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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江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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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池月眼见楚衡的已经两日没有发病了,这才搬回自己的院子,好不容易睡着,隔着不高的院墙外,就听到时不时传来阵阵响声,听了许久,池月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是马蹄声,马蹄声,可是这里不是宵禁吗?
应该是官府的人,她心里想着,却是听到了敲门声,混乱的夜中,池月不由提高声音道:“谁”。
“楚衡”楚衡缓缓开口。
池月一听,心下觉得有趣,时人都喜欢答是我,可是我个半天,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一边想着,池月穿上外裳,借着清冷的月光,开院门。
楚衡还是平日里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道:“你听到了吗”。
池月点点头道:“是官差吗”。
楚衡摇摇头道:“今夜怕是有许多人睡不着,我们还是待在一处,省的有事”。
“那要去叫周妈妈过来”。
楚衡想了想摇头道:“周妈妈经的事多,现在去了,恐怕是扰了清梦”。
池月当即扶着楚衡进了院中,忽见月色朗朗,不由道:“月亮好亮啊”。
“那我们今晚就在院中赏月”楚衡兴致盎然道。
池月看了一眼他的双眼,想了想道:“好啊,平日里,晒晒太阳,今天晒晒月亮”。
楚衡笑着点点头,池月忽的开口道:“等一下”。
说着话,人却是去了屋内,折腾了一通,搬出来一张藤椅,因着入夜天气微凉,还特意放了一块布,扶着楚衡坐下。
楚衡感受着指尖细微的布料笑道:“这可是上好的面料,怎么拿出来了”。
池月自己搬了个木凳坐在一旁笑道:“借花献佛罢了”。
楚衡忽道:“你不开心吗”
池月咬了咬嘴唇道:“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挺尴尬”。
“尴尬”
“哎,我什么都不会,如果离开了这里,恐怕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了”池月不太开心的道。
她没有自食其力的能力,就像一朵菟丝花依靠着眼前的男子,这让她很不习惯,或者说脱离了时代的照顾,一切都变得脆弱,不堪一击。
楚衡自然听得出来,池月的心境,缓缓开口道:“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女子先天体力比男子弱,你若是以此为虑,不如好好习字,假以时日,或有一番成就”。
池月听得他劝解,心下点头,不由道:“那我去把昨日的书再写一遍”。
说着,人就起身往屋里去,楚衡又道:“天晚了,今晚休息吧”。
两人说着话,一阵慌乱而又急促的马蹄声腾腾的从府外掠过,楚衡道:“你觉得今夜会有什么事”。
池月摇摇头,想着楚衡看不见又道:“不知道,也许是出事了吧”。
楚衡想了想道:“现在是宵禁时刻,巡防司的人手夜间是不允许骑马而行,除非要兵变了”。
“兵变”池月道:“你是说有人要造反了”。
楚衡道:“今夜可是皇帝的大寿”。
“喔”池月道:“那我们不会有事吧”。
楚衡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就是不知道师叔那里会有什么事”。
宋大人,池月也想着今夜的事。
“别担心,这里的地契是挂再其他人名下,就算是师姐走错了路,也不会有事”楚衡安慰道。
“喔,那你要回去休息了吗”池月面色恹恹,月头越来越高,她真的有点困了,脑子里一听到没事,就想着要睡觉。
楚衡脸色一僵,又绕回来道:“只是担心会有宵小之辈,趁乱生事”。
池月听到这里,干脆拍拍自己的脸颊,眨了眨眼睛,随口找了一个话题道:“哎,这些人打来打去”。
“不过再怎么样,也应当不是改朝换代”楚衡说着。
池月眼巴巴的看了他一眼道:“嗯,我和你们一起来的都城,路上却是没有盗匪,这会应该是同室操戈”。
殊不知自己的师父罗鹏正守在城内的军营,眼见一眨不眨的盯着天空,直到湛蓝的夜空上,一朵烟花璀璨升起,当即激动的与手下合谋打开了城门。
徐瀚手下的人手控制了两个城门,而假扮成游霖的池酌学这会也正在后殿参加皇后娘娘准备的宴席,漫不经心的吃着饭。
夫人说让自己进来,却没说让自己做什么,只说让自己在御花园的水心亭等着,到时候自会有人来接应自己。
池酌学眼见到了约定的时间,借口要更衣,一个宫女牢牢的跟着自己去了外间的更衣室,磨磨蹭蹭了一会,忽的就听到一阵喧嚣的声音,她小心的探出脑袋,见着守着自己的宫女正背对着自己,看着窗户外。
池酌学快走几步,一个手刀过去,打晕了宫女,立即将身上的衣服和首饰全部脱下,用衣服牢牢的包好,放在窗户后面,然后抬眼注意这外边居然是一对侍卫,正往宫宴的主殿而去。
等到人走过去,池酌学已经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自己则是往水心亭赶去,也不知道夫人从哪里居然能弄来皇宫的地图。
然而等到了位置,却什么人都没有见到,虽然自己可以听清楚前殿发来的刀兵剑戈的声音,看样子有人造反了。
眼见天边的星星一点的变暗,池酌学眼见已经超过计划整整一个时辰,当即也撤退了,虽然不知道今天是哪位造反,但夫人已经说过了今日过后,自己就不必扮作游霖,而且今晚自己已经悄悄的给鹊儿易容过,说好若是自己不回去,让她找个机会,也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身份就好。
