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 云焕

2、序（２） 睁开眼

　　漫天的霞光，在冰面上映出七彩的光芒，遥远的天际被划出一道痕迹，又迅速隐淡。在这个茫然的世界里，唯一鲜活的，是面前那一袭绿衣。
　　那样的碧色，华美的裙裾仿佛活了起来，如同一汪湖水，无时无刻不在变幻着。女子绝世的容颜却带着离世的安宁，眉间蕴含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
　　少女的眸子被那些从未见过的景象充斥着，茫然而不知所措。这个苍白的世界里，除了白色，还是白色，除了冰川，只有冰川。她一瞬间的失神，第一次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碧衣的女子没有唤醒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这片陆地上百年来的第一个来自“人”的声音。
　　在那双眼睛重新明亮起来的时候，这个刚苏醒的灵魂便发出“啊”的一声惊呼。半是惊讶，半是喜悦。她试着动了动胳膊，又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完整的。而面前的女子只是静静地微笑着，不曾有半分变化。
　　灵魂高兴地坐起来，似乎还沉浸在不知名的感情中，她转转眼珠，做着仓促的自我介绍：“我叫慕容珊。”
　　女子淡淡颔首，“我知道。”
　　“我是慕容家四小姐。”
　　“我知道。”
　　少女有些泄气，却又转转眼睛，想出了什么主意：“姐姐你很漂亮，象神仙一样啊。”
　　女子依然微笑着：“我知道。”
　　慕容珊仿佛是被这样的不谦逊吓到了，闭上嘴。一阵风擦着冰面吹过来，让她想要抱起胳膊发抖。然而，她却意外地不觉得冷。慕容珊愣了一小会儿，然后恍然大悟，拍拍脑袋跳了起来：“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里是归墟，是归墟。”
　　女子微笑着看她又叫又跳，点点头。
　　“那……姐姐你是谁呢？怎么什么都知道？”她皱着眉头苦思，却找不到答案。
　　“我叫天数。”女子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悠远和飘渺。她看着这个精力充沛的灵魂，眼中有一丝笑意。
　　“天数？好奇怪的名字。难道……你就是掌管生死轮回的女神吗？”慕容珊激动地连称呼都忘记改。面对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她有一脑子的问题想要问，“就跟中州传说的阎王爷一样吗，不过听说阎王是很丑的啊……”
　　天数没有打断慕容珊的话，只是微微点头，等她把话说完。离上一次留滞的灵魂大概有几百年了。留恋前世的灵魂不愿转生，便留在大陆上成为魔物，然而也鲜有一些不愿回到云荒的界魂，便在归墟滞留，等到心中的劫数已尽，再度纳入命轮。
　　“天数姐姐，”慕容珊似乎记起了什么，讷讷的问，“那些黑色的怨灵也会转生吗？会是什么样子呢？”
　　对于这个好奇心旺盛的丫头，女神并不恼，她一边指引慕容珊前行一边答：“他们的怨恨将寄托到下一世，以新的方式出现，慢慢地被弥补。”
　　“哦。”慕容珊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她惊讶地发现碧水一般流动的裙袂下竟然没有双脚。她噎了一下，又非常理解的对自己点点头。
　　是了，女神嘛。
　　“那么，鲛人呢？不是说叫人没有前世今生吗，那他们又是怎么来的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碧衣的女神苦笑，“我的职责是看守将要转生的灵魂，维护这个世界生死离合的秩序，却不是什么都管啊。”然而，看到慕容珊瞬间黯淡下去的眸子，她安慰道，“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慧珈。”
　　不知足的少女重新振作起来，扬起笑脸，问：“那，要什么时候呢？”
　　“这个啊，大概几百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