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残画 过往的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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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走进婚姻殿堂，我走进爱情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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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河，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灯笼暗光雕刻沈清野的轮廓，江星河在暗光中瞧见他的嗤笑。
这样的沈清野，实在陌生，实在让人锥心刺骨！
他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在离开他之前，在沈清野身边，演了很长时间的小丑，还真以为沈清野会爱他一辈子，不会和除了他以为的人结婚！
可他就是错了，沈清野连即将与林舒颖结婚的事都不曾在他面前提起！
三年前，真心爱过的人，也不过如此。
“沈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离开了。”就算是自己主动离开沈清野的，难道这三年，他没有对沈清野百般苦恋吗？但现实和尊严，不再允许他再爱沈清野了。
他不想离开沈清野的！
“怎么没事?我想了解江先生和陈总什么时候结婚，好让我送上祝福，不是。”秋风细雨，呼啸而过，沈清野蔑视而观。
江星河道：“我想林先生可能误会了我和陈总的关系，我和陈总不会结婚的。”
“哦?不会结婚，那江先生还和陈总这般亲密，该不会是‘玩伴’关系吧？”江星河怎么都没有想到，沈清野会这样想他。
离开沈清野后，为了生存，江星河成为一名小主播，每天发自拍视频，收获了很多粉丝。
榜一的陈总，刚好拥有沈家订婚宴的入场券。
陈总的吻，对于江星河来说，是意外，却被三年未见的沈清野撞个正着。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扇在沈清野脸上。沈清野左脸长出彤红巴掌印。本就冷漠的眼神加了几分怒气。
“沈清野，我没你想得这么不堪！”怒气上身的不知沈清野，还有江星河。动人的眼眸充斥泪水，和以前那般楚楚动人。
只是，沈清野不会再为这双泪眼而变得温柔。
黑影缠绕，压制，江星河的手腕被沈清野单手束缚在凉亭柱梁上。沈清野怒视铮铮，太过激动，江星河反抗过后气喘吁吁，额头冒汗，眼眶的泪水滑落不断。
江星河哭得样子太美，像个快要碎掉的玻璃娃娃。
“放……放开我！”江星河反抗。
“你这么不想靠近我?”沈清野似笑非笑。
江星河哭着没有说话，爱过的人，再次遇见还是会心动。只是他们不合适。他猜不透沈清野的心，现在的他，对沈清野而言，是不是很碍眼?所以沈清野收起了对他的所有温柔，只留下一皮凶狠的皮囊。
觉得碍眼，为什么又要把江星河困在这里?他不明白，他的心快要被沈清野撕裂了。
“求你了，放开我。”他抽泣着，恳求着。他心累得不成样子，不愿再与沈清野纠缠下去。
既然不爱了，为何不干脆一点?大大方方承认不会和他江星河结婚，大大方方地形同陌路，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不是很好吗？
突然放弃反抗，安定下来的江星河让沈清野觉得不安，他以前心情低落的时候，也总爱莫名安静。
两人缄默无言。
清冷月光流淌泪眼，留下的是晶莹热泪，还有鲜红血液。
滴答滴答，滴在被穿得褶皱的白衬衫上。那是从江星河的鼻子流出的。沈清野下意识松开手，接住江星河的鼻血，眼里都是惶恐：“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这种突发鼻血的情况，对于江星河来说，司空见惯。他甩开沈清野的手，冷漠道：“与你无关。”
“沈清野，我最讨厌你假惺惺的样子了。”鼻血还在下坠，江星河对沈清野反感至极。
当初离开沈清野前，他顶着林舒颖未婚夫的头衔，来对江星河好。无微不至的关心，让江星河差点相信沈清野真的只爱他。所以他配合演了一场戏，一场江星河被沈清野真挚爱着的戏。
现在沈清野又在他面前假惺惺。明明刚刚对他凶恶至极，在他流鼻血的时候，又忧心忡忡。
挺恶心的。
“江星河！”江星河的鼻血染满他整只手，他抵不住脾气，发怒了。
“今天是你的订婚宴，我不想扫你的兴。”白色衬衫的血色渗人，江星河将头侧过一边，月光镀白，不看他。
“江星河……”这一声打碎沈清野所有的固执，他成为爱的囚徒，甘愿低头下跪，“你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了?为什么啊？”
沈清野在哭，将头埋在江星河的肩头。
江星河都为之一怔，因为沈清野从来没再他面前哭过。
“因为你不会和我结婚。”苦楚涌上心头，江星河假装不在意。
“我想的……我真的想跟你结婚……我努力创造我们结婚的条件了，”江星河能强烈感受到沈清野在他肩头颤抖，泣不成声，“可你却走了。”
沈清野是真的想跟江星河结婚。
“你骗人……你骗人！”江星河情绪激动，鼻血喷涌而出，溅到沈清野的订婚西装上，“如果你真的想跟我结婚，为什么那年跨年夜不在我身边，回来时衣领还沾了口红?
