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江的夏日废柴生活》外星人665

3、猫咪 & 标本 得手的猫咪

　　阿江拎着购物袋，在小镇里闲逛。她看到碧蓝的海水拍打着一条烟灰色石滩，那尽头是可以通往橘子岛的码头，原来每个旅游旺季都非常热闹，只是近几年橘子岛没落了，码头也跟着寂静起来。但是听父母说，现在禁渔期刚过，如果早晨和下午过去，能看到渔民忙碌地处理一船的海鲜。沿着码头旁的路一直走，就是菜市场和海鲜市场，旁边是陈婆婆的小店，学校，和一家做卤肉饭的餐厅。

　　此时向左拐弯，就是住宅区了。这里都是些一到两层的小房子，每房都有一个小院子，只不过大多数人家没有时间打理，那院子里的地面至今还是水泥地。阿江的父母在几年前把水泥地换成了泥地，打算建一个小花园，种一点月季。可惜他们辛勤劳作了几周之后，月季竟因为虫害全部凋零。自此，他们对建花园的兴趣消亡，便放任草木肆意生长，现在那里已然是一个杂草堆了。我什么时候得把那些草给除了，阿江心想。但是除草机应该要问哪个邻居借一下。

　　此时，一只白猫从后边跟上了阿江，和她并排走着。阿江蹲下来，撸了撸它。
　　“咪咪，你要吃的吗？” 阿江翻了翻袋子，发现自己没有卖火腿肠。
　　“没有了诶。” 阿江叹道。猫咪并不介意，蹭了她两圈。它的眼睛是比海水更浅的蓝色。阿江再摸了摸它的头，起身回家。走到一半回头看看，猫咪还跟在身后。
　　“咪咪你要跟我回家吗？”
　　咪咪歪头看着她，然后轻快地迈着小碎步，又蹭了她一圈。
　　“行，那咱出发。”

　　阿江用快递纸箱给猫咪做了一个窝，不过猫咪没有想进去的意思，她便让猫咪在屋内随便探索。
　　“真好，人生第一次养猫。” 她躺在沙发上感叹。想起她之前尝试把猫咪拐进家门，皆以失败告终。这次居然有主动上门的，心中无比欣喜。她从冰箱里拿出早上剩下的火腿肉，放在盘子里，摆在窝旁边，猫咪不久就跑到盘子前吃了起来。阿江放下作业，蹲在它旁边。看猫咪咬下一块肉，细嚼慢咽，又咬下一块肉，样子十分滑稽，阿江就忍不住撸它。但看着这猫的毛发洁白如雪，恐怕是家猫吧。
　　“嘿，咪咪，给你取个名字吧！雪球怎么样？”
　　“喵～ ”
　　“真聪明！” 阿江把雪球抱起来转了一圈。能把它留多久就留多久吧。

　　阿江打算给雪球做个逗猫棒。用树枝做棒子，鱼线做绳子，再找一根羽毛，就可以了。鱼线家里有，树枝和羽毛需要出去找一找。哪知，她一出门就碰到了黄体恤，还远远地和她打招呼。
　　“你有看见我的猫吗？” 他问。
　　“什么猫？” 阿江心里一沉。
　　“就是浑身雪白，眼睛是蓝色的猫。性格很好。” 他说到。
　　“看到了，但它好像往码头那边去了。你去哪儿看看？” 阿江说。
　　“那儿我去过了，没找到。没事，它一般玩够了就会回家的，我在家等它就行。”

　　好不容易得来的猫，居然是别人家的，阿江心里酸不溜秋起来。她做好了逗猫棒，打算逗雪球玩，然而雪球心不在焉，总想往外边钻。
　　“哎，雪球啊雪球，我可是为你花了一个小时做逗猫棒诶。你怎么一点都不想玩的样子。看来还是得把你送回去。”
　　阿江抱起雪球，敲了敲隔壁小俊家的门。理由怎么编？就说是路上碰到的好了。

　　小俊出来开了门。看到阿江手里抱着雪球，脸上露出颇惊讶的表情。
　　“刚刚出门，路上碰到的，给你抱回来了。” 阿江假装自然地笑道。
　　“太感谢了！” 小俊接过了雪球，然后仿佛看到了阿江身上滋滋冒出的酸意，说：“如果你想和雪球玩，欢迎来我家哦。我也可以把它借你两天。雪球不介意的，是不是？”
　　雪球眯了眯眼，在黄体恤上蹭它的头。
　　“好啊。” 阿江说道。“还有，这是我之前做的逗猫棒，刚刚找到的。我觉得你可能需要，送给你吧。”
　　小俊接过逗猫棒，道：“谢谢。这木头看起来很新——”
　　“木头是今天换的。” 阿江抢先道。
　　“这羽毛也——”
　　“羽毛也是今天换的，旧的羽毛······太旧了。”
　　小俊笑了笑：“原来如此啊。” 他敷衍的嘴角弧度似乎在说：合着，这逗猫棒哪里是之前做的？
　　“你好像对此很有研究嘛。新的和旧的，怎么看出来的？” 阿江问道。
　　“一种直觉。” 小俊竖起一根食指：“源自于经验的直觉。刚落下的羽毛和树枝都会有一种明亮的光泽，而旧的则会黯淡些。”
　　讲到这里，他陷入了沉默，过了几秒又抬头问道：“话说，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的标本藏品。就在楼上。你就能明显看见老的和新的的区别。”
　　“你还会做标本？我最近正好对此感兴趣。”
　　小俊示意她上楼。小俊家的风格和她家的很不一样。如果一定要说个区别，她家是乐趣的禁地，他家是乐趣的天堂。客厅的角落摆着吉他，据小俊说是他妈妈弹的。餐厅桌上有一个热带鱼缸，里面小丑鱼躺在珊瑚里。据他说，这是他爸从零搭建的。电视机对面有一个巨大的书柜，除了书，还摆满了各式玩偶。
　　再上楼，打开标本室的门，扑面而来的一种轻微的福尔马林味。整一面墙都是瓶瓶罐罐，浸泡着各种鱼、蛙、昆虫标本。
　　“这些基本上是之前在自己家养的，后面就用标本的形式将他们留下。” 他说到。
　　“变色了。” 阿江用隔着玻璃壁触碰一只青蛙的手。“原来应该很漂亮。”
　　“是的，生命已经离它而去了，留下的只有躯壳。”
　　“它的躯壳承载着你的记忆，它在你的记忆中继续生存。” 阿江说。
　　“其实，它也感受不到自己在我的记忆中生存，那对它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他说。
　　“对它没意义，对你有意义。如果不编造个故事来哄骗自己，要怎么面对失去呢？制造标本，也是面对失去的方式之一吧。”
　　“是的。不过我觉得，失去也没什么大不了。死亡和生命一样，都是存在的一种形式。能够体验两种存在的形式，是很幸运的。”
　　“你的看法很奇特，但我认同。” 阿江说道。
　　“我们不要在这里待太久。福尔马林长期接触会致癌。” 小俊说道。
　　“冒着致癌的风险做标本，你觉得值得？” 阿江问。
　　“不知道，可能吧。我还是抱有一点侥幸心理的，况且我只会每年夏天来这里搞标本，应该不算长期接触。” 他说。
　　“那还是要注意的。” 阿江说。
　　“嗯，是的。诶，先给你看看老的标本和新的的区别。” 此时，小俊褪去了哲学家的气质，恢复了散漫和机灵的复合态。
　　在下楼梯的路上，阿江从楼梯上的大窗户看到自己家客厅。
　　这不就是她刚刚做逗猫棒的地方吗？她没有拉窗帘？
　　哎，再一次漏出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