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奇怪的东西展开了 朴实无华的 ...

  •   十月的阳光总比其他时节来得温柔,穿过稀疏的树叶,轻轻洒在院子里男孩的身上。

      徐安,不对,现在是牧安正在津津有味地看话本。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喜滋滋地揣着一小包糕点走过来:“小安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牧安放下话本,冲着少年笑道:“来了。”

      院子外路过的庄稼汉看着这一幕,憨厚一笑。

      一时间,岁月静好,仿佛一切纷纷扰扰与他们无关。

      咦?事情的发展为什么会这么不着边际?

      这还得从数天前开始说起:

      数天前,坐了一个多月马车的徐安终于到了长安城。

      他们明面上是个商队,通过城关很容易。

      现在很多难民逃难到长安,守城侍卫也不是什么人都放进来,不然长安就要人满为患了。

      进城后,徐安一行人找了个客栈歇脚。张忠也从马车上下来了,他平常不和徐安坐同一辆马车,徐安和他的接触就很少。

      今天张忠破天荒来徐安的厢房找他,徐安也不奇怪。毕竟都到长安了,后面该怎么做总得和他说清楚吧。

      张忠虽然话少,但该有的尊敬还是不落的,他跟徐安说话的时候会自然的弯半身腰:“小少爷,您先休整一会,今天晚上您父亲想见你。”

      徐安沉默了一会问道:“怎么见?”

      张忠道:“晚上我们会把您送到宫门口,王大人会带您进去的。只是,可能需要换一身衣服。”

      见徐安答应后张忠行了个礼就走了,他私下和牧安说话时总是很注重礼节。

      赶路一个多月,张忠他们也没刻意瞒着徐安他的身份,但每次都不明说。徐安主动问起他的家世他们就说徐安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生怕他不知道又生怕说出来一样。

      徐安之前不懂,现在想明白了。敢情是他那个父亲还没见过他这个儿子,还不一定认他,所以这群人才模模糊糊地不肯说清白。

      到了晚上小信子来给徐安换衣服,他身上穿的和徐安穿的一样:“小少爷,今晚咱两得扮太监进宫,不对,是你扮,我本来就是太监。到时候你就跟着我走,进宫后就跟着王大人走,别吭声别抬头,免得被坏人盯上。”

      小信子是张忠的干儿子,平时活泼爱玩笑,徐安也喜欢和他玩笑。

      “知道了,我们还在客栈呢,这样穿着走上街不奇怪吗?”

      小信子神秘兮兮地说:“你跟我来。”

      小信子带牧安绕道客栈后门,居然没遇上一个人,后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牧安之前坐的那个根本就没得比。

      车帘掀开,来人身穿玄色银纹锦服,腰带系住青松般的腰身,如琼枝一树,端的是仙人之姿。玉面细眉,一笑,又让人心生亲切。

      这般用大量笔墨细细描绘才能写出两分风姿的神仙人物,徐安见过的只有王寻了。

      转眸,仙人对他挑眉笑:“小少爷,小信子可把事情同你说清楚了?”

      徐安看得有些愣神,半晌才点点头:“知道,先跟着小信子走再跟着你走,不说话不抬头。”

      王寻柔声道:“倒也没错,只是你要多走些路,如果累了一定要和我说。”

      没事,徐安很擅长走路。

      ......

      进宫的关卡和徐安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会有侍卫拦住他们问:“什么人?”

      小信子就回答:“我们是王大人手底下的人,快快放行,小心冲撞了王大人有你好果子吃。”

      侍卫眉头一皱:“你身后跟的这个小太监我怎么觉着没见过,抬起头给我看一下。”

      气氛开始焦灼,千钧一发之际,王寻打开车帘,冷冷地看着侍卫:“他是我刚收在身边的小太监,怎么?我收个小太监还需要向你报备一声。”

      侍卫汗颜:“不敢不敢,”然后转头跟其他人说:“快给王大人放行。”

      可惜,这一切都是徐安的想象。

      侍卫看到王寻亮的令牌后就直接放行了,仙人一般的王寻做事也不可能那样蛮横。

      枉费徐安激动了一路。

      之后的进程就更是顺利,入了宫门就不可以坐马车了。

      王寻就下车带着徐安往乾清宫走,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都向他行礼:“王大人好。”

      王寻连眼神都不用回应。

      太厉害了!——来自低着头星星眼的徐安。

      越是靠近那座最大最华丽的宫殿徐安就越是激动,没想到都快到地方了还没人发现他。

      感受到徐安异样的情绪,王寻问道:“可是有些紧张?”

