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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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华，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听，还是睡着了，但我真的憋了好久了，你就勉为其难当一下我的听众吧，要是实在感觉吵就捂着耳朵睡吧！。”
虽是这样说，但姜云言温柔的声音还是降低在了只有认真听才能听到的程度，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角落。
沈千华缓慢移动到对方的背后，隔着玻璃安静的观察着。
“我很感谢你，是你让我拥有了这么这么长的清醒时间，不然我也跟你说不成话。”
“哎，我哥还没给你说我的病情吧，他其实很温柔的，就是人有点粗心。我得的是挺罕见的精神力紊乱综合征。”
“所谓精神力紊乱综合征呢，就是我从出生到现在都处于精神力归零的状态，还会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严重。”
“但虽然我几乎每时每刻都神志不清的睡着，但我还是能记得点事情的！”
“所以早上发生的我全知道了，姜宣也就是我哥刚刚也跟我讲了，真的真的很对不起啊小千华！我哥他是因为担心我才怒气上头做出了那个糊涂事，我挣扎也不是因为嫌弃人鱼啊！千万不要误会我了！”
“我哥让我给你放药来的…好吧其实是我自己要来的。现在他已经睡了，隔壁那些人鱼也听不懂我说话，我听说你智商很高诶，应该能听懂吧……”
“算了不管了！”她微微摇摇头，又是期待的转身面向水箱坐下，却只捕捉到了一点黑色反光的影子，便哭丧着脸:“说不用管我你还真不管我诶！千华好歹是你把我唤醒的！你听过睡美人的故事吗？现在的剧情应该是我嫁给你！”
姜云言憋着嘴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时声音有点嘶哑:“算了你不要见我了，我对人鱼有很严重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反应！我一见你就会犯病了！”
“创伤后应激反应你知道不？我觉得你不知道，这是一种…嗯，受到巨大打击后产生的……诶，是产生的心理病吗？”
“我没读过书，你千万别笑话我奥！反正就是现在我一见到人鱼就会止不住的害怕。搞什么诶！我超喜欢漂亮软软还会跟我撒娇的人鱼好吧！怎么会产生这种疾病呢。”
沈千华没有人性的兽眸逐渐消融，变成眼泪掉进水里，再次抬头时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但是却有了温度。
他看着面前面带笑容消瘦如柴的女生，听着这些话感到止不住的心酸。
果然还是对小孩没有抵抗力呢。
姜云言在黑暗里很是安逸的讲着，这些话已经在心里藏了很久了，现在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倾诉出来:“但我也对不起那些人鱼，他们都是为我……而死的。”
提到这里，她眼眶再也承不住眼泪，跟掉线珠子一般落在地上，崩溃的压低声音说道:
“我对不起他们……他们都是有思想的生物啊！就这样为了治疗我而死了……我一直在想，我出生在这血淋淋的世间是为了什么……”
“现在我想通了，我是来赎罪的。我必须眼睁睁的看着人鱼一个一个倒在我面前，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干不成，甚至连开口拒绝都没用！”
“我真的想死啊，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些人鱼都是为了我能活下去而死的，哥哥是为了我奋力作战的。”
“我就没办法死。”
说完，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她用棉袄深深擦着眼泪，语气抽噎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吧，你赶紧逃吧。”
“人鱼都是用自己的寿命抚慰精神力的。我的情况很严重，所以他们都是撑不到第三次为我治疗就走了。”
“你很特殊，一般我每次只能清醒五个小时左右，而清醒后检查就要花费完这些时间了。每次醒来我都很绝望，但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次，因为距离现在我可是醒来了十三个小时诶！”
“今天我把好多想干的事都干完了，遗书也写好偷偷藏起来了。”
“哥哥为了我能活下去这些年找了好多不同的人鱼，但都是没有用的。”
“我能感受到我的生命在流逝，估计已经撑不到明年了。”
小女生抽噎着，语气却很是坚定。
“要是能撑到明天的话，我会帮助你逃出去的！千万别担心我，哥哥是舍不得打我的。”
“我只是太久没睡个好觉了，这年冬天要把所有的觉都补回来。还有要经常到这里给我摆花哦！最喜欢蒲公英了。”
“要是摆的其他花小心我去梦里找你呦桀桀桀。”
“诶，对了，蒲公英算花吗……”
沈千华眸子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他看着远处的姜云言，第二次感到了人类的多样性。
他直觉告诉自己姜云言很纯真，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没有撒谎。因此就显得她像一个不小心跌到地狱的天真天使。
而她那个两脚兽哥哥十分冷漠，不把除人以外的生物当人，说他是禽兽都是轻了的。
该去见见她了。