出了水心亭,取下假面,现在该去找那条水道,可以直接游出宫里。
然而池酌学刚刚下了水,出宫的这条水道,就是自己也是要熬上一个半时辰,还不说,有些水道崎岖不堪,若是大人的身材恐怕是游不过去。
但恰恰她会缩骨功。
等到池酌学游出来,已然是凌晨,星空的星子点点闪烁,她靠在一旁的柳树上缓缓喘气,正准备调息,忽的,平静的水面动了,来不及躲起来,池酌学只连忙背过身,胡乱的取出一块手帕,遮住一半脸颊,回过头细细观察。
只见到水里居然出来了三个男子,个个瘦小,但男子骨架在那里,四肢或多或少的都被折断,然后又恢复,这才能逃出来。
三人也看着池酌学,没想到也有人从水道里逃出来。
那三人气喘吁吁,池酌学也是浑身不适,两方对峙,最终中间的一个男子,右手轻轻展开,平平移动,示意池酌学可以走了。
池酌学看了他们一眼,也身疲力竭,往黑暗里跑去。
“王爷,就让她跑了”左边的男子左平低声道。
“你拦得住吗”中间的人正是平王。
“王爷,属下在这附近安排了人马”左平继续道:“待属下把人叫来”。
“嗯,看样子,她也走不远”。
左平嘴角一勾,双唇一撮,发出嘹亮的啸声,顿时,过了两盏茶的时间,终于有人来了,立即吩咐人去找刚刚的女子。
说完,三人终于席地而坐,平王道:“出得了城吗”。
手下摇摇头道:“四门皆被人控制住了,王爷不如先在这里待着,京里都乱了,只有这里靠着西边,全是平民,应当暂时不会有人来查”。
“这林家的老二,胆子是真大,不过,居然能控制住四门,看样子,今夜之后,天就要变了”平王冷然道。
“那我们怎么办”左平道。
“等本王回了南平,管他怎么办,老子管不住儿子,怎么我现在还要听儿子的话,真是见了鬼了,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等我回去之后,我定要联络其他兄弟,替林大哥教训教训他不听话的儿子”平王怒气十足道。
守着旁边的左平,双眼一眯,自然明白平王话里有话,如今若是二皇子真的登基大宝,别说他亲兄弟不服,就是这些开国功臣也不服,王爷恐怕是想着起兵乱他军心,到时候说不得,还可以坐坐龙椅。
“可如今怎么办,出不了京”男子忽道:“对了,那女的还没有找到”。
手下摇摇头。
奇了怪,这里大路平坦,并无地势可用,一个男子从这水里出来,气力都会不足,何况一个女子,现在却找不到人,若是引来了其他人。
他想到这里,忽然,一道银光掠过,就见到那女子居然又从水里窜出来,一手细长的丝线,来来回回的绕在她手里,然后落在平王的手上。
原来池酌学早就知道此地无处可躲,干脆又沿着水道,潜回来,躲在这里细细的听着,眼见男子问道自己,怕是要找出自己的踪迹,干脆先下手为强,直接就将平王的脑袋,勒住。
“你”
“安静点”池酌学压低嗓音道。
两两对峙,
“你是何人”左平惊慌失措道,又挥挥手让手下退开。
一盏茶之后,眼见女子不说话,只是站着,左平疑惑道:“姑娘可是担心,走不了,不如以我为质,可好”。
“安静点”池酌学,压低声音悠悠道。
有过了一盏茶,现在就是拼耐心的时候,左平想到这里也不担心,干脆也站着。
忽然,他听来到有人再喊:“有蛇啊”。
左平下意识的看向女子,见到女子依旧一动不动,顿时明白了,心下一定,大叫道:“快快,来人,有蛇,有蛇啊”。
池酌学见左平惊慌失措大叫之后,心下一松,看样子,自己唤出来的毒蛇成了。
左平却笑了道:“你可真奇怪,明明王爷在你手,你却不伤他”随即高声道:“来人,快点起火把,我这里有解毒蛇的药”。
池酌学心头一闷,没办法,入宫太麻烦了,自己唯一带的就是这道特质的细线,毒药是完全没敢带。
“姑娘,是不知道,我们南平人那,可是人人都会驱蛇”说完就恭谨的对着平王行礼道:“王爷,我们等不了了”。
若是天亮了,必然会有平民出来,到时候,可躲不住了。
平王冷冷的点头,池酌学一个手刀过去,将人顺势推到水里,然后看着左平道:“来吧”。
徐瀚正收拾着战局,忽的听到平王在西直门附近,一群人当即骑马过来,就见到池酌学,犹如一柄剑,立在日光里,他当即走上前,看到平王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他被池酌学已经打晕了三次,醒了就打晕,到最后,他干脆不起来了
徐瀚礼貌的拱手道:“王爷”。
平王却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池酌学却是手中长剑落地,单膝着地道:“拜见徐将军”。
“你是何人”
“属下是清泉县主的密探。”
徐瀚瞧着她快要断气的模样,声音都快听不见,当即忍不住上前扶住她。
结果他一扶住,鼻尖就嗅到一股奇怪的香气,他还来不及开口,当即站起来往后退,捂住口鼻。
池酌学却是捂着口鼻,不停咳嗽,衣裳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双手艰难的撑住地面,默默的爬起来,缓缓开口道:“你若是再动一下,就要七窍流血了”。
池酌学嘴里打着呼哨,眼见马儿靠近,从怀里摸索着一个香囊,掏出一块用上好的油纸绿豆糕,掰成两半,一匹马忽然上前,上前舔着池酌学掌心的绿豆糕。
徐瀚脸色一□□:“这是谁的马”。
池酌学待它吃完,一个翻身,落到马背上,咳了一口血道:“这可是我特地留下的”。
平王顿时无语,忽道:“你到底是谁”。
“我曾经是也是江南人”池酌学慢悠悠的开口。眼光却是四处乱转,瞧着石头缝里一株茉莉花缓缓盛放,心里不由想到,姐姐若是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怕是要生气,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姐姐。
右手一挥,卷来一株茉莉花,随意的插在耳鬓,脚下一动,马儿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