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异化心脏01 变成没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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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教授，对于这些患者的奇怪心脏，您有什么看法么？”
“全息超声与CT图像均显示，这些具有相似精神症状的患者在主要负责供血的左右冠状动脉均有一定程度的栓子形成，尤其在全息数字减影血管造影中清晰显示，栓子的本质是类似不锈钢制品的机械物质，大多数患者以左冠为甚。”
正在为警方讲解的杜教授突然泄气般垂下双臂，关闭手中的红外激光笔补充道。
“但通过查询这些患者的既往病史，却找不到任何共同点，甚至有些患者根本没有与机械制品有过太多接触。”
“我怀疑，这可能是一个阴谋。”杜教授表示担忧地猜测。
一个身着利落制服，蹙眉不展的青年男警官觑住演示文稿中患者心脏异变的汇总图像，轻咬着托着下巴的手指，漫不经心却颇有深意地喃喃道。
“没错，病症虽然离奇，但我手上案件的时间线却和这些患者的入院时间有相互映射之处。”
“那个名叫“自刀模式”的组织，也许卷土重来了。”
沈星时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不可查地震颤了一下。
她不可能没有印象，在填完名字的那个瞬间，那个让她疼痛不已的声音就是这样清楚地告诉她的──
「欢迎开启自刀模式」
“‘suicide mode’，中文名‘自刀模式’，一个诱使人们逃离现实，通过记忆或梦境回溯的方式找到并杀死不满意的自己，从而斩断随之一系列蝴蝶效应的组织。听说这帮丧心病狂的疯子已经通过全息游戏渗入组织的思想，妄图创造一场晦暗隐藏的杀戮。”
沈星时有些听懵了，她自己就是从现实穿进游戏的，难不成游戏中还有游戏？这个空间的游戏规则甚至角色都还没有弄明白呢！
CPU烧了，禁止套娃好吗！
“所以我大胆猜想，这些患者是受了游戏的影响。说不定，这异化的栓子就是做错什么事情的惩罚甚至达成成就带来的副作用。”
“那错乱的精神状况如何解释？”沈星时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动着，自发地与那警官交流起来。
“问得好。”年轻的黑衣警官从旋转的黑漆皮椅上径直而下，在面前画着错综复杂逻辑链的演示板上补上一个指向心脏的箭头——
“副作用的重要一环。”
“不过…”他补充道，“沈大小姐有什么高见么？”
“首先，既然是栓子，那必然要从什么地方发源，最后栓到什么地方去。既然心脏的冠状动脉首先受累，那说明机械异化从心脏内部开始。”
“至于精神状况，如果查不到脑部栓塞，就有可能是栓子里的一种物质，像核辐射一样，抑或是病毒那样，种植并影响脑部神经。”
全场鸦雀无声，警官戏谑地凝视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小姑娘，杜教授则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其次，如果是通过杀掉过去的自己来达成游戏或接受惩罚，也不一定非要自刀才能成功。死亡的方式太多种了，总有最经济的那种。”
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的沈星时，有些后知后觉地社恐起来，心道我天我都说了些什么，好装但好尴尬，各位帅哥美女不要盯着我看啊球球。
“沈小姐不愧是杜教授最得意的嫡系弟子。”那警官拍起手，表示十分欣赏地夸赞并隆重地自我介绍道，“我是玄赛市联盟调查组的侦察队长，何知因。很荣幸认识你。”
联盟调查组啊，没任务，没兴趣。
“沈星时。”
“有兴趣加入侦察队么，队里刚好空着个医学顾问的位置。”何警官笑得明朗，盛情邀请道。
“不必，很忙。”
沈星时没什么心思交朋友，她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尽快和小蝴蝶交接信息来了解这个愈加错综复杂的游戏发展。
