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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人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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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月一觉醉倒天亮,整个人疲软的厉害,等到爬起来,昨日的美酒已经变成熬夜的酒臭,她急不可耐的推开房门,门口站着老妈子,瞧着自己一眼道:“姑娘你醒了”。
接着,池月感受着万恶的封建社会的美好之处,好好的洗了个玫瑰花热水澡,一套蓝色纱裙穿在身上,乌黑的秀发上随意的扎起,角落的花瓶里,正插着昨日自己带来的那支桃花。
对着足有一人高的光可鉴人的落地镜,池月美美的转了个圈,心里小声的哇了一句,嗯,等一下,我这是在哪里,昨天我和楚大夫在船上喝酒,然后了,我好像断片了,但是掀开右手的衣裙,咦,有点疼,被什么东西扎到了吗。
果然,还是应该要少喝酒。
老妈子一个字也没有多说,等到池月打扮一新,立即领着人去了大厅。
大厅里,楚衡嘴里正噙着一片竹叶,低声吹着,呜咽的乐声缓缓流动,仿佛是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睁开了眼睛,沉沉的看了自己一眼,又低下头吹奏。
就那一眼,池月觉得胸口的那一颗滚烫的心,好似被电击一样,轰轰的跳个不停,她的耳朵甚至可以听到自己汹涌的心跳声,脸色不自觉的涨红,耳后根更是燥意难掩,这是怎么了,池月迷迷糊糊的向楚衡走去,难不成是昨晚被子没盖好,我发烧了?
池月熟练的抬起右手,用手背感受着自己额头的温度,好像是有点烫,她一边走进大厅,随意靠着楚衡落座,直到楚衡停下才道:“楚大夫,我是在你家吗?”
楚衡摇摇头道:“算是吧”。
池月浑身燥热,也听不清楚衡的话,只赶紧给自己到了一杯茶,饮下道:“楚大夫,你帮我把把脉,我感觉我好像发热了,能让厨房熬碗姜汤吗”。
楚衡指尖一抬,眼里闪过一丝紧张,但看着池月乖乖巧巧伸过来的右手,听到池月说的话,心里忽然苦笑不得,正想说着些什么,池月已经抬起左手,用筷子戳了一个结实的大馒头,一口包圆了一小半,一边还有眼神示意到,顺便晃了晃自己的右手,眼神好奇的表达着你怎么还不把脉,许是昨夜酒醉的缘故,池月的胆子倒是比以往的大。
楚衡指尖缓缓落在女子滚烫的肌肤上,一瞬间,池月感受着全身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逸中,就好像自己终于考了年纪第一的狂喜,汹涌而至,池月傻乎乎的呆住了。
倒是楚衡没有把脉,反而是握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昨夜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对了”池月艰难的从那种感觉中脱身,转移话题道:“楚大夫,我是受伤了吗?”。
“可能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划到了”
划到了,池月勉强收回自己的胳膊,抬起来,看了看,感受了一下,也没有多想,顺手又给自己舀了一碗粥,昨晚没有吃饭,真是饿。
楚衡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早膳,池月感受着自己全身上下的不对劲,湿潮的掌心,灼热的心跳,通红的脸颊,这一切,简直就像自己第一次上讲台背书一样紧张。
池月狐疑的回想着,眼角偶尔瞄过楚衡,心里忽然一闪而过奇怪的想法,自我安慰道:反正有楚大夫在,应该没什么大事,说不一定就是酒后后遗症。
池月就在这一阵兵荒马乱的想象中,喂饱了自己的五脏庙。
忽然,陈叔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全身难掩焦灼的池月,落座之后,对上那双清澈见底的双眸,他迟疑而又困惑的看了一眼楚衡。
楚衡依旧故我,池月却是全身都不舒服,仿佛把眼神从楚衡身上移过去,自己心里就万分焦灼,尤其是对面坐下来的中年男人,陌生而又好奇的眼神,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放下筷子,站直道:“厨房在哪?”
