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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漂流瓶引发的祸事 什么?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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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江睡了很久。虽然闹钟在7点响了一次,但她顶不住睡意,没有起床。等她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自己竟然虚度了4小时?阿江感到无比的愧疚,但这已经是每天必走的流程,并没给她多大的动力。窗外的艳阳与海风如此惬意,作业这等苦事就留给时间吧!今日,她就做个快乐的懒人。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她披了一件外套飞奔下楼梯开门,只见一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将一个沉甸甸的纸箱子“啪”的一声放在了地上。
“快递送到了。” 他挤眉弄眼道,随后伸出一只手,讨要费用。阿江虽明白这男孩想眨个眼,但这不符年龄的表情按在一张稚嫩的脸上,只是显得滑稽。想道此,阿江大笑了起来。
那男孩诧异道:“你这是怎么了?什么那么好笑?”
阿江拜拜手道:“没事,一个不良习惯,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大笑。这谁送的?”
男孩道:“住你隔壁那家的,叫小俊。”
“小俊?我不认识啊?”
“啊?不认识?不认识他送你这东西干什么?” 男孩不可置否。
“是啊,奇怪了。你去问问是不是送错了?”
男孩拎起包裹火急火燎跑了出去,连门也没关。阿江叹了口气,正要把门关上,那男孩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道:“没送错,就是送到你家的。”
“行吧。你有没有问他送我这东西是干啥的?” 阿江从口袋里摸出5块钱。
“啊······” 男孩脸上晕染出两团粉红
“没问不给你钱哦。” 阿江道。她本是戏耍那小朋友,哪知他当了真,握紧两只拳头又冲刺到隔壁,又冲刺回来。
“他说,这个原因,你必须要看了包裹中的内容才能知道。不能告诉我。” 男孩说完,伸出手。阿江把钱给了他,他点完头刚要冲刺回家,阿江叫住了他。
“你叫什么呀?”
“马奔腾!”
阿江愣在原地,看着马奔腾奔向远方。真是个再适合不过的名字。
阿江蹲下端详着包裹。纸箱子坚硬、笔挺,胶带封得平整,阿江脑中忽然想起老妈嫌弃她做事马虎,连字都写得龙飞凤舞,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将胶带划开,只见一团泡沫纸裹着一个蓝色玻璃瓶。玻璃瓶只有手掌大小,形状和啤酒玻璃瓶差不多,有一个软木塞子。漂流瓶瓶中有一卷纸,纸上有中文,但她隔着玻璃看不清。奇怪了?为什么送我这个?她努力回忆起每次到老家的经历,记得隔壁的屋子总是空的,也从来对小俊这个人没有印象。难道是他们是刚搬过来的吗?既然是新搬过来的,又怎么会认识她?
她拔出软木塞子,掷在一旁,取出那张泛黄的纸。她将纸缓缓展开,只见这字竟然是她的字迹。上面写道:“我曾在此处死亡,又在此处重生。若我的躯壳已衰败,请让我的灵魂继续在海洋中漂泊,那宽广的自由将是我永恒的归宿。如果我还以生命的形式存在,请将灵魂还与未来的我。--阿江”
阿江顿时脸红了。这漂流瓶确实是她做的,这是她上次回老家前看了一本关于生命轮回的书,有感而发做出来的成果。想不到,被她的邻居捡到了。她仍然记得送走漂流瓶的那个下午,天色与海浪均是墨色,半小时后,一场台风将会席卷这个小镇,折断山顶的那棵老榕树,但当时的她对此一无所知。那日她亲手送走了自己的灵魂,看它卷入大海的怀抱,有种过完了一生的怅然。现在看来,当时赋予漂流瓶那神圣的承重感,只是一种可爱的幼稚。没有阅历支撑的片刻感悟,终是浮云。
但是,这种可爱的幼稚只能属于她一个人,就连亲近的人也不能知道。就像是漂流瓶的玻璃壁,外人可以看到里面的一些,绝不能是全部。而如今,这漂流瓶却被她那素不相识的邻居捡到了,这无疑相当于打开了软木塞,直接将里面的纸张取了出来。想道这里,阿江仿佛感到自己变得透明了,而这,这绝不能发生!她对她那素不相识的邻居产生了一丝敌意,尽管她的理智认为这样的思想是狭隘的。不过令她满意的是,她逃避的方式是写作业。
过了两三个小时,阿江完成了一本习题,同时也饿了。她带了一点零钱去陈婆婆的便利店买些零食。陈婆婆的店已经开了四十多年了,据说从她嫁到这里到老去,一天也没有关过。阿江还记得四年前,陈婆婆的货架上除了满满当当的零食,还有一罐罐她腌的玲琅满目的罐头。水果罐头五元一瓶,她需要洗两天的碗才能吃上一口香甜的黄桃,但这无疑是值得的,因为罐头好吃到她会把糖水也喝完。置于陈婆婆本人,阿江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像月牙弯弯,很好看。只可惜,听父母说,陈婆婆丈夫死得早,两个孩子也都不争气,现在只剩她一人守着店。她若是寂寞,也只能找找那些不耐烦的小屁孩们,问问他们课业如何吧。想那时候,她也曾是那些小屁孩之一。
阿江走进店铺,发现货架上的罐头已经全换成了包装商品,心中一些失落。她挑了汽水和薯片、虾片,去结账时才发现,收银员从陈婆婆换成了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生。他短发微卷,穿着黄体恤白短裤,整个人散发着质朴的纯真。他显然注意到了阿江的视线,转过头说了句:“今天陈婆婆不在,结账找我。”
“你是新来镇上的吗?” 他问道。
“是的,昨天刚来。” 她说。
“原来你就是那个阿江啊。” 他把购物袋递给阿江。阿江抬头看他,他双眼透出一种散漫的机灵,和质朴纯真的气质有趣地冲突了起来。
“谢谢,是的。难道你就是那个送我包裹的小俊?” 阿江问道。
“没错。”
“你是最近几年搬过来的吧?”
“其实也没有搬过来。就是最近两年暑假和父母回来住一住。今天顺便帮陈婆婆打工,赚点零花钱。”
“原来如此啊,那就先这样,之后碰到再聊!” 阿江挥了挥手。
“拜拜。诶话说你那段话写得——”
阿江马上转过头来摆出“嘘”的手势。然而那小俊似乎还要发作,她跺脚抗议。
“不,要,说。秘,密,懂?” 阿江用口型说到。
小俊摆了摆手,也用口型说道:“听,不,懂?”
阿江翻了个白眼,把购物袋翻到身后,回家去了。烦人烦人,怎么给人抓住了这个破绽,现在他还知道自己吃垃圾食品,又多加了一个破绽。哎,自己花多年制造的坚固壳子竟然败在了自己做的漂流瓶的手上,简直就是自己打败自己。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