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掌门人》看鱼

13、chapter13 你不会是酒

　　“名字年纪都知道？那简单多了。你把电话给付科长。”酒爷想到什么，忙低声追问了一句：“付科长还在你那里吧？”

　　“恩。”祝湫从栏杆的缝隙里把手机递给了付科长，不咸不淡地说：“酒爷的。”

　　“我手机好好的，有什么事让他自己给我打！”

　　付科长双手抱臂，气得面红耳赤，挑衅似地歪着头质问祝湫：

　　“怎么，我不让你出来，你就连忙去搬救兵了？别说是酒爷，今天就算皇帝老子来了，你该拘留几天就得拘留几天！”

　　“不是这件事，是另外的。”祝湫把手机又往他面前一递，面带笑意：“你不给我面子，也应该给酒爷面子。”

　　付科长用力咬了咬牙关，从鼻孔里重重喷出一口气，最后还是顾全大局，几乎是用夺的方式，把手机从祝湫手里拿了过去。

　　他先发制人，一开口就先堵了酒爷的嘴：

　　“酒爷，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但今天我得先给我自己把面子挣回来。”

　　他扫了扫拘留所里被关着的其他人，和竖着耳朵悄悄听着热闹的下级，指着祝湫，刻意提高嗓门：

　　“这种目中无人、不遵纪守法的年轻人，就得在拘留所里多关几天，让他好好反省！”

　　酒爷没想到对方劈头盖脸就朝他撒了一顿火，看起来气得不轻，想想祝湫也是有这个能耐的。

　　他估计三言两语轻易灭不掉付科长心里的这一团火，付科长这人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好面子，祝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算是撞枪口了。但也幸好他好面子。

　　“过两天我们公司在市中心的那块购物广场就要揭牌了，到时候希望付科长您能来参加剪彩。”

　　“你是说达万中心广场？这可是市里领导都重视的大项目，听说头部的那些大人物也会来视察……”

　　“具体来说是整个市委班子都会来，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啊付科长。”

　　酒爷言尽于此，付科长也是个很聪明人，不需要他点得太明白。

　　想去这种场合混个脸熟、攀个高枝的人排着长队呢，但他付科长绝对不是能排上号的。

　　想到这里，付科长连忙朝不远处的下属使眼色打手势，示意把祝湫放出来，然后十分郑重地对酒爷说：

　　“人马上给你放出来。对了，你让我接电话是不是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酒爷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把祝湫想要查人的事简明扼要地告诉了付科长。

　　“这点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还麻烦你在电话里说，你随便发个消息给我不就行了。”

　　付科长冷冷地斜扫了祝湫一眼，看样子虽然还是看他不顺眼，但已经消气，懒得计较了，

　　“行了，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一会这小子出去了，我就把他想要的资料给他。”

　　和酒爷聊完，付科长就把手机还给了祝湫：“算你小子走运，一会出去了就在大门口等着你要的东西。”

　　祝湫刚拿回手机，眼看着付科长都转身要走了，不知哪根筋不对，忽然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问：

　　“你不会跟酒爷有什么血缘关系吧？就跟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那种私生子什么的？”

　　不然付科长根本就想不通，像祝湫这样一个在他们市里连个来头都没有的年轻人，怎么会让酒爷言听计从。

　　祝湫这次笑得发自肺腑，反问付科长：“你觉得酒爷生得出我这样的么？”

　　他这么一问，付科长飞快地把他一顿打量，宛如醍醐灌顶，接着便一拍自己的额头，转身自言自语道：

　　“龙生龙凤生凤……酒爷那五大三粗的基因，仙女下凡都没法改善，我看我真是昏头了。”

　　这时，一名登记资料的警员走到他身边，递出了祝湫的身份资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科长，你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搞得神秘兮兮的，当着这么多违法乱纪的家伙的面。”付科长瞪了对方一眼，低头刚看了一眼祝湫的年纪就傻眼说不出话了。

　　离开拘留所之后，祝湫从一位穿着便装的民警那里拿到了一个文件袋。

　　他打开文件袋大致看了一眼，一共有四页资料，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还带着一股新鲜的油墨味。

　　祝湫看了看附近，在远离大马路的绿化带旁站定，带着复杂的心情，拿出文件袋里的纸张，一页一页仔细阅读了起来。

　　“你真是好福气啊老杨。”看完最后一页，祝湫深沉地望着天边几片缓慢游动的棉花云，整个人的思绪仿佛也跟着这些云飘远了。

　　良久过后，直到马路边响起一阵刺耳的车笛声，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将手里的四页资料放回到文件袋，目光在其中一页写着“死亡销户”的黑色方框栏内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平静地合上文件袋。

　　被扣的摩托车暂时没机会去拿，祝湫只好步行去打卤面店，好在距离不远，只是不知道是他先到还是傅恩先到。

　　想到傅恩，祝湫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形下，嘴角微妙的上扬了。

　　今天短短的时间内经历这么多，对一位初来乍到的天外来客来讲，会不会太刺激了一点？

　　就在他准备步行去老杨打卤面店的前十分钟，傅恩和钱佑元先到了。

　　现在店里不是用餐的高峰期，只有闲散两个客人正在吃面，傅恩在店门口刹住脚步，站在门头下往店里确认了一眼，他只看到了那位打下手的大婶——杨乐的妈妈。

　　高亢聒噪的视频背景乐从她手里的手机里传出来，几乎完全淹没了店内墙上电视机里的声音，也让她注意不到店外的动静。以至于傅恩和钱佑元在门外驻足观望了好一会，也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到地方了？”钱佑元站在傅恩身后，顺着他的视线也往店里打望了两眼，然后抬头看了看招牌，喃喃自语道：“原来是卖面的，好像没看到那小子啊。”

