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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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昨夜沈千华夜观天象感觉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结果姜宣那个不靠谱的两脚兽非要带了一个人上来败坏好气运。
但在见到那个面庞与姜宣有点神似，却是个女生的人的时候，他属实很是诧异。
居然姜宣这种钱财满贯，雍容华贵的人还能养出这种妹妹。
姜宣搀扶着女生进门走到了屋子里的两张板凳旁，让她坐在其中的比较柔软，上面还装有许多沈千华不认识的设备的椅子上。
其中一个令他感到害怕的是那个一看就很尖很长，甚至比自己毒牙还要长的针头竟直直对着椅子中央。
他沉着目光看不出情绪，转头看着沈千华说:“这是我妹妹，姜云言，你现在能给她治疗精神力紊乱吗。”
沈千华懒散的趴在玻璃板上，目无波澜的看着那个女生，眼角似乎有他惯带的讥笑，黑洞洞的瞳孔像是无边的深渊。
真是脆弱的人类啊。
姜云言瑟缩的窝在椅子里，浑身瘦骨如柴，漏在外面的肌肤都能很清晰的看到骨头架子。
她本是好看明艳的皮囊此刻暗沉扁了下去，从骨型能看出本是个美人胚子。
此刻却眼球突出，丝毫看不到肌肉和脂肪，也没有任何的青春气息，整个人死气沉沉，疯疯癫癫的。
此时姜云言很是惊慌的埋在自己枯燥杂乱似野草般枯黄的头发团里，看不到表情，但却能从她内扣的肩膀和脚，死死攥在一起的手可以看出精神很不好。
而且自从进了这个房间眼神呆滞，目光飘散的落在地上。
她哥哥现在虚龄25岁，可姜云言看起来都能当她哥哥的妈妈了。
要不是她身上还穿着看着就价格不菲的衣裳，不然随便丢到街上就可以要饭了。
沈千华抬高头颅撑了起来，不解的看着围在姜云言旁边一直细声安慰她的姜宣。
这种人还带过来干什么，早点准备后事不就行了，他恍惚都能看到姜云言身边的厄运都甚至结成了黑雾围困着她。
这种情况下人鱼的抚慰是没有用了，就好比用底盖都没有的木桶盛水，该怎样进就怎样出去。
自己是人蛇也不太可能发生奇迹。
再说了他被不明不白的捡到卖出去，还被当做人鱼使用，怎么这么像书里的替身文学啊？
沈千华不满的顶了下腮帮子，挑起一缕头发就玩起来，等着这个两脚兽哄好妹妹再给自己发号施令。
按理说这么多人鱼在呢，怎么就好死不死挑到这条只会混吃混喝的小蛇。
要么是来验货，要么是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了。
沈千华直觉告诉他是第二条。他从到这里就没想过掩盖住自己的特殊，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反正只要不被发现是蛇就好了。
要是抚慰精神力紊乱他也不慌，家族的年长者都说过了人蛇这方面的能力是人鱼的两倍，要慌也是两脚兽慌。
很快，姜云言在姜宣一遍又一遍的柔声安慰里相对静了下来，坐在那里不动了，像一具冻的梆硬的死尸。
姜宣站起来冰冷的像看一件物品的看着沈千华，低沉的声音命令道:“下来，给她做精神力治疗。”
沈千华被对方的眼神惊的怒了一下，在原地呆了几秒，随即笑容浮上了面庞。
很是温顺的顺着楼梯艰难的下来，即使楼梯交界处尾巴上快好全的地方蹭上了许多触目惊心血迹也没皱一点眉头，脸上温柔的笑容像是刻意画上去的。
他乖巧的走到姜云言身边，却发现她眼睛上刚刚被戴上了眼罩。
是对人鱼产生PTSD(创伤后应激反应)了吗？居然这么懦弱，都不敢直面被自己害死过的人鱼。
沈千华几乎是在看到对方的眼罩的那一瞬间，就明确了在姜宣手里死亡的人鱼都是眼前这个软弱逃避的人造成的。
虽说还不知道为什么人鱼光是治疗一个精神力紊乱就早早死了，但眼下自己也有可能遭到这种境地。
这种被人掌握生命的感觉，真的是很不爽呢。
沈千华微笑的看着她，对人类而言有些冰冷的手指抚上了对方松弛的脸颊，轻轻的像触碰什么珍宝一样把姜云言的脸扳过来，光洁的额头对上了骨骼分明的额头。
他在那一瞬间感受到自己的灵魂都被对方贪婪的摄取走了，精神变得很困，很沉重，身体好像支撑不了那份沉重，不可抑制的向下急速坠落，像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其他人延续生机。
姜云言遮盖在眼罩里浑浊的眸子变得清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干枯的手掌胡乱挣扎，头使劲开始往旁边转，似乎想要挣脱。
沈千华死死固定住对方的脸，使劲的甚至能看到手指下的紫红。
他眼睛越瞪越大，血丝缠绕住眼白，笑容越来越深，深黑色能吸进所有光的瞳孔好像直视着眼罩下一直在躲藏的颤抖着的黑色眼眸，嘴唇微动，像是在质问:
你为什么要逃避？
你又在逃避什么？
这有什么好逃避的？