看得明白的杜教授幽幽地飘来一句，意思大概是你那破队啥时候有医学顾问这个职位了。
“很简单，以前没有，现在有了。而且，她说得很对。”
何知因看着沈星时匆匆离去的背影，如沐春风的笑容化为落地寒冰。
“想要杀一个人，有时何尝需要亲自动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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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蝴蝶，你出来给我好好讲讲，这游戏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沈星时作为第一视角。理所当然的把每个出场人物都当作交代背景的NPC，但她听得认真，却也懵得仔细。既然穿越前游戏的目标是通过创造回忆梦境来自刀，如果何知因所说的组织真的存在，那自刀只是渗透的一种思想，那他们组织游戏的真正目标又是什么？
穿越前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自己又到底在不在他们组织的这个游戏当中？
「玩家沈星时，你刚刚查看任务书的时候应该发现了，你的阵营和任务均为暂时。」
小蝴蝶又解释道，游戏玩家共分为两种：
一种是有固定阵营的普通玩家，为NPC；
另一种为中立角色，例如暂时为联盟医学部工作的沈星时。
也就是说，有一小群玩家与沈星时一样，穿入溯洄桃源并拥有了新身份，却可能有和自己身份截然不符的任务。
「中立人的获胜条件比较特殊，需要淘汰其余玩家的所有镜像或直接淘汰本体来存活下来取得胜利，而杀掉自己的镜像却能反向为本体获得恐怖的加成——
但杀掉自己镜像的加成就像潘多拉盒子，获得强大能力的同时也有一定的几率会陷入危险，甚至毁灭自己。」
沈星时合理分析──
镜像就是宣传中所说的那个“不满意的自己”，NPC的获胜条件是杀掉自己全部镜像，而中立人则需要淘汰除自己以外的其余玩家，包括所有镜像。
这也就很容易推断，所谓的NPC是现实世界中溯洄桃源的玩家，可以理解为执行一种固定的数据设置，相当于陪跑，随便走走图都可以的那种；而中立人是被拉入溯洄桃源的玩家，是一种创造性的变量。
变量往往最适合拿来做些文章，沈星时有些预感不良。
为什么分到这种地狱级别+无限烧脑的角色啊，沈星时想要崩溃抱头。
那么关键问题来了，获胜会怎么样，毁灭又会怎么样？
「获胜就是可以离开游戏，回到现实生活的某个节点重新开始；毁灭就是永远留在游戏里，变成没有意识的机械废品，类似太空垃圾。」
沈星时另辟蹊径地询问道，“如果我选择第三条路，在游戏里安心做超级富婆或者研究心脏为祖国做贡献不行吗？”
「那你就可以等待着自己的镜像被杀光，或者被镜像杀掉，最后本体变成一坨太空垃圾。」
……好吧，太丑了，我不要。
沈星时调整了一下仰躺的姿势，短暂思考过后，福至心灵地抛出一个细节：
“我感觉我并不是完完全全的沈星时，我的一部分思想像是被原本的游戏角色控制着，潜意识地。”
小蝴蝶落在床头柜上新支的红色玫瑰上，快速扇动翅膀表示十分理解。那玫瑰是新摘的，犹带露水，芳香袭人，多了一分非机械的生气。
「你带给她勇敢。我有检测到沈星时的本体思想正在自发地与你进行融合，融合速度十分可观，证明你是个有潜力的玩家，需要慢慢调整。」
「感她所感，爱她所爱。拯救她。」
沈星时并不完全赞同，在心里默默记念——
感我所感，爱我所爱，拯救自己……
也拯救她。
拯救这副可能会使她坠入无尽地狱，却曾在她破碎之时拉她出深渊，给她新生机会的躯壳，连带她残余的思想一起。
现实世界有时又何尝不是地狱无间？
沈星时神游归来，想要继续询问与花瓣嬉戏的小蝴蝶，却听得一声温润而坚定的温柔男声轻拂过耳，藏着小心翼翼的妥帖珍重。
“喜欢这玫瑰？一会儿让管家把后花园的新圃都种上它，你想赏的时候回个头就能看到了。”
不用猜，这就是小蝴蝶说的她那个军火大佬爹了。他身着灰色玄绸的西装，看起来风尘仆仆，似乎是刚刚结束工作赶来的，沈星时却敏锐地嗅到一丝血腥。
