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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哪里来的妖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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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妙人第一次见到汉月学宫。
也是妙人第一次来上界。
妙人苦了十五年,这年的春芳节却被人告知他原是上界婴家的小少爷,不过十五年前被人抱错了。
妙人一听大少爷,哪里还管三七二十一,便跟着眼前带话的人去了上界。
从前的妙人在下界干什么都要看人眼色,娘亲不过是个过气的青楼头牌,他在青楼住着沾染了不少红尘之气,他倒不觉得自己男不男女不女,因为他从小见的就是这些,哪里知道什么是与非。
等到真见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妙人还来不及高兴,便被对方眼里的失望浇了一盆水。
妙人这才知道,自己不该来上界的。
可眼下已然来到了上界,妙人便想着出人头地,好让他那青楼的娘亲脸面有光,让她好歹能够安享晚年。
是以,妙人跟着他的假哥哥,婴润行,一起来了这汉月学宫。
“小少爷,咱们到了。”
车帘被掀开,婴润行跟着仆人下了车,收拾好了,这才轮到妙人。
妙人面上不显,心里却嫉恨死那婴润行,分明他是婴家的少爷,却教这鸠占鹊巢的贱人出尽了风头!妙人不敢再想,指甲陷进手心,掐出一个个的小月牙。
婴润行见妙人没有下车,正要问如何,却见妙人小心翼翼的下了鹿车,婴家的家仆便拍了拍灵鹿的屁股,灵鹿便自己回婴家了。
“小少爷,汉月学宫就在这里了,再往前便不让乘车了,小少爷受委屈了。”
婴润行的贴身婢女替他打点好一切后,又毕恭毕敬的举着一个储物戒指,“这是夫人的心意,小少爷请收下吧。”
婴润行顿了顿,皱着眉道,“我有一个便已足矣,怎可再劳烦母亲?多谢母亲抬爱,不过妙人弟弟可是还没有吧,不若给了他吧,也是母亲的心意。”
妙人本来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听他们的主仆情深,却被母亲的偏心击中了心里,分明他是母亲的孩子!这下手心彻底出了血,妙人本想甩婴润行一个脸色,但又想到之前在婴家的经历,终究不过是狠狠咬了咬牙,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从婴润行手里接过了储物戒。
妙人听见他对婴润行说,“多谢哥哥。”
*
“妙人,你住在哪里?”
婴润行手里拿着月宫分发的牌子,上面刻着一根翠竹。
妙人见了眉毛稍挑,冲婴润行笑了一下才拿出了自己的牌子。婴润行接过来,牌子上赫然刻着一株白梅。
“如此便可惜了,看来妙人和我并不住在一起。”婴润行看过之后就将牌子还给了妙人,妙人笑着接过,也顺着他的话搭过去,“弟弟也觉得有些可惜呢,不能和哥哥一同吃住,若是妙人被欺负了……”
妙人说道此处,美眉微皱,眸中似有水雾,皓齿咬住了饱满的下唇,任谁看到便只想拉入怀中好好安抚一番。
一旁的路人自然是看呆了,婴润行皱了皱眉,将妙人护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肩,“妙人放心,若是有人欺负了你,我自然是要为你找回公道。”
妙人等的就是这句话,听到后才肯从婴润行怀里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方才眼里的水雾化作转瞬即逝的流行般在眼里绽放,“弟弟多谢哥哥关怀。”
汉月学宫的弟子们,全部都住在学宫里,每个弟子分有一个玉牌,牌子上刻有不同的植物,分别对应不同的住所。
妙人手里的便是芳梅院,一个有些与世隔绝的院子,在魏皑山旁,会受魏皑山冰雪的影响。
妙人想着那婴润行倒是运气不错,翠竹院冬暖夏凉,真是便宜他这个哥哥了。
妙人最是怕冷,得知自己住在芳梅院先是开心不用和婴润行住在一起,后又是嫉恨婴润行的好运气,反倒是他妙人要待在那冷冰冰的芳梅院了。
妙人咬着牙,心中的郁气更甚。
从学宫门口一路走到芳梅院,妙人的腿都快断了,他还未引气入体,哪里知道怎么修炼,如今不估计是一介肉体凡胎,汉月学宫如此之大,走到这里已经是快要天黑了。
妙人抬腿又走了几步,这下倒是不说话了。
他单知道芳梅院会受到魏皑山冰雪的影响,却是忘了就算是雪山也会有自己的春天。
此刻便是芳梅院的春天了吧。
妙人走进院子,此处应是荒凉已久,野草已是有妙人小腿高,妙人行进间倒是惊起了一些蝴蝶,蝴蝶被惊扰竟也不恼,闲适地围着妙人飞,妙人觉得有趣,伸出手来停顿片刻,就有蝴蝶来他的指尖栖息。
妙人轻笑出声,将蝴蝶凑近了些看。
还未等妙人看个仔细,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蝴蝶这次被惊扰,匆匆离开了妙人的指尖。
妙人有些不悦,星眸里夹杂着些怒意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却只见来人一身白衣如月华流淌,在日光下泛着些用金丝勾勒出来的图案,妙人一看便知这人必定家世不凡。
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同婴润行一样温润如玉的脸,却没想到直接撞进了一双中凤眸中,本应是柔情似水的一双眼,却因身体主人性格的原因变得像是一把利刃,妙人不敢再看他的眼,竟发现这人有一张宛若谪仙,貌若好女的脸,若不是知道和他同住的是男子,妙人真的要将这人当做是女子了!