楚衡却是双手击掌,一个青衣的女子乖巧的出现在大厅门口,他吩咐道:“去厨房煮一碗姜汤,端过来给池姑娘”。
池月听着他犹如珠玉碰撞的嗓音说起自己的姓,尾椎不自觉的犯起一丝酸涩,心里涌起一丝甜蜜,情不自禁的压低嗓音,坐下,温温柔柔道:“谢谢”。
等待一碗姜汤的时间,难熬的如同等待老师宣布考试成绩,迫不及待的接过侍女手中的姜汤,小心的吹吹,喝下,一大碗姜汤囫囵进肚皮里,辛辣的香气刺激着池月的每一个神经,然而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池月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脸,头疼的叫了一声,对着楚大夫道:“楚大夫,你还是赶紧给我开药吧,我肯定是发热了”。
一旁的陈叔沉着脸,定定的看了池月一眼,池月懒得回头看他,反倒是陈叔对上楚衡轻飘飘的一眼,迅速的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光速起身走开了。
楚衡耐心十足的将手指搭在池月的手腕上,感受着她脉搏的振动,温柔道:“你没事”,说完,仿佛无意之间,随口问道:“昨天,你说你以前”。
“以前”池月对上楚衡一双温柔的眼眸,心里猛地陷入柔软的阳光,情不自禁道:“怎么了”。
以前,你肯定没有爱过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直白的春心萌动的感觉都不知道,楚衡咽下未完的话语,安抚她道:“没事了,没事了”,算了,我不管你做了什么,只是希望你可以带我找到我想找到的人。
这一句话瞬间让池月焦灼的一切,浸入温暖的春水中,她的心终于平平静静的跳动了。
池月静静的沉默片刻,忽然转头,捂住自己的胸口,凝神细细倾听,没错,不是自己的错觉,自己真的是心跳加速,但是楚大夫明明说自己没事,那就不是医术上的问题,难道是真正的池月要回来了。
楚衡看着焦躁不定,完全没有开窍的池月,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坚定的开口道:“池月”。
池月忽然好奇道:“昨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你的腿是好了吗?”
“没事,只是以前的旧疾发了”楚衡蜻蜓点水的说。
池月心里也明白,自己和楚衡关系也是一般般,话说到这里,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话音还未落地,侍女忽然出现道:“少爷,有一位罗姑娘在门外,说是要见您”。
“啊,是罗子清”池月猛地一惊,忽然之间,才想起自己昨晚夜宿在外,说不一定,罗子清就是奉了他爹的命令来叫自己,真是,池月头疼的功夫,楚衡已经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罗子清踌躇了一整夜,生怕爹爹忽然要见池月,好不容易,忽悠过去早膳,等着爹爹去了军营,就见到了楚衡派来的小厮,跟着他,急急忙忙拉着葛程就往楚衡这里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面色红润,甚至换了一身新衣和发髻的池月,心不甘情不愿的松了口气道:“麻烦楚大夫照顾我师妹了”。
这还是池月第一次见到罗子清如此的彬彬有礼,当然就是太客气,奇怪,池月滴溜溜的眼珠子直转悠,这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挺好,这是怎么了。
楚衡自然是明白这位罗小姐,应该是察觉出眼前池月的本质,自然不会将她当以前的那位看。
葛程眼见罗子清如此郑重其事,再看看池月的神色,立即明白过来,昨晚池月并没有回去,他立即道:“池月,你昨晚难不成是在这里休息”。
池月干巴巴的点点头,没成想,葛程脸色骤然一黑,厉声道:“池师妹,作为你的师兄,你实在不应当在这种时候,夜宿在其他男子家中,这实在是对不起师傅,对不起冯公子”。
池月脸皮一抽,欲言又止,还未开口,一旁的楚衡好奇道:“冯公子”。
罗子清一听楚衡的话语,心下一沉,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昨日,师傅已经替池月寻了一门亲事,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亲”。
楚衡面色不变,唯有语气越发的轻飘道:“池姑娘,你要嫁人了?”
