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风月》以妄为常

33、宝藏

　　望着黑黢黢的洞口，孙盛安排了一队士兵下去，一刻钟之后，悄无声息。
　　足足等到晚上，还是没有回音，石姑犹豫的劝道：“恐怕这里有机关”。
　　说到这个，机关，孙盛不舍得用自己人，犹豫了会，笑着对池月道：“不如池姑娘试一试”，说着还是点了五个士兵跟着池月。
　　池月瞧着他，面色苍白的点点头。
　　足尖一点，轻飘飘的落地，自己当初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了不少机关，感受着身后急促的呼吸声，举起火把照耀着四周的环境，只见到前面就是三人大的路口，往前不停的走，很快就发现了先前进来的人，身中剧毒，面无人色的躺在那里。
　　几人死死的盯着池月，就连走过的路都恨不得复制下。
　　也不知道绕过几个路口，很快就见到一处大厅，里面全是红色的实木箱子，其中一个士兵面色一喜，立即打开道：“快过来”。
　　只见到箱子里的金银珠宝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如此可爱，当即就有人开始往身上装。
　　池月看着他们美滋滋的模样，沉默道：“将军还在等我们”。
　　几人脸色一变，有人当即上前道：“姑娘不拿点”。
　　池月在几人的注视下，缓缓上前，挑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其他人见池月动手，不缓不慢，不由笑道：“姑娘怎么就只拿这么一点”。
　　池月苦笑道：“我也想多拿，可将军不是在外面，也拿不了多少”。
　　几人一听，顿时犹豫起来，出口处守在将军，这下子也不要银子，反而挑着小件金贵的往身上塞。
　　足足过了一炷香，他们还没有商量好，而池月则是怔怔的对着地面的影子发呆。
　　“咦，你的脸怎么了”忽的有人道。
　　只见到那人眼鼻流下黑色的血，环顾四周之后，士兵们全部如此，个个面面相觑，无声的看着池月，池月依旧低着头，大家心下一空，正准备说些什么，却什么都发不出来，全死了。
　　池月待了安静之后，才缓缓抬头，时间回到几天前，这些的机关全是妹妹的作品，就连这些珠宝上面也撒了慢性毒药，一时之间，池月有些沉默，她有些分不清或许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指望夫人带自己离开花楼，真是离了虎窝，又到了狼穴，只不过妹妹做下这些，都以为是夫人的吩咐，万万没有想到这是自己的注意。
　　看着燃起的火把，池月慢慢退后，消失在漆黑的洞窟里，按照计划，自己就要向妹妹飞鸽传书。
　　绕过漫长的道路，很快就听到水声，那是一道莹白如雪瀑布，角落里正瑟缩着三只鸽子，放飞了三只之后，剩下就是等待了。
　　这边池酌学原定的计划，是去引官府的人去瓮中捉鳖，但是现如今，无意遇到的徐瀚，她能够看清徐瀚眼中的情意，她在很多男人眼中看到过那样的眼神，那是在花楼的时候。
　　池酌学漫不经心的想着，如今县衙里的人都知道徐将军带回来了一个妇人，或许是执念了，还没有来得及梳洗的池酌学很快就被丫鬟拥簇道铜镜前，重新梳起来回心髻，后来大家又知道，徐将军带回来了一个女子，几乎三餐都一起吃，就差离不开了。
　　然而徐瀚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但凡自己要是提及到池酌学的家里，要不就是沉默以对，要不就是转移话题，自己简直就是被滴溜溜的被耍着转。
　　就像这次，看着池酌学吃的开心，徐瀚再度开口：“你姐姐现在在哪”。
　　池酌学夹了一筷子鱼肉，递到嘴边，好奇道：“好吃吗”。
　　徐瀚傻乎乎的点点头。
　　池酌学却是不满意的摇摇头道：“我觉得煮的有点老了”。
　　“那我让厨房”
　　“喔，没事，反正我也吃饱了”。
　　待到第二日，徐瀚让人准备了许多女子喜欢的衣裙发钗，池酌学倒也很欢喜，开心的试了一套，不停的对着铜镜比划着发钗。
　　“这么多套，你看看有没有你姐姐喜欢的，到时候送她”徐瀚随口道。
　　池酌学眨了眨眼睛，回过头看他，打趣道：“你老是提我姐姐，你难不成是喜欢我姐姐”。
　　徐瀚对着池酌学好奇的目光，僵硬的摇摇头。
　　反正后来徐瀚再也没有提过池月，而且不得不说，自己和池酌学相处的很好，亲密十足，却没有大家闺秀的谨慎和小心翼翼，甚至又没有过分的随意。
　　入夜，冬风冷冽，但看着那扇自从池酌学住进来就没有关过的那扇窗，徐瀚不免好奇道：“不冷吗”。
　　池酌学笑了道：“有点”。
　　徐瀚缓缓的阖上窗户，看着池酌学道：“阿学，你想过以后吗？”
　　“以后”池酌学品了品徐瀚的话，停下翻书的手，缓缓道：“你是在说我们的以后吗？”
　　徐瀚点点头。
　　池酌学抿了抿唇，叹道：“你们徐家自从前朝败落，如今好不容易爬上来，联姻是很好的机会”。
　　徐瀚苦笑了一声道：“那你了，这些日子，你一直不肯谈你的父母双亲”。
　　池酌学看着身边的徐瀚，淡然道：“你总是问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为什么”
