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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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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池月在自己院子里,目瞪口呆的看着被周妈妈领进来的徐氏兄妹,以及后面排着整齐队列的男子,手里分别拿着食盒,和精致的衣裙首饰,忍不住怀疑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池酌学。
你做了什么。
池酌学却是一反常态,奇怪的看了一眼周妈妈道:“周妈妈,你怎么领着外男进到内院来”。
周妈妈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走了。
池酌学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自己和姐姐两个女子在没有长辈的情况下和楚大夫共处一室,还在这里啰啰嗦嗦,其实这句话完全是对徐瀚说的,你一个外男进女子的闺房,想干嘛?
徐瀚却是完美微笑道:“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池酌学干巴巴的噘着嘴,池月打了个圆场道:“这是我妹妹,你怎么能和周妈妈这么说话,还不赶紧过去和她说开”后面那句却是和酌学说。
池酌学乖巧点点头,看着堵住大门的人群,不得不绕过徐瀚,徐瀚心里却也是奇怪,自己上前敲门表明来意之后,这开门的婆子却是直接领着自己往这里来,现在人却是上前拦住道:“那就应该是池二姑娘”。
池酌学心里不安,面色却是冷淡的很,点点头,心里想着却是这家伙若是不肯让开,就该放楚衡出来了。
心里这般想着,徐瀚却是瞧出池酌学的不耐烦,微微往后挪了一步,笑道:“本是中秋,我这里带了不少果子点心”,说着话的功夫,就让下人打开食盒。
池酌学瞄了一眼,嘴里虽馋,心里却是明白这是往自己的弱点使,难不成是游霖那家伙被撬开了嘴,不对,若真是被撬开了,等着自己的就不是这些美味,就应该是守卫森严的军队,不对,池酌学用眼角细细的打量着和随行的下人,全是一等一的士兵。
难不成是想浑水摸鱼。
想到这里,也不说话,反而往后退,靠近姐姐才停下来,不说话,只低着头。
池月眼见妹妹走不了,自己也犯难,皱着眉看向一旁的徐蓿,犹豫道:“你们来了就是客,只是我也是借住在这,恐怕也不好留你们,不如你们有事直说”。
徐蓿微笑道:“不如我们先坐下”。
“好”池月点头,直接领着人往外头的园子里去,那里正巧有一处亭子。
天气虽凉,池月招呼这徐氏兄妹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池酌学却是靠着亭下的护栏坐下,后面一票的下人齐齐的站着外面。
池月正准备开口,就见到楚衡端着茶盏过来道:“周妈妈让我送过来”,说着自顾自的倒了两盏,一杯给了池月,一杯自己端着,顺手就坐在了池月身边。
徐瀚瞧着他一眼,缓缓到了三盏,递过一杯给徐蓿,另拿起一盏走到池酌学身边,递过去。
池酌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眨个不停,站起来,接过,又原封不动的放回到桌子上,又坐回去了。
徐瀚也不恼,只浅笑不语,也坐了回去。
池月单刀直入对徐蓿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徐蓿笑着道:“我哥哥他找到的”。
池月听着这话,也懒得去问徐瀚,反正人都上门了,干脆道:“那你有事吗,而且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徐蓿眼角瞄了瞄哥哥,低头饮茶不语。
徐瀚立即道:“这是谢礼,我妹妹在京中只有你一个朋友,如今正值中秋,自然是要上门拜访”。
朋友,池月狐疑的看了一眼徐蓿。
徐蓿却是笑意盈盈看了池月一眼,就是不说话。
池月想了想道:“那礼物我收下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徐瀚笑着道。
“没事,那”池月盯着徐蓿看道:“从这里右拐,直走,就好”。
徐瀚几乎同时道:“差不多午时了”。
池月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话道:“你这是要留下来吃午饭”,心里默默的腹诽你这是赶着饭点来。