      徐安轻轻摇头回应,尽职尽责地装着沉默寡言的小太监。

      初次见到生父在徐安这确实很难激起紧张的情绪,他记得以前他家邻居冯大壮的父亲是邻里有名的赌鬼,抛弃大壮娘俩七八年了。

      等大壮长大成家,他又突然带着一身赌债出现找大壮要钱。

      当时他们家可谓是吵得不可开交,徐安当即就许了个愿望,希望他生父不会在他长大后突然出现找他要钱。

      只要生父不是地痞赖皮,徐安都不带怕的。

      王寻不再说话,走道乾清殿宫口时,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王寻对他说道:“去禀告皇上,王寻求见。”

      “是,王大人稍候。”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徐安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

      是张忠!

      明明上午还和他见过面,现在就出现在乾清殿门口了。

      夜入皇宫唯一遇到的拦路人结果是自己人是什么体验?

      好刺激!

      过了一会张忠就出来了:“皇上召您进去。”
      徐安就跟着王寻进去了,小信子他们被留在门口。

      乾清殿是皇帝的寝宫,殿内檀木作梁,玉璧为灯盏,几根红柱支撑着大殿,柱身上盘着栩栩如生的金龙。

      一眼望过去,哪怕不知殿内装饰如何精贵,也能感受到四个字——金碧辉煌。

      徐安就……突然有点紧张了。

      乾清殿内,

      暖帐冷香,皇帝坐在榻上享受宫女柔荑轻抚(按摩),放松身心。

      王寻带着牧安行礼:“参见皇上。”

      皇帝挥手要宫女先下去:“爱卿免礼。”
      他从床榻上坐起,隔着床帐,他的身影看着威严耸然:“孩子,你过来。”

      徐安向前,王寻为他掀开帘帐,皇帝的模样暴露在牧安眼前。

      他的身形很瘦削,整个人甚至撑不起身上的睡袍。失去帘帐和光影的朦胧效果,他算不上一个靠着帝王霸气就能威慑人的皇帝。

      好怪,再看一眼。

      好像跟大壮他那被酒色和赌博掏空的爹有点像。

      徐安的紧张又突然没了,腰板挺直光明正大看着皇帝发呆。

      很瘦,他以为皇帝这么有钱应该看着很富贵。脸色枯黄,眼底乌青,那些整天喝花酒逛青楼的人也这样。

      皇帝看着跟普通百姓也没什么两样,和他想象中的差别有点大。

      似乎今天进宫以来,事情都没按牧安想象的轨迹发展,有点神奇。

      徐安发呆时,皇帝也在打量牧安,发现徐安沉静稳重,第一次进宫却毫不显慌乱。

      他满意点头:“眉眼很像我,鼻子和嘴巴应该是像他的母亲。你母亲可叫你带什么东西给我?”

      带什么东西?

      有的,那枚玉佩。

      徐安把玉佩摘下来递给皇帝:“娘去世前不久把这枚玉佩交给我,要我一定要好好保管。”

      玉佩一直被徐安随身携带,拿在手上有些温润,皇帝怔了怔神:“是我的玉佩,的确是她。”

      他摸着徐安的脑袋:“孩子,你原名叫徐安对吗?”

      “是。”

      “你既然是我牧腙仁的儿子,就应该姓牧。以后你就是晋国的三皇子牧安,记住了吗?”

      果然见到生父第一件事都是被要求改名……

      牧安点头:“我记住了。”

      “以后在我面前,要自称儿臣。”

      牧安很受教:“儿臣记住了。”

      “乖孩子。”皇帝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转而又有些唏嘘:“若早知道你母亲当时已经怀上你了,我说什么也要带她回宫。她啊,就是太倔强了。”

      皇帝思酌了一番:“王寻,你找个良辰吉日把三皇子回宫的消息昭告天下。”

      王寻有些犹豫:“皇上,大皇子那边?”