池月心中莫名一沉,她对于这桩婚事,本就是可有可无,只是一听到楚衡的轻声提问,心里忍不住一痛,本想点点头,应付应付师兄他们,不然自己所说的任何话都会落到罗师父的耳中,但是这股来自内心的惴惴不安,顿时就被池月压在心里,她听见自己摸棱两可的回答:“也许吧”。
“师妹”葛程上前断然道:“这是师傅替你做主的婚事,你怎可如此随意”。
池月听到这里,心中也是不耐烦,但还是明白,古人向来视师如父,葛程自小就是师傅抚养长大,自然关系更加亲密,她转了转眼珠,立即笑着到了两盏热茶,笑眯眯的道:“师兄,师姐,你们先别生气,这事自然还是师父说了算”。
葛程本就性子软活,刚刚也是被池月夜不归宿给气到了,眼见池月好声好气的道歉,并没有过分抗拒,也就借坡下驴,直接入座,端起茶来,饮下,罗子清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楚衡,也坐下了。
“其实吧”池月想了想,还是直接道:“我觉得冯公子,他人还行”,她一边说着,一边眼角却总是下意识的去看楚衡的表情,可是,眼角一动,楚衡依旧面色如常,压住心底的不安,池月有些焦躁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叫还行”葛程一听这话,就头疼道:“张公子,是师傅特意为你找的这门亲事”。
池月乖巧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不行啊,你看和他才见一面,我就觉得我配不上他,是不是,你说是不是,师兄,你就帮我和师父说一说吧”。
“这有什么好说,男婚女嫁,自是师门做主,你也莫瞧不起自己”葛程犹如一个操碎心的老妈子,安慰道。
池月用手背摸了摸额头,心里也明白葛程这家伙根本就是罗师父的跟屁虫,完全靠不住,戏谑的开口道:“我就没有师兄的好运气”
“运气”葛程奇怪的看着他道。
池月笑嘻嘻的看了一眼罗子清,不开口。
葛程心下一慌,眼角瞄了瞄身边的罗子清,面色浮起一层薄薄的羞意,努力扯回正题道:“那你是不想嫁了?”。
罗子清正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池月多说了这么一句,也不敢再说了,生怕自己又要挥剑五百下。
干脆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我又做不了自己的主”。
“师妹,不如,哪天我把冯兄约出来,你们再见一面”葛程犹豫再三,给出了一个馊主意。
三人皆是诧异的看了葛程一眼。
葛程叹了一口气到道:“老实说,师妹,我们相处这么久,你还是第一次有求于我,若是师妹真的不想嫁,我和师父说说看”。
池月没有想到葛程居然会替自己说话,心里顿时松下来,葛程继续道:“虽说如此,但是现在还是要和我一起回府”。
“我知道”
葛程听了许多话,这一句最中听,连忙道:“那你赶紧随我们回去”。
池月就跟着葛程他们回了罗府。
楚衡出门相送,待到回到院子里,就见到陈叔面色难看的盯着自己道:“你给她下了情人蛊”。
楚衡没有想到陈叔一眼便瞧着池月的不一样,心里正惴惴不安,准备随意找个说辞,应付过去,但陈叔却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若是真的喜欢她,自然是应当上门求亲才对,怎么能把人连夜带回来”。
楚衡听到这里,眼见陈叔早就无师自通的找到理由,也不由的低下头,乖乖的任他说。
“想当初,我在谷里,本就是负责看守蛊虫,谁知道蛊虫被人偷了,哎,我这才被掌门,罚到京城,守在这里,谷中的弟子倒是不喜欢这里,这十来年,倒是就来了你一个”陈叔说着往日的事,又继续道:“我刚刚听着她的同门说,她已经在准备婚事,你既然用上了情人蛊,也应当早日准备好三媒六聘,我去替你找媒人”。
眼见陈叔越说越起劲,楚衡勉强笑着,艰难的解释道:“陈叔,此事不过是我单相思而已”。
陈叔眉头一皱道:“那你现在就看着她嫁人”。
“她不会嫁的”楚衡断然道。
眼见楚衡说的斩钉截铁,陈叔盯了他一会道:“你心里要有数,若是她真的成亲了,你这情人蛊必须要解,不然,我就只能禀告掌门,让他处理”。
楚衡立刻恭敬道:“是,师伯”。
“还是叫陈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