“好”
池月眉头紧皱道“可是,这里只有周妈妈一个人忙,恐怕没有准备多的”。
徐瀚却是直接招来下人,耳语几句,然后道:“无事,让他们去找个厨子就好”。
周妈妈一听有厨子要来,也不肯煮饭,只坐在那,等着厨子来了,也只瞧着,嘴里念念叨叨道:“你倒是快点啊”,等好了,捡了几样好菜,自己找个地方去吃,却是不掺和这些事。
池月默然无语的待着,徐瀚则是好奇道:“不知池姑娘的双亲在哪”。
“我和姐姐是孤儿”池酌学漫不经心的回道。
“喔”徐瀚尴尬的应了一声。
“那姑娘是师承何处,也是罗大人门下”徐瀚好奇道:“那晚,中秋姑娘身轻如燕,行动矫健,应该是习过武”。
池酌学一听就知道这人怕是起了疑心,是来探底,当即眉眼弯弯笑道:“徐大人,我师门不便透露,倒是大人了,听闻大人本是流放西北,如今这一身功夫也是家学”。
两人互相对戳,池月心下着急,却忽觉的楚衡正扯着自己的衣袖,温柔的推了推茶盏道:“该冷了”。
池酌学心下不慌,瞧着楚衡一脸的温柔,心下越发生气,怎么来的这么及时。
徐瀚见着池酌学偷看了楚衡一眼,神色莫名的黯然,心里不觉一动,莫不是姐妹两个都喜欢这位。
想着,忽然下人来报,饭菜好了。
池月当即起身,领着人往前厅去,一桌子坐好。
徐瀚正想端着酒水和楚衡聊聊,池月义正言辞的道:“不好意思,徐大人,我们家风,食不言寝不语”。
楚衡眼角一动,憋住笑意,池月怕他没有稳住,下意识的用左脚靠了过去,楚衡才低头吃饭,至于池酌学早就恨不得堵住徐瀚那张嘴,心里却是想着自己要不要再见一次游霖。
哎,早知道就不应该找游霖去照顾姐姐,可是自己平日的活动范围在南边,北边自己根本就没有人手可以利用,而且自己又担心夫人会注意到姐姐,所以才会选了游霖。
真是失策。
徐蓿瞧着哥哥吃瘪,笑着摇摇头,不过她觉得的池月说的没错,至少吃饭的时候,就应该安安静静的享用,毕竟这可算是难得的好时光。
等到晚饭后,池月终于找到酒足饭饱的周妈妈,让她留下对付徐氏兄妹。
徐瀚眼见池月拉着池酌学走了,楚衡也晃晃悠悠的溜了,正准备过去寻人,周妈妈一马当先道:“小姐少爷都午睡了”。
徐瀚也不好意多留,干脆利落直接走人。
听到人终于走了,池月眼巴巴的看了一眼楚衡。
楚衡笑着说:“朝中的中秋假向来只有三天,想来徐将军明日必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池酌学却是看了楚衡一眼,拉着姐姐直道:“走,姐姐,我困了”。
两人进了屋子,楚衡自然也是回屋,虽然他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自从池酌学尽管伤好了,还要和自己姐姐睡在一个屋子,摇摇头走了。
池月正准备躺在藤椅上,将就一下。
池酌学就道:“姐姐,徐瀚会找过来,恐怕是游霖那件事露馅了”。
池月疑惑的看了池酌学一眼,其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在明明知道池酌学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照顾她,其实或许是因为血缘,自己本来就不想多问这些事,现在自己早就清晰的站在里面。
听完池酌学说完游霖的事,又说道游霖求药要毒死自己亲爹,池月头疼的很,想了又想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池酌学迟迟没有感到蛊虫的异动,夫人没有找自己,自己也不应该出头,又道:“我现在还不能动”。
池月搞不懂这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要不我们先睡一觉,再想”。
说着话的功夫,两个人一个在榻上,一个躺在藤椅上缓缓睡过去。
池月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走出府孙府,穿过人群,健步如飞的到了游府,犹如游鱼一般,从从容容的找到游大人的房间,看着游夫人正小心翼翼的喂汤药,游霖面色冷淡的发呆,只有眼里不时闪过一丝冰冷,又闪过一丝焦躁,她眼见众人离开,趁着众人转身的功夫,指尖一弹,一滴可疑的药就落在了药碗里,池月清楚的明白这碗药可以轻易的要了游大人的性命,最后游大人可怜的死状,只能游霖来承担,想必自然不会有人相信一个弑父之人的话,那么,一切又会安然无恙。
池月的心没有一丝动摇,忽的,身子一抽,人醒了,奇怪,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摸了摸额头的冷汗,池月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妹妹,悄悄出了门。