　　“我的爹娘，是农户，我出生的时机不好，紧赶慢赶赶到最乱的时候，那会，爹娘快饿死了，我和姐姐运气好，被卖到了，能吃饱饭的地方”池酌学说的漫不经心。
　　徐瀚忽的想到她的武功，心里不由怀疑道：“那里是”。
　　“后来，因为姐姐，夫人收留了我，我才活到现在”池酌学一字一句的说着。
　　徐瀚接着道：“你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池酌学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说的是宫变那晚，自然是无可奉告”。
　　徐瀚脑中闪过无数个想法，没有任何家族和门派会毫无缘由的去养出池酌学这样的女子，轻功卓绝，毒术一流，最重要的是她的见识广博，而且这些天，她的见识，所读的书无一不显示能够培养出来人会是怎样的人，可是若不是父母双亲，没有人会不求回报。
　　夫人，会是谁。
　　“若是我向夫人求娶你了”徐瀚忽然握住池酌学的手，认真的看着她的双眼。
　　池酌学的双眼泛出一丝滑稽，先不说自己这个探子若是嫁给了眼前的男子，自己恐怕会被查个底朝天，到时候可就不像现在这么好糊弄，而且，夫人，夫人会是什么表情。
　　徐瀚仔细观察着池酌学的表情，心里一冷，他忽然明白，若是一个女子在你求亲的时候，没有欢喜，那么事实已经明确无误，她没有爱自己，从来都是自己在爱，但是自己会爱多久了。
　　两人相对无言。
　　忽的，一道刺眼的烟火，猛地在黑色的冬夜，呼啦啦的耀眼着。
　　池酌学立即推开窗户，接二连三的又有了两束烟火闪烁。
　　“你一直在等，就是这个吗”徐瀚看着池酌学眼中闪过一道激动，冷然道。
　　池酌学笑意盈盈道：“嗯，这是我和姐姐约定的信号”，话到这里，池酌学看了男子一眼道：“我要走了”。
　　徐瀚眉头一皱，鼻尖嗅到一股清甜的香气，该死，是迷药，这就是徐瀚昏迷最后的感受。
　　池酌学瞧着晕过去的徐瀚，扶着人往床榻上去，盖好被子，右手一挥，屋里的灯火，熄灭了。
　　屋外的丫鬟羞红了脸，等了片刻，池酌学又换回了当初自己过来县衙的衣服，取下精致的发钗，一个翻身，从窗户出去了。
　　待到天亮，徐瀚才被急促的敲门声，唤醒。
　　“将军，是探子”手下尴尬的看了看他，递上一截小卷纸。
　　徐瀚揉了揉脑袋，接过一看，上面赫然是：匪在林县东南四百米处山上，来不及多想，赶紧收拾人马，出发。
　　这会，池酌学正小心抚摸着手中的鸟儿，现在整个县城的目光都在林县，但实际上，往北走，不远，正是当年自己呆了许久许久的道观。
　　却说池月守在洞中，尸体收拾好，眼见又进来两批人，都没有走到大厅，就被机关拦住，到是爬回去几个，不过孙盛还真是怕死，这样子都不肯下来，不过他手下人死的越多，自己越好下手。
　　孙盛熬了一夜，眼见还是没人回来，等到白日，看了一眼石姑，石姑当即领着十来个人往里面去。
　　这会，听到轻盈的脚步声，池月眉头轻动，自己反而屈身隐藏在一处，石姑手段狠辣，过不去的机关都是用人命叠在后面，折了大半人马，终于带着人找到大厅。
　　跟在后面的人，看着被打开的箱子，顿时急哄哄的上前，双手一摸，石姑面色一变道：“别动”。
　　旁人虽然知道孙盛相信石姑，但是一个女子，平日里几乎不吭声，又看着这么多的珠宝，顿时一个个扑上去，石姑看没人相信自己，也不听自己，而且这些人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心里奇怪，这些箱子附近也没有尸首，不过眼见自己使唤不动这些人，又看了看红木箱子里的黄金珠宝，还是安排人回去报给孙将军。
　　孙盛听到这个消息，大喜，当即安排五十来号的人，明火执仗的隔着半米守好。
　　等到第一个箱子搬出来，石姑跟着出来，孙盛指了指箱子，石姑沉默的拿出一只银针，刺下，果真，在阳光下，没有丝毫的变色。
　　等到东西全部被搬出来，已经日暮时分，孙盛正把玩着一颗上好的翡翠，忽的听到外面的人来报，山下被围了，是官府。
　　孙盛这些年，极少和官军对着干，毕竟打赢了，万一朝廷派出更多的军队，更麻烦，干脆山中称王，自得其乐，身边这边的手下都是用金银养着。
　　现在山下是官兵，孙盛心下一跳，看了眼后山，又看了看院子里的金银珠宝。
　　心里冒出了一个主意，对着石姑使了一个眼色，自己赶紧让人抬着箱子往山后，却是要跑了。
　　石姑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士兵挥挥手，当即有人抬起箱子，跟着孙盛往后门去，忽的一声奇怪的响声，箱子后板猛地坠下，金银落了一地，山下的呼喝声越来越近，人们望着近在咫尺的财富，离得最远的人，第一个人，开始动手，抢了离他最近的一块黄金，孙盛眉头一皱，手中长剑狠狠挥过去，斩落了一只胳膊，但很可惜孙将军只有一柄剑，局势瞬间大变，人们开始疯抢。
　　石姑瞧着众人，焦急的上前，正准备开口，忽的眼神像是瞧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愣住了，孙盛下意识的回头，忽的，石姑的两柄短刃牢牢的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