黑色的眼眸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光刺了眼，居然慢慢浮上一层白雾，椅子上的人挣扎的更厉害了，恍惚间沈千华又看到了血光漫天，遍地都是苦苦挣扎被火烧成焦炭的人间炼狱。
一个满身被血染红的小男孩愣在原地，半身下居然是一条蛇尾巴。
他嘶声力竭的哭喊，声带却只能发出一点“嘶嘶”。下一秒就看见满墙血淋淋的人头被悬挂着头发吊在上面。
为什么要逃避？
“砰！”
沈千华重重跌倒在地上，挨在地上的肌肤被刀割的一样，浑身更加酸痛，眼前混乱一片，头很昏，整个蛇都难受极了。
姜宣在推开他的时候就赶紧上前去，摘下眼罩查看姜云言的状态，发现她泪流满面，脸上还有几个触目惊心的手指印。
虽然精神力紊乱比之前都要消减的多，但看起来吓的不轻，甚至害怕的发抖。
他怒火中烧的盯着地上丝顺的头发遮住面庞的沈千华。
刚刚在旁边姜宣很是清楚这条“人鱼”在治疗的后半程完全是强迫云言的意志，甚至自己要是再不出手很是有可能伤害到她。
姜宣把地上的人的肩膀掰过来，直视着面无表情的沈千华，语气冷静但是不可忽视的愤怒。
“你们人鱼是这样治疗的？培育基地都是怎么教你们的，主人承受不住时就要立即停下。”
“我给你播放的课程里也有，你到底有没有一个作为宠物的自觉。”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掩盖住了细微颤抖的沈千华，看着他的深蓝色眼眸里没有一丝人性。
黑色严肃的皮鞋底部坚硬的鞋跟狠狠反复碾压着沈千华的右手，发出渗人的“咯吱咯吱”声。
“我记得就是用这个手划破我的吧，你要是不想被砍掉一只手——”
“就好好治疗我的妹妹。”
说完气就消了大半，犹豫的看了一下被自己碾的血肉模糊的手掌，暗红色的血流了满地，停顿了一下，转身扶着姜云言很快离开了这里。
门被闭上，霎时间房子里只剩水流动发出的细小声音。
沈千华鼻头塞塞的，没在毫无安全感的地上多待，拖着快没知觉的身体正想自己爬上楼梯，却低下头偶然发现了几滴眼泪溅在了地板上。
居然流眼泪了。
真懦弱。
他面无表情的爬上水箱沉了进去，在水中静静的看着自己慢慢被四面的水吞噬，直到灯的白色区域变得越来越小。
好累。
现在就想离开这里。
还待着干什么，野外也至少比这里好。
沈千华抱着自己的尾巴，血染的红色线条顺着自己的轨迹刻画。他黑色的眼眸此刻仿佛无情阴险的蛇的瞳孔，张牙舞爪的扑向每一个试图伤害自己的人。
明天就找方式离开吧，真的不想再应付这群肮脏的两脚兽了。
恍惚间他睡了很久，久到是自己实在饿的不行了才起来的。
手掌上伤口化脓了，疼的厉害。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闭的，屋子里黑蒙蒙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沈千华悄无声息的溜到了地板上，试图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备用的食物。
蛇很擅长潜伏，这种楼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就是有些废体力。
他之前为了保存体力度过虚弱期和防止两脚兽从无孔不入的监控里发现端倪，就一直装作废物的样子，为了长期生活做准备。
可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就算以后真的发现了逮捕自己那也是度过虚弱期之后的事了。
毕竟人蛇和普通的蛇已经绝迹一千多年了，谁会第一时间想到这里呢？
他围着房间转了一圈，最终在水箱靠楼梯的那处发现了几条新鲜的鱼和一排药箱。
沈千华知道，这是那个两脚兽放的，但丝毫没有动容，伸出能看到白骨的右手打开拿出适合自己伤口的药和鱼就跳进了水里。
半夜，他是被门悄悄打开的声音吵醒的。
沈千华几乎是察觉到门被人推着就瞬间惊醒，眼里凶恶的闪着绿光望着门口。
门外光亮的光照了进来，一个像顶了团枯草的小骷髅鬼祟的溜进来就迅速的闭上门。
他在黑暗中是可以看见活物的，因此一眼就看出对方是早上那位姜云言。
可令人奇怪的是，明明自己对她都那样了，姜云言还来这里干什么？
沈千华黑暗里在水面上露出半个头，警惕的让自己保持着进攻的姿势，时刻准备着只要一秒就能游到地板上。
可姜云言只是进来先感叹了一句:“怎么这么黑啊！”就脚步轻轻的走到水箱旁边，看起来很无害。
她眯着水蓝色眼睛费力的望着水箱里黑黢黢的一大片，试探的小声问到:“千华，你能听见我说话不？”
“呀，我叫你千华是不是不太合适啊，毕竟咱两都没见过面。”
“算了算了，名称什么的不重要，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沈千华没有应答，寒冷的俯视着底下裹着大棉袄的女生。
姜云言见没人应答，倒也不介意，拍拍屁股就靠着水箱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