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路了（悲） 双重意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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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寻觉得有点好笑，小孩进来之后就一直看着他，他动一下小孩的眼珠子就跟着动一下。
这种认真到好像在研究什么困难问题的眼神不仅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有趣的很。
王寻从书桌那边走到徐安跟前，徐安才犹豫地冲他喊了一声：“叔叔好。”
王寻笑了一下：“小少爷莫这样叫我，我恐怕担待不起。若不嫌弃，小少爷直接唤我名字就好了。我姓王，单名一个寻字。”
徐安有些不大乐意。
这位神仙叔叔地位好像没他生父高，对他显得客客气气的。
可让他连名带姓喊人，徐安喊不出口。
王寻瞧着比徐安见过的所有有钱人家公子都来得矜贵。
听说徐安还没吃上饭，王寻就让人做了一桌子菜。
花式还是没有话本里写的那样，有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啊啥的。
但也是徐安渣都没尝过的美餐了。
什么家庭啊这是，一顿饭有三个肉菜，吃得完吗？太浪费了。
“听说少爷还没吃午饭，就在我这吃一些家常小菜吧。天气凉了，喝点羊肉汤暖和暖和手脚。”
王寻一边说一边为徐安布菜。
王寻一口一个少爷地叫，还替徐安布菜舀汤的，搞得徐安有些惊奇。
有钱人家都这么过日子的吗？那饭要不要自己吃啊？
看着王寻摆在桌前的碗筷，徐安才肯定，饭，还是要自己吃的。
徐安心中感慨万千，倒不是感慨自己突然摊上个好家世，结果还要自己吃饭。他是感慨王寻连布菜都让人觉得利落好看，属实是神仙人物。
拿起筷子一开吃，徐安的被动技能自主触发，他开始不可抑制地边吃饭边发呆。
王寻同他说话他就嗯嗯啊啊应两声，基本给他夹多少他吃多少，连汤都喝两碗了。
王寻摸上徐安的肚子，想看他是不是已经吃饱了还在硬撑，结果摸到一个硬块。
徐安回过神来：“怎么了？”拿他玉佩干什么。
王寻收回手：“小少爷，你吃的有些多了。猛一下吃这么多东西我怕你晚些要肚痛。”
徐安点了点头：“我已经吃饱了，谢谢。”
徐安确实吃饱了，这会还有点撑，只是刚刚在发呆所以没感觉。
其实他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一直在想既然他家世这么厉害，是否可以让他母亲母凭子贵，也吃点好的。
“可以给我母亲带点汤回去吗？”
“当然可以。”
看得出来徐安有点羞，王寻自然不会拒绝他。
他一边将羊肉汤舀进一个小盅，一边慢条斯理地讲：“待会我叫几个侍卫和小少爷一块去，晚上霜重露寒，叫侍卫把您母亲一块带来，我给你们安排间帐篷。”
说着，他顿了一下：“还是说小少爷想挑一间自己喜欢的？”
徐安摇了摇头：“不了不了，我都可以。”
哪能能选啊，这也太冒昧了。虽然他有点想住这顶最大的帐篷吧......
看着徐安拿着汤盅带着侍卫往外冲的背影，王寻没有对他说汤可以等他母亲来了再喝这种话。
反正要端一路的又不是他。
等徐安把羊肉汤端到徐花秀跟前，徐花秀一边咳嗽一边幽幽地看着他：“我才吃完一锅野菜汤。”
旁边的侍卫摸了摸鼻子，还是他喂的呢。
徐安这才想起他还炖了一锅野菜汤，还好没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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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这些插曲，徐花秀最后和徐安一块住进了帐篷。
帐篷能遮风能挡雨，还有暖和的被窝，跟破棚子和草堆比起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是徐花秀的咳嗽并没有因此变好，反而咳得更加厉害了，厉害得就像她自己也愿意咳，想要拼命咳。
徐安给她顺气喂水都止不住，想求王寻找个大夫又有些犹豫。
他比一般小孩更容易接受这种贫民小孩变富家小公子的情节，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马上适应。
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最后徐安找帐篷门口守着的侍卫帮忙请个大夫，侍卫去禀告的王寻。
王寻来了，还带了大夫过来。
徐安松了口气，徐花秀的病以前不是没看过大夫，大夫说这是旧疾，坐月子的时候落的病根子，难根治。
但吃药可以缓解。
只是今年灾患来的突然，徐花秀的病扛了很久也没有吃药。
徐安看着王寻，眼里很是真诚:“寻叔，谢谢你。”
王寻挑了下眉毛：“小少爷不必客气，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刘大夫把脉把了许久，才缓缓对王寻道：“旧疾未治，又添心病，我给她开一剂补药，这段时日尽量让她舒心些。”