“还好，鲜花而已，终会衰败。”
沈星时移开目光，定睛凝视这男人，看起来有些防备。
的确，不管是作为游戏角色还是现实玩家，刚刚被告知中立人不止一个。而且潜意识里这男人就像一片随时都会飘走的金羽，他耀眼的光芒注定不会落在自己用力挽留的掌风之中。
看来这小丫头还在生自己气呢。沈玄都想着，拢拢犹沾血珠的衣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着摆摆手，准许门口守着的管家进入。
沈星时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个雪白的绒团脱出管家的臂膀，飞也似的钻入自己怀里，带着嫩粉色肉垫的爪子拢拢耳侧浅灰色的杂毛，露出蔚蓝色星光宝石般的双眼。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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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不会想用一只猫来贿赂我吧，分身乏术的沈大帅。”
沈星时嘴上下了功夫，手上却口正嫌体直地捏捏小猫的柔软爪垫。此时谁要是给她拉上心电图，可能会被不规则的心室颤动波群创飞几丈。
这是一只体型很大的蓝双布偶，浅灰与雪白交织的毛色丝丝软软，窝在沈星时怀里安静又俏皮地阖上一只水蓝的眼睛，让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万蝶合聚形成的那一屏蓝色汪洋。
“我可不敢，小祖宗。”沈玄都得到宝贝女儿的回复，开怀道，“铁门军星武库全息芯片技术又提高了，捉来一只给你玩玩。”
原来是星武库芯片师最新研制的仿生机武，未来全息世界的科技果然精妙，能把一只猫的细节精益求精到一根毛发的程度。
沈星时不置可否，心里却紧紧拴着调查异化心脏的任务，盯着眉目里温柔满得要溢出的大佬父亲，她试探性打探道──
“最近我和杜爸病房里收了一群心脏异常机械化的病人，军队那边呢，可有受什么影响？”
“军队最近也不大太平。”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沈玄都神色转瞬暗淡道，“上午刚收拾完一帮窝里横的臭小子，偷运军械，还突然疯狗一样直接互相搏起命来，我看这群小畜生是要造反！”
“类似躁郁症…”沈星时关注点截然不同──
“那种突然发作的精神疾病么？”
“一帮疏于管教欠抽的军痞子罢了。还有，心脏这事你让杜渐微自己管，多大的人了，净会干压榨学生那一套…”
沈星时没由来一阵头晕。没错，就算进入游戏世界，她的躁郁症也从未消失过，甚至……比之前更为严重。
以补觉为借口打发走沈玄都后，她从还没来得及脱下的里层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枚做工十分精巧的听诊器，妥帖地放在左心口处。没记错的话，这是最崇敬的杜爸某一次生日送给她的礼物，精密的构造能听诊并辨别到人体任何微细如毫的，病理性发展的心音。
异化的心脏，发狂的军人，荒诞血腥又及其真实的梦境，还有穿越前就把自己喂成药罐子的躁郁症…
如果一切猜测都合理，那么被拉进游戏的中立人都会有的特征，就是知晓游戏后，曾经做噩梦杀掉了自己的一个镜像，获得强大能力进入游戏的同时，也导致或加重了精神疾病。
甚至……从心脏开始，发生蔓延全身的机械化，走向潘多拉铺设的毁灭之路。
生来背负着倒数的魔咒，中立人注定要成为无尽杀戮的开启者。
那自己算不算运气好的那个呢？
寒霜凝结般的沉默过后，一声清脆落地破冰。沈星时放下耳具闻声望去，原来是调皮的小猫碰倒了玫瑰，掉出了一枚刻蝶的机械戒指，里圈的刻字泛着波粼蓝光。
「An idea is a virus.（意念就像病毒）」
沈星时不是幸运的那一个。
从那个血淋淋的梦开始，杀戮游戏就已经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异化心脏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