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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不愿在南方死去 凝雨被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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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时候学着写写自己的遗憾了。遗憾,虽是贯穿人生的,但是不能因为它常在,我便要去适应,从来都是这样,也不见得就是对的。
我还没有见过北方的暖阳,我不愿在南方的雨季死去。
天气预报,本就是可恶的形式,我并不想提前知道明天的天气如何。若是晴天,今日就知晓,便没了新意,提前贩卖我的快乐实在是不应该,因为我的多巴胺早已少得可怜。若是阴天,我便开始为了明天我的惆怅而谋划:可能是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山和雾,开始回忆经年的不幸和难过。这样的愁绪会一层层嵌套覆盖在我眼前,我又何必找不痛快,去提前知晓明天的天气如何、是否适合晾衣、出门是否需要准备雨具、进屋的鞋底是否沾满雨水……
山路总是绵延弯曲,这儿的山峦都是资本家,平地在资本家的地界中夹缝生存。大山总是挡住一切的象征,山的那边依然是山,它大得能压弯人们的脊梁,天空暗下来了以后它便铁青着脸俯瞰整个被山包围的村庄。村庄里的房屋大大小小,亮着微弱的光,里面的人有的往回风炉的肚囊里添着能够烧到天亮的黄泥湿碳,有的人将沾满泥灰的双脚伸进盆里发着呆,想来是在回忆着一天的劳作,细数得失。或是因为少割了一把猪草而暗暗发誓明早要多割些弥补,或是挖了满满两背篼的洋芋觉得表现不错……时而平视前方愣住,时而回过视线看着盆里的双脚,再踩巴踩巴,嘴里嘟囔着这脚如何如何遭罪,如何如何肮脏。走到门口,将污水随手倒在马路上,他的疲惫也就随之消散在夜色里。我明白这样的村庄是许多灵魂的港湾,我望着天上的明月,问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往哪里?我的烦恼无法像老伯泼出去的洗脚水一样随黑色的夜暗下去,相反我的灵魂,总是在夜晚活跃得厉害。这铁青的山给了人们吃食,它白日里任由人们进出它的身躯。当人们睡去,它是否会想念热闹的白天,也或许在享受难得的宁静。此刻,它铁青的脸压在我的窗前,总有一束光可以将它邪恶的灵魂打得灰飞烟灭。
我想过我死亡的场景。理想中的环境是宽阔无阻的,什么都可以没有,我只想一眼望去是虚无、是没有、是空。人间实在是太过包罗万象、五花八门,我想用生命交换永恒的眼瞎和耳聋。或许大海、天空、荒原都可以安放我的尸骨,车水马龙的世界总是五彩纷呈,我也想死在花天酒地里,都诟病我是不正经的人罢。我在世界里戴着人们眼里制作出来的镣铐舞蹈,我的舞姿奇怪而优雅,人们喜欢如此的我,并且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同样去塑造着他们自己,他们塑造别人同时也被别人塑造着,参与塑造的人都不会孤独,生病的世界总是充当医者的角色,用它娴熟的“理论”去对人们“望闻问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