“没有他法了吗？”
刘大夫道：“或许心情舒畅，病就自然好了。”
王寻点了点头：“谢谢刘大夫。”
刘大夫没把话说明白，但牧安饱读话本又怎么可能听不懂。
徐花秀可能快油尽灯枯了。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跟着王寻说了声：“谢谢大夫。”
接下来几天徐安都尽心尽力照顾徐花秀，可徐花秀的病仍旧没有起色。
王寻说扬州那边灾民要控制不住了，就带着徐元真一块去扬州了，要张忠留在这照顾他。
哦，徐元真就是那个看着像温和书生的人，张忠是那个面相凶的老者。
虽然他们没有直说，但徐安大致也猜得到他们是朝廷的官员了。
毕竟他们整天大人属下的。
徐安叹了口气，如果朝廷中的官员都对他恭谨，还叫他小少爷，那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他这家世可能大得他不敢攀了。
而且他怕，怕弄到底是这群人弄错了，毕竟话本子里才敢写的东西现实中哪里那么容易出现。
万一真弄错了，他和徐花秀的下场反而糟糕。
这些天为了照顾徐花秀，徐安吃住都是和她一块的。
这天晚上，徐安和往常一样准备在徐花秀旁边睡下，却总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他。
睁眼一看发现徐花秀在死死地盯着他，偶尔咳几声。
徐安有些无奈，转过身去发现还是睡不着，干脆起床搬了个小板凳在床边坐下。
徐花秀还是死死地盯着他，徐安就撑着脑袋发呆，他想到了之前那个没看完的话本，开始想像后面的剧情会是怎样。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徐安腰酸背痛，还打了几个喷嚏。
这么冷的天，他窝床边睡着，身上没披点东西，估计有些受风寒了。
他伸了个懒腰正好对上徐花秀瞪大的眼珠子。
娘今天起来居然没咳嗽？怪了。
侍卫每天早上都会送壶热茶来，徐安给徐花秀倒了一杯。
他将徐花秀扶起，发现她全身僵硬，在暖和的被子里睡了一晚却没有一点温度。
他把茶杯放到一边，手指慢慢探到徐花秀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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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花秀死了，不算死得悄无声息。
她的生命本应该在冬天的一个晚上慢慢流逝，然后被徐安背到一块荒地静静埋葬。
但她现在躺在一个大棺材里，一群人将她的棺材抬到一个山丘旁，这算是这一带风水最好的地方了。
山丘勉强也算座山，山上有树，再往西就是刚被大水冲过的滁州。
说得上是有山有水。
徐花秀还有了块石头墓碑，上面刻着“母亲徐花秀之墓”。
徐安披麻戴孝跪在墓前给徐花秀烧纸钱。
他应当哭的，按照话本描述，徐安此时应当是这样的：
失去至亲，徐安悲痛欲绝，他抬手抚上母亲的墓碑慢慢抱住，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他知道，往后的人生他要独自一人走下去 。
心已死，泪已干，不堪回首魂亦牵。
繁华落尽，无限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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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徐安哭不出来。
话本写的再花哨也写不出徐安此刻的感觉。
以前街坊里有人过世了，他的亲人都会为他哭丧。小孩哭不出来大人就抱着他们哭，不一会小孩就能跟着哭出来了。
张忠他们显然是不会带着徐安一起哭丧。
徐安觉得自己的脑袋快冻住了，以前总是各种乱七八糟想法的脑海发空，他不知道应该想什么，或许想什么都不对。
眼泪堵在胸间难以发泄（注：这只是形容词，眼泪是不可能堵在胸口的），和思绪一样凝涩不出。
还有鼻涕也是，堵在鼻子里难以发泄。
一阵风吹来，徐安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这下没有什么凝涩不出难以发泄了，眼泪鼻涕都给呛出来了。
张忠听见徐安打喷嚏就叫人脱了件袍子，准备给他披上。
凑近一看发现他哭得眼泪一团鼻涕一团，简直惨不忍睹。
张忠给他递了张帕子。
唉，这也是个可怜孩子。
徐安先是道谢，然后接过帕子擦了擦。
先擦眼泪再擦鼻涕，嗯，对！咱这个顺序不能反。
张忠又站到边上去，徐安也不吭声了。
他只是静静地烧着纸钱，看着纸钱被烧成灰，又放新的进去......
徐安为徐花秀戴孝三天，张忠告诉他，他得去长安城了。
常都郡的徐花秀永远留在了滁州，滁州的徐安要去长安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路了（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