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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上兰心阁 马车在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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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溪山别苑前停下,穆江小心翼翼将晏景从马车上抱下,晏景起先不肯,穆江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太后可是将你许给了我,就算你现在伤着不能侍寝,那也至少做个样子出来吧,也好全了我这好色混账的名声。”
晏景被这混话激得满脸通红,自己受着伤也挣扎不过,索性装晕,将全部的身体都交给穆江。
穆江哪里料到晏景放弃得如此之快,被晏景突然放松的身体一压,差点连人带自己摔到地上,好在自己平时练武从未偷懒,好险稳住了身形,无奈摇了摇头,将人抱得更紧些,这才踏入了苑门。
晏景平日里忙于司礼监的事务之外,还要替皇帝做些迎来送往,刺探暗杀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有时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用,庆帝继位之后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四年来从未有过休沐,而这次受伤算是因祸得福,好好地在溪山别苑歇了个痛快。
大半个月后,晏景伤已好了大半,虽然坐立时仍然会牵扯到伤处,但行走已无大碍。
穆江是个闲不住的人,在溪山别苑照顾晏景大半个月已是他极限,见晏景转好便迫不及待地准备拉晏景出门。晏景欠着穆江一份人情,所以即使心里不愿,也只好跟着穆江出了门,但在得知是去兰心阁时,终是憋不住了:”殿下莫是忘了,我并不能。。。“
“诶,上青楼不一定非要干那档子事儿,喝着美酒看看美人也好呀!“
看美人去哪儿不行,非得上青楼?晏景腹诽道,看他如此积极,恐怕又是要有什么事发生了。
两人刚走入兰心阁,老鸨便笑容满面地出来迎客,但在看见晏景时变了脸色,刚要扭头就走之时看到了穆江,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似乎是要确认些什么。
穆江看着老鸨的目光,暗自惊讶,自己与晏景的事竟然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晏景则明白老鸨的惊异,试问,一个打上门来抓奸的男人居然和被抓奸的男人同时出现,并一副相安无事的模样,任谁都会惊讶吧。
晏景懒得解释,穆江则是无从解释,所幸老鸨见多识广,什么奇闻逸事没见过,很快收起惊讶的表情,询问两人的来意。
正如穆江所说,兰心阁美女众多,多得是慕名而来却仅仅为了欣赏美人的文人雅士。老鸨很快将他们引到一间房中,这间房格局特殊,中间一道门将房间隔成两边,一边是坐榻和茶几,给恩客们休憩用,另一边则是舞台,门打开后便能看见舞姬起舞。如此设计既不打扰恩客们闲谈,又能欣赏动人舞姿。
穆江入座后便叫来小厮点了几首曲子,端起茶几上的酒杯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晏景则不然,他不近女色多年,府里也从无对食,先帝曾想要赏他些宫女当对食都被他婉言谢绝了,宫里曾有人嚼舌根说他对女人毫无兴趣,那倒是冤枉他了,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
穆江欣赏之余瞥见晏景兴致缺缺的模样,便挥手让舞姬们离开,对晏景说道:
“既然你不喜欢这些,那便喝酒聊天吧,对了,这里的果子着实一绝,你一定要尝尝。”
说罢,便招来小允子让他去取些果子来。
趁小允子离开四下无人之际,穆江忽的凑近了晏景,低声说道:“我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晏景瞥了一眼穆江,并不作声,以穆江的脾性,这当问不当问都是要问的。
果然,穆江见晏景不作声,便接下去说:“你若是不想回答,便不回答,但看在我救你的份上,不能生气。”
晏景听这语气愈发觉得这个问题非同小可,神色也认真起来,看着穆江说道:
”我不生气,但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问题吧。“
穆江观察着晏景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初见你时便觉得奇怪,据我所知,内侍皆是驼背弓腰,低眉顺眼的样子,但唯独你不一样,莫非你并没有。。。“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晏景。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晏景怒上心头,这戳人痛处的本事真是越来越见长了啊!
穆江见晏景脸色不对,急忙强调道:“不回答可以,但不可以生气啊!”
晏景着实被气得不轻,深吸一口气,送了一个白眼给穆江后,问道:
“殿下怎么对这事儿这么感兴趣?莫非您也要和奴才一样?”
完了,气得都用敬语了,穆江自知这问题太过冒犯,晏景生气理所当然,只能慌忙转换话题:
“不说这个了,咱们看美人哈。。。呃看美人。。。”
说完便转过身去不敢再看晏景的脸色,谁知没过一会儿,晏景竟然回答了起来:
“你想多了,宫里贵人这么多,每个进宫服侍的内监每年都是要验身的,怎么可能会有漏网之鱼。只是净身后,若挺直了腰,刀口就会牵扯皮肉,疼的钻心,唯有驼背弓腰才能缓解一二,但是待刀口长好,皮肉也就长在一起了,便再也直不起身来。当初我入宫不想这么窝囊,便一直挺着腰这么熬着,待刀口愈合,便不会弓腰了。“
说罢,便喝了口酒,继续道:”好了,问题我解答完了,那轮到殿下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今日到这兰心阁来,究竟所谓何事?“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大喊走水,两人出门查看,才看见对面的厢房起了火,马上就要蔓延到隔壁了,只见隔壁门突然打开,走出两个人来。
看到这两个人,晏景立刻知道穆江此行的目的了。
“沈大人。”
当沈明舟听到走水之时,便慌不择路地拉着方才交谈之人冲出了房间,谁料还未站稳便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叫了自己一声,循声望去,只见晏景正站在斜对面看着自己。
沈明舟暗道不好,刚想把身侧之人推回房中时,又听一声,
“这不是梧桐吗?沈大人怎么和北雁皇子的书童在一起?”
那是穆江的声音,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暴露了沈明舟私下会面北雁细作之事。
沈明舟彻底慌了,忙不迭准备给晏景跪下辩解几声,谁料身边的梧桐突然就软了下来,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竟是服毒自杀了。
沈明舟被这一切吓得呆坐在地上,晏景走近的脚步声突然惊醒了他,进了诏狱就是进了地狱,不如就此撞柱自杀,还能死得痛快些。想罢,他便用尽全力冲向一根梁柱,却在快要磕个头破血流之时被晏景一把死死抓住,甩在了地上。
见寻死无望,沈明舟连忙抱住晏景的腿连连求饶。晏景低头看着他,冷酷地说道:“沈大人还是省点力气到诏狱里去说吧。”
将人交给了闻迅赶来的厂卫后,晏景又回到了房中,穆江此时正在房中悠然地喝着酒。
晏景在穆江对面坐下,笃定道:“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
”不错,晏掌印可喜欢本王的大礼?“
晏景冷笑一声,说道:”那可真是大礼!沈明舟勾结北雁出卖大庆之事东厂早就有所察觉了,只是想留着他慢慢挖出北雁细作的据点。可如今,沈明舟大张旗鼓地被抓,北雁细作服毒,整条线就此断掉,我还真是得谢谢南越大皇子殿下的大礼啊!“
听到此话,穆江得意的神情瞬间冻结,只能悻悻地喝着酒。
晏景瞪了穆江一眼便出了门,关门时将门摔得震天响,吓得穆江一缩。
穆江也是委屈极了,本想借此机会讨好一下晏景,结果马屁拍到马腿上,还被马撂了一橛子,大皇子殿下也是有苦难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