她还记得徐家送来的许多礼物,真是麻烦,这样肯定还要回礼。
池月来来回回的翻看,自己还登记做了一个册子,记录好,嘴里忍不住道:“这些金银珠宝,首饰衣物,就连在罗府自己都很少见,有些甚至还只是在公主府见到过,这个好像把我卖了,也回不起礼”,要不干脆不回了吧。
池月头疼了一天,等到第二日,就又见到了徐氏兄妹,还有游氏姐妹,心里莫名一涩,瞧了楚衡一眼。
楚衡也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孙府唯一高兴的只有周妈妈,当见到徐瀚不仅带来了厨师还有丫鬟和仆人,当即更加高兴,徐瀚则是委婉的解释道:“昨日就见孙府院子里久久没有人打扫”。
对于免费送上来的劳动力,周妈妈欢欢喜喜的使唤,毕竟,陈叔带走了府里所有的下人,这么大一个孙府自己一个老婆子那里做得完,何况还有三个饭来张口的主子。
所以孙府除了日常要使用的房间,清扫过,其他地方干脆锁住,而徐府的下人本就被徐瀚下过命令,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刺探清楚这里的所有房间,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的东西。
虽然徐瀚有过这么一个想法,但是没想到自己一提出来,周妈妈喜不自胜的样子,又怀疑起游霖是不是遇到一个骗子,可是一个骗子也没有那么大的胆量对待弑父这件事。
两方皆是心怀鬼胎,俱是一笑。
而这回,徐瀚还是直接赶着饭点来的,顺便加餐。
几人吃完饭,池月正想按着昨日的套路打发人,徐蓿却是看了看身后的丫鬟,丫鬟当即上前,递上一副卷轴,微笑介绍道:“这是张芝的《冠军帖》”。
池月瞧了瞧,抿抿唇道:“这是草书”。
徐蓿笑着点点头,眼神却是看向池酌学。
池月对着草书,看了看,实在是看不懂,就算最近楚衡教了自己写字,可是这些字自己还是一个都不认识。
她到不觉得尴尬,只是池酌学本就坐在池月旁边,一眼就瞧出这怕是真迹,当初自己在书院偷偷听课,早就听老师感慨这本真迹被藏在宫中,如今却是在眼前,当即有些头晕目眩。
池月看着泛黄的卷轴,再想想昨日徐府送到珠宝,不免有些担心这《冠军帖》不会贵重过头,万一弄坏了就不好,随口道:“要不还是收起来吧,万一被风吹坏了就不好了”。
徐蓿点点头,正准备收起来,池酌学颤颤巍巍的开口道:“等一下”,干巴巴的咽了咽口水站起来道:“我可以看一下吗”。
池酌学挤过姐姐,关上了窗户,缓缓的接过卷轴,借着透过窗户的秋光,细细的观摩着笔迹。
她看的如此出神,仿佛屋中除了她和《冠军帖》再也没有任何事与物。
池月不太懂,想了想又坐回去,挥挥手让下人收拾碗筷,游霖脸色一直苍白的坐着,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有呼吸,池月都可以当她是个物件,游晚晚则是左顾右盼的看着,她虽然知道《冠军帖》珍贵,但她好奇的看一眼,就又低着头,尴尬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楚衡则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倒是徐蓿却是站在池月身边,也细细打量着《冠军帖》。
唯有徐瀚则是一动不动,全神贯注的盯着池酌学的表情,他透着秋光,看着她细腻的脸蛋因窗户的影子被小小的隔开,不大的眼珠,瞳孔又黑又深,像是瞧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面上微微泛起笑意,眼里却闪着温柔而又和美的生机,她十分的开心。
电光石火之间,徐瀚陡然回忆起了这个笑容,这已经是自己第二次见到这个笑容,真是奇怪,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眼睛,为什么自己会没有认出来了。
恍惚之间,自己正想说些什么,徐蓿娇笑了一声道:“哥哥得了这张帖子,我今日还是第一次见”。
徐瀚听后,只笑道:“一直在库里,你多半是没注意了”。
徐蓿心里知道,自己最近因心头一直压着事,本应该管好的家事,皆是大事找哥哥拿主意,小事托了管家,眼见哥哥替自己遮掩,又见到他瞧着池酌学的眼神,心里一明,却是不语,只吩咐丫鬟拿出上好的笔墨纸砚,两个女子干脆对着帖子临摹起来。
其他人干脆从饭桌挪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