　　傅恩没接话，而是转头看了看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又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路程和时间——从他还手机之后算起，杨乐有可能还没回到店里么？

　　思索到这里，他想起在监控上看到的画面，又一个转念——那个人真的是杨乐吗？

　　监控里被扣出来的照片虽然不是超清的，但那张脸的辨识度完全能和杨乐的相貌匹配上，只是有个细节和傅恩所看到的有些出入。

　　“傻站着干嘛，进去问问呗。”钱佑元抱着胳膊，用他的肩角轻轻撞了撞傅恩，歪头示意他进店里。

　　傅恩侧目看了他一眼，短暂的思索后点了点头：“嗯，那你去吧。”

　　钱佑元愣了一下：“？？？”

　　傅恩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我想做什么你似乎都知道，又更懂这里的社交规则——你显然比我更合适，不是么？”

　　“呸！”钱佑元憋了一肚子火，已经不爽到了极点，但又不能直接叫嚣开骂，只能阴阳怪气地较劲：“我能知道什么啊。你没看出来我只是酒爷安排给你的一个小跟班吗？哪有身份地位越俎代庖。我也就配给你开个车指个路，其他的要紧事，还是你自己上吧。

　　说完他的气就消了一大半，往店里一瞟，冷笑道：“再说，我也不知道你找人家到底想干嘛。”

　　兴许是他的嗓门太大，“呸”得太大声，杨大婶的注意力终于从手机上转移出来，好奇地看向了店外——她的目光还没落到傅恩和钱佑元身上，就被两名径直往店里走的男性吸引了过去。

　　其中看起来年轻一些、大概二十出头的瘦高黝黑男性比对着手机里的信息，先一步走进店里，和杨大婶短暂的对视确认后，礼貌地询问道：“请问，这里是杨兴家开的面馆吗？”

　　“你们是？”杨大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明所以地打量起对方，犹豫一阵后，明显有些忐忑地回答：“杨兴是我儿子……他怎么了？”

　　男人顿时喜出望外，在杨大婶紧张注视的目光下，激动地对跟在他后面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说：“教练，这回我们肯定能找到杨兴！”

　　“你们是来找杨兴的？”杨大婶听出了端倪，视线越过瘦高男人，看向走进店里的被称作“教练”的中年男人——一副上级领导的气场。

　　中年男人对上她的视线，顺势掏出一张名片，一脸和气地递了过去：“你好，我们是黄龙足球俱乐部的教练，这趟特意过来，是想诚意邀请杨兴加入我们的俱乐部，我姓邓。”

　　杨大婶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名片，半天也没伸手去接，过了一会，她突然抓过名片，好像火山爆发般朝对面两人怒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呐？滚，立马给我滚！从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话音一落，她就恨恨地咬着牙齿，把手里的名片捏成皱巴巴的一团，用力扔出店外。

　　杨大婶的过激反应完全出乎两位教练的意料，两人面面相觑后，邓教皱着眉头琢磨了几秒钟，随后仍旧面带笑意向杨大婶解释：

　　“可能是我们的出现太唐突了，不过有一点您可以放心，我们绝对不是什么骗子，我们俱乐部的信息网上都是可以查到的。”

　　“对对对！”年轻的教练忙不迭赔笑附和，点头如捣蒜，积极帮腔想要消除杨大婶的偏见：

　　“我们的教练资料您也能在网站上看到，还有比赛的回放，绝对不可能是骗子！再说，从我们俱乐部到这里可是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呢，你们这里也没有机场，也没有直达的火车，我们真的是带着诚意来的……”

　　“小周，没用的废话少说。”邓教练给小周使了个眼色，然后诚恳地对杨大婶说：

　　“实不相瞒，我们觉得杨兴的身体素质能在足球场有极高的发挥，他的百米冲刺的速度甚至突破了现有的世界最高纪录！”

　　说到这里，邓教练明显按耐不住激动，瞬间满脸通红，控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一旁的小周连忙给他拍了拍背，偏着脑袋嘟囔道：“您这样，人家更不信咱们是练足球的了……”

　　邓教练完全陷入了激昂的个人情绪，压根没理会小周，继续滔滔不绝：

　　“杨兴未来肯定能在球场上成为一名新星。俱乐部的老板求贤若渴，很欣赏他，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份年薪百万的合同，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新人待遇，等过了试训期……”

　　“你先打住。”杨大婶抬了抬手，低头看着案台，深深出了口气后，沉着脸抬头问道：“你刚才说杨兴打破了世界纪录，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周还以为杨大婶松口了，激动地说：“就在半个月之前！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

　　“滚。”杨大婶利落地打断他，抬手一指店外，语气却意外地平静：“店里还有客人，你们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邓教练大为不解地看着她，不再自证些什么，而是以过来人的姿态严肃地指责道：

　　“作为父母，您这样是在耽误杨兴，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先让我们在见他一面，并且和他详谈之后再听听他的想法。”

　　杨大婶痛恨地看着他，嘴唇禁不住地颤抖起来，红着眼眶嗫嚅道：

　　“兴儿的腿在三年前就瘸了，全国的大医院都跑了个遍，人家医生都说他的腿这辈子都没法像正常人那样活动了……现在你们跟我说他在半个月前打破了世界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