      “无妨,我已下令将大皇子禁足。马甫儒是大皇子的亲信,他敢私吞建堤坝的银两,我不信这些银两没流到大皇子手上。”

      王寻突然下跪:“皇上,微臣该死,险些未能保护好三皇子安危。”

      皇帝挑眉:“说说看,错在何处?”

      王寻道:“皇上,之前微臣在扬州救灾时,和杨元真偶然说起三皇子的事,结果被马甫儒听到了。马甫儒听到后立马传信给大皇子,后来马甫儒贪污被杨元真发现,为保住自己一条命才将此事全盘托出。”
      “微臣觉得有些不对,要张忠先带三皇子往长安赶路,过了一段时日后果然有一伙人马在滁州搜寻三皇子踪迹。微臣当时已经回长安了,事后杨元真传信来说,那伙人马确实是大皇子的人,且来者不善。”

      牧安一惊。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皇上暴怒将枕头一把掀到地上,他阴恻恻地看着王寻:“杨元真没弄错?”

      王寻摇头,说话不紧不慢:“杨元真传来消息后,微臣在城中调查,大皇子府中确实有人员流动。而且大皇子给皇后传信也被微臣截下,里面写,”

      他有些犹豫着开口:“写大皇子欲将三皇子杀之后快。”

      看着眼神阴沉的皇帝,王寻将信呈上,打消了他最后的疑虑。

      “好!好得很!这可是他亲弟弟,他也下得了手。”皇帝打开信看得气极:“他在禁足不可能有这样大的本事,是皇后在帮他?”

      “皇上先前下令不许皇后看望大皇子,连书信也不许写,所以皇后的人要进大皇子府的都被微臣拦下来了。”王寻轻轻叹气:“恕微臣直言,大皇子这两年发展得如日中天,肆无忌惮地笼络朝臣。大皇子想做什么,不少官员都愿意行方便。”

      话落一阵沉默。

      许久,皇帝震怒消去,他才看着牧安道:“孩子,你受苦了。”

      牧安也觉得,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一个多月只是在赶路而已,没想到实际上是死里逃生啊。

      皇帝要王寻先起身:“皇后那边要瞒住,不能让他知道牧安的存在,你可有什么主意?”

      王寻思索一番,道:“确实有个法子……”

      ......

      中间省略掉王寻和皇帝的大声密谋,牧安被王寻带到乾清宫偏殿。

      “殿下,天色已晚,微臣频繁出入宫中也容易被人发现不对。今日只能先委屈三皇子先住偏殿了。”

      “没事。”牧安没觉得这房间有什么不好,只是有个问题他酝酿好久了,有些犹豫要不要问王寻。

      想了想,他到底还是问了:“寻叔,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王寻道:”殿下折煞微臣了,莫叫我叔叔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便是。”

      牧安道:“你知道我娘当年为什么没跟皇上回宫吗?”

      王寻斟酌道:“你母亲其实并不知道皇上的真实身份,她以为皇上是来常都郡游玩的公子哥。”

      不知道吗?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女子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把贞洁交付对方,又是怎样的情况让一个女子交付贞洁后恨了十几年?

      瞧着牧安有些小纠结的样子,王寻笑道:“殿下还有什么问题,微臣必定知无不言。”

      “呃,就是,大皇子为什么想杀我?”

      为了皇位?可他一个刚找回来的皇子不可能跟他争啊。

      “大皇子,做事总有些冲动。这几年皇上有些不喜大皇子,他自然不愿他的地位动摇。”

      就只是这样啊,好朴实无华的杀人理由。

      见牧安好像在认真思考什么,王寻蹲下身子安慰道:“殿下不要多想,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牧安回神:“寻叔你也累了,先休息吧。”

      王寻笑着点头:“谢殿下。”

      看着王寻离去的背影,牧安陡然想起一个差点被他忽略的问题:“寻叔,你不能出宫,在哪休息啊?”

      王寻脚步一顿:“微臣住在宫中。”

      咦?

      住在宫里的,除了皇帝和嫔妃,不都是宫女太监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奇怪的东西展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