说完那些，姜云言在地面上坐了好久，久到都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因为她居然听到水箱里传出来的一声很清爽好听的轻笑！
姜云言瞬间激动了，丝毫不顾形象的爬在玻璃上，眼球瞪大，活像一只青蛙。
“啊啊啊啊啊是千华你笑了吗！你声音真好听！不对……你为啥要笑我啊？”
沈千华没有回答，事实上也回答不了。
他轻轻游到姜云言的视线内，眼里满是慈悲和足以溺死人的温柔。
姜云言望着眼前这宛若神明感受到来自信徒祈祷而降临，十分美丽而圣洁的一幕。幸福到感觉不是真的，屏住呼吸，眼泪再次打转。
“神明显灵了……”
“真的不是我又睡着产生幻觉了吗，你是真的吗……”
沈千华张开薄唇，笑着做了一个嘴型，光洁的手臂向自己张开，姜云言恍恍惚惚却感到自己听到了他说的话。
“孩子，有我在，你不会怀着绝望死去的。”
“你所害怕的人鱼是悲哀的实验品，而我不是。”
这要真是幻觉的话，那她死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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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姜宣刚跟才苏醒的妹妹聊了会天，然后急哄哄的换上闲装就飞似的奔向孟江的居所。
因为今天是周末，全星球的人都会休息。但由于孟江常年被扣工资，再加上日常花销还大手大脚的，因此只能选择科研院提供的一室一厅的房子居住。
他一到达门口就“咚咚”急促的敲门，门一打开就是孟江苦大仇深，全是怨气的脸。
“爸爸，我叫你爸爸好不好，你敲门跟讨债的一样…现在可是周末啊！昨天我陪你哄人鱼都没睡午觉，今天还好不容易享受一下就被你吵醒了。”
孟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拿来眼镜戴上，见没人应答，疑惑的看向门口面色铁青的人。
“怎么了你，整得跟腌黄瓜似的，我又没欠你钱奥！”
姜宣脸更黑了，踏进去关上门就把他拉进客厅直入话题:“那条人鱼有问题。”
孟江不急不慢，甚至一点都不惊讶的倒了一杯热咖啡递给对方，道:“人鱼能有什么问题？还有进我房子要换鞋的，好歹照顾一下贫穷人士，拖个地我容易吗。”
见姜宣没动，他动了动嘴巴做出一个要往对方鞋上吐口水的动作，突然在看到鞋时一愣:“不对吧姜将军？你怎么换鞋了，那双鞋不是云言送给你的吗，都穿了几年了，之前老跟我嘚瑟。”
姜宣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愧疚，语气也软了下来:“没什么，坏了就扔了。先让我坐会，一会再去换，抱歉。”
孟宣见对方不想多说就没再问，嘴里嘀咕了一句:“保养的那么新，说扔就扔了，还不如给我穿呢。”然后大声说:“行，我给你找拖鞋去。关于人鱼这事慢慢讲。”
“还有别进我卧室，现在小玫瑰在里面住着，想上厕所外面有尿盆，一人一……诶呦，你别用抱枕打我头啊！这个可贵了！”
几分钟后，两人严肃的面对面，不约而同抿了一口杯子。
孟江板着脸:“你说小千在给云言治疗时差点伤害她？”
姜宣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嫌弃的看了一眼他:“不是叫沈千华吗，你还叫他小千。”
孟江面色认真:“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上下扫视了姜宣好几遍，发现没有血迹才松口气开口道:“他差点伤了你妹妹，你没打他吧？”
姜宣:“……”
姜宣:“我跟你谈的是这个……吗”
孟江严肃的喝了口茶，向后倒去，看着对方脸上抑制不住的慌张和愧疚，心里明白了大半。
他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语气沉重:“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什么？！你看看你这样，不会是不敢见小千才来找我的吧！”
姜宣冷汗直流，很想掩饰住表情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这个经验。
他困难的开口:“我想谈的是沈千华好像生……有问题！”
孟江震惊:“你还说不是？小千都生气了。要是他真的有问题你直接就跟我线上交流了，或者也是穿着军装来的。”
“你这人在家穿的都是军装，一天一件不重样的。真有问题还能有心思换一件休闲服来见我？！估计那套军装都被你扔了。”
他嫌弃的看着耳尖红了的姜宣，啧啧了两声问到:“赶紧说吧，一会我还要再睡觉呢，我可没兴趣当你免费的心理医生。”
姜宣沉思几秒，说:“云言这次清醒后精神很好，完全不是之前半昏迷半清醒的样子。精神力回升到14了，看样子最乐观能保持清醒到明天。”
孟江真正的震惊了:“你没骗我？！”
姜宣眉眼不由自主的上挑:“我不会在这事上骗人。”
孟江惊呆过后很快冷静下来，疑惑道:“你是知道两点精神力相当于人鱼三分之一的生命吧？按理说小千应该死了两遍了。”
姜宣抿了抿嘴:“你说过，我也记得。所以说他是云言最后的希望了。”
孟江犹豫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是说，我能不能，就把他借过来，稍微，小心的研究一下——”
看到对方瞬间黑下来的脸，孟江很有自知之明的接上后一句:“开个玩笑。”
姜宣凝望着他，在这一刻身为杀敌数万的将军的气势就散发出来:“我记得你是科研院专门研究人鱼的吧。”
孟江恐惧的咽了一口口水，很熟悉流程的说:“我保证守口如瓶，绝不跟其他人说小千半点事，不然——”
他不情不愿的说:“我就再也没有追到韩宇为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