

　　“顾知野今天怎么了？饭都不吃了？”

　　王柠岐坐在王骁宇对面，发挥着八卦模式。

　　“他家里的事”

　　王柠岐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于是“哦”一声便不再说话。

　　好像大家都很有默契不去提顾知野家里的事情，连喜欢八卦的王柠岐都闭上了嘴。

　　下午的课程上，李楠栀望着顾知野空空的位置上思绪跟着飘远。

　　他昨晚是跟家里闹矛盾了吗？

　　李楠栀晚上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回到卧室打开手机想要问一问。

　　她以什么身份去问？同学？

　　最后打出的字还是删了，盖上手机睡觉。

　　第二天，顾知野的位置上依然还是空的。

　　第三天，第四天。

　　依然位置空空。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楠栀坐在位置上频频回头望后门角落里空位置。

　　课间活动时间李楠栀拿着空瓶子去走廊尽头装水，装好之后去了一趟厕所，在隔间李楠栀听到了关于顾知野不来上课的原因。

　　隔间女生的声音很熟悉，是她们班上的黄颖桃和林妙恩。

　　黄颖桃：“我听我妈说，顾知野他爸妈这段时间正在起诉离婚，有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他一直没有来上课”

　　林妙恩：“你怎么知道？”

　　黄颖桃：“接手这个离婚案子的人就是我妈，闹得可厉害了，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

　　李楠栀在隔间里不敢出来，直到黄颖桃和林妙恩出去了之后她才敢出来。

　　李楠栀听王柠岐说过，黄颖桃的家里是开律师事务所的，她妈妈接的最多的就是离婚案件。

　　李楠栀站在洗手台边上思绪飘得很远。

　　顾知野的爸妈离婚，他是不是很难过？

　　“同学，水要满出来了”

　　经同学一提醒，李楠栀才发现洗水池上的水龙头一直开着，水溢了出来溅湿了她的衣角。

　　她赶紧把水龙头关了。

　　周五的晚上李楠栀打开微信点开与顾知野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之后发了一条信息给他。

　　她假装不知道情况只是问了他为什么不来上课，是身体不舒服吗？

　　发出的信息如沉大海，一直未有回复。

　　李楠栀躺在床上，手机只要一有响动就手机，却都不是他。

　　她只听王柠岐说过，顾知野的爸妈是家族联姻才结婚的，一直以来都感情不和，他从小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

　　李楠栀的心情怪怪的难受，好像有根绳子绑着她的心脏一般。

　　她想安慰他，却连资格都没有。

　　凌晨时分，李楠栀懵懵懂懂地睡着，手机里突兀的响起了声音。

　　李楠栀反射性地抓起手机去看，没有想到竟然是顾知野发来的回复。

　　她腾地跳了起来。

　　李楠栀快速点进和他的对话框。

　　GZ：“那么关心我啊？”

　　李楠栀双手捧着手机快速输入：“周一有数学测试考，看你一个星期没有去学校，你，还好吗？”

　　坐在包厢角落里的顾知野看到对方正在输入，没有退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顾知野低头没有情绪地打着字。

　　GZ：“很不好”

　　鬼使神差地回了这一句。

　　对方很快的又接着回复。

　　ZZ：“不要难过”

　　GZ：“李同学，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就叫我不要难过，要不要出来安慰一下我”

　　顾知野发了一个定位过去，随后就把手机搁置在桌上，闭起了眼睛假寐。

　　他已经连续好几晚没有睡过觉了，包间里太吵，顾知野揉了揉发紧的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