而且,妙人一眼就看见这人左耳挂了一个珍珠耳坠。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此时芳梅院分明是春日,妙人却觉得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凛冬的压迫感。
妙人吞了吞口水。有些被这人身上的气质唬住,又想想自己这幅怂样很丢人,便不再去管什么蝴蝶,叉着腰超他走过去。
“你,你是何人?你可知你惊扰了我的蝴蝶…”
妙人扬着脸,佯装不悦地盯着那人,他早就做好了同这人吵一架的准备,左右不过是扯一扯头花,妙人来上界别的没学会,这个倒是非常熟练。
可面前这人却睨了他一眼,便错开身走了。
妙人气炸了。
这个贱人装什么装?
无能发泄的妙人顺手将长到小腿处的野花薅了一把,狠狠的在手里撕碎,“哼!”
妙人冷哼一声,扔掉手里的碎花瓣,重重地踏着大步进了自己的屋子。
*
妙人的屋子和那雪人在一间。
没错,妙人早就给这个目中无人的贱人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雪人,哼,既然不肯告诉他名字,那就休怪他了!
芳梅院共有两处小院,一处小院住两人,小院里有正厅,书房和内卧,但内卧却只有一间,不过两名弟子的床铺是分开的,内卧也足够大,至少妙人觉得他跟雪人床铺之间的位置,足够他舞一套八鸣拳了,内卧正中央是八角桌,妙人自动将它划分为吃饭的地方。
妙人看着空空荡荡床板子,牙就直痒痒,从储物袋里弹出来通讯简,妙人毫不客气的摇人,“润行哥哥,芳梅院的内置太破旧了,我,我不知如何铺床……”
这就是在说谎了。芳梅院除了院子里荒凉些,杂草野花生长的茂盛些之外,屋子里什么的都像是新翻修过一般,甚至有的内置妙人一眼就认出来是紫檀,不过妙人也没有那么见多识广,不敢吹嘘,他怕到头来自己做了别人的笑话。
至于什么不知道如何铺床,这就又是扯淡了。妙人在下界不知什么事没做过了,铺床什么的不过是小事一桩,不过来上界的这半年。妙人虽说是心里过着不舒服,却也知道自己吃了不少甜头,早已经养就了一身懒骨头。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妙人使唤婴润行早已习惯,反正他那个假哥哥脾气好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妙人就算是骑在他头上扯他头花,说不定婴润行还要多簪几个好让他扯的痛快。
因此妙人让婴润行来铺床,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几步走到了八角桌旁,一撩袍子坐下了,专心等婴润行过来。
可妙人和婴润行没问题,舍友却不这么想。
“你就非要靠着别人?”
妙人突然被搭话,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才知道是他那个雪人舍友在讲话。
“与你何干?”妙人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手里下意识想着抓个糕点吃,却抓了个空,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婴家而是汉月学宫。
他本想继续刁难这人,却又想到能进汉月学宫的人可绝非什么等闲之辈,全部都是上界数一数二的天才少年。
妙人这才收敛了一些,背过去不再看那个什么雪人。
等婴润行来了给妙人铺好了床,安置好了一切,妙人终于可以躺在床上等着睡觉了。
从前他并非什么享乐之人,现在有了条件,自然是要把之前十五年里没有享受到的好生享受享受。
妙人正扭了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却听见一声很轻的闷哼。
妙人狐疑的扭头看去,心里想着不会吧,这可是在学宫里,还会有人半夜做那种事情?
妙人静静地又听了听,却只闻到一股血腥味,他心里直觉不妙,赶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了那个什么雪人的旁边。
却见这人竟生生给自己睡出了一身血。
妙人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差点晕过去。又一想他们二人就这样都晕过去,万一这人死了,可就说不清了,赶忙掐着自己人中,扶着床头站住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还,还能不能动了?”
妙人问出口就后悔了。
怎么了?这不是明摆着吗,快死了。动估计是不能动了。
“劳烦你,为我,准备一桶水来,我…沐浴一下,便好了……”这人嘴唇发白,断断续续说出来一句话。
妙人得了指挥,下意识就想这么做,却又想到这人今天的所作所为,冷哼了一声,到底是乖乖的给他打了一桶水,备好了沐浴。
“你方才还说我什么非要靠着别人?我哥哥来了你更是不给他什么好脸色,你可知我们是……”妙人正想拿婴家的事压他一头,却又想到自己尚未改姓,更没有入婴家族谱,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我扶你起来,你可受得住?”
那人脸色苍白,冷汗打湿了他的碎发,黏在脸颊旁,却并不显得狼狈,反而衬得他如同被碾碎的玉兰一般,在月光的照耀下美的动人心弦。
妙人可耻的看呆了。
“劳烦你了……”
妙人听见他这么说,知道自己看呆了这件事梗在他心头,手上不客气的一口气将他拉了起来,引来一串呻吟。
妙人可耻的脸红了。
真是怪了。这是哪里来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