为什么元宵节时，口口声声跟我道歉，你身上的女人的香水味那么浓烈！
电话都是关机，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没在！你骗人……呜啊啊……”
滴小的泪珠重重砸在沈清野心头，一阵一阵的后痛！
夜色沉寂，秋意浓稠。他们两人都哭了。
“口红是林舒颖往我身上扑时，我推开她蹭到的。香水味是你当初跟我随口提的，你说喜欢，我就买来用了。
电话关机，第一次是跨年夜没电了。第二次是沈家公司面临倒闭，我开了很长的会。”沈清野一直在解释，他怕江星河再次推开他。
“那为什么，新闻播报出你和林舒颖结婚的事，你从没跟我提?”江星河还是不相信，自己误会了沈清野。
“你那时候心情总是低落，我不想提这些不开心的事。被逼婚的事，我一直都在反抗，只是我家里人总对外宣称我即将结婚。”
树影婆娑，两人都能感受彼此的心跳。江星河误会沈清野的事，一件件水落石出。压在他心里的那块石头，越来越轻。
“三年了，如果我不爱你，为什么到今天才答应家族的逼婚?我找过你了，也等过你了，可就是找不到你……”
沈清野所有的真诚都摆在江星河面前，像只见到主人就摇尾巴的小狗。
“我还爱着你，一直都爱着，我现在就可以退婚，别再离开我了，江星河！”沈清野疯了，把江星河紧紧揽入怀里，不肯放开，怕下一秒江星河又会溜走。
他也好爱好爱沈清野啊……
他今天厚着脸皮来参加沈清野的订婚宴，就是为了能远远看一眼他的沈清野。
可，他患了白血病，命不久矣。放手让沈清野去爱别人，是最好的决定。
“我们已经错过了，沈清野。”鼻血不知何时停止流淌，血味依旧浓烈。江星河狠下心推开心爱的沈清野，假装生气，“我已经不爱你了，沈清野！”
是的，他们回不去了。
江星河即将走进鬼门关。
沈清野一怔，失神后，被猛然推开，直愣愣定在原地。
“江星河！是你先主动的，又是你先放手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把我当猴耍！”滴答泪珠似瀑布滑落而下，他看清了沈清野的脸，全是泪痕。
秋风吹起衣角，江星河缄默不语。
沈清野压着心头刺痛，想知道答案，极其温柔道：“小乖，你爱过我吗？”
那一声熟悉的温柔的“小乖”令江星河心头一震，差点撼动了他离开的决心。
订婚宴会即将散场，客人纷纷穿过花园，离开沈家。林舒颖却到处寻找沈清野，远处那一声‘阿野’，甜蜜亲和，却刺痛江星河每一个细胞。
灯光黯淡，江星河泪水充眶，他看不清沈清野的模样。白月秋风之下，他对最爱的人说出了违心话。
“我从未爱过你，从未……”宝宝，小乖最爱你了，最爱了。
2021年5月5日，他们的重逢结束。2021年5月20日，沈清野和林舒颖结婚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师，红毯十里，鲜花飞天，结婚现场高朋满座。
就连京师电视台都在现场直播。
医院消毒水扑鼻，江星河不听医生的劝阻，硬是穿着沈清野订婚宴那天，去见沈清野的白色衬衫。
这件白衬衫，是沈清野当初为江星河定制的。那时江星河因为国内同性相爱不能登记结婚证，哭了一个晚上。
沈清野为了哄江星河开心，就为他们定制拍结婚证件照的白色衬衫，独自请摄影师来家里拍了结婚证件照，自己模拟制作了两本结婚证。
这是当时江星河最爱不释手的东西。
三年，江星河一直将这件衬衫带在身边。
白衬衫上的鼻血血迹洗不掉，血色残痕留在衬衫左胸膛的位置。
病房阳光明媚，枯瘦如柴，脸色苍白的江星河坐在病床上，病床前的电视正在直播沈清野和林舒颖的婚礼现场。
病床空旷简洁，江星河将直播的所有尽收眼底，婚礼热闹非凡，他面无表情。他眼里，都只是沈清野罢了。
护士推门而入，替抱来江星河抱来预定的一束香槟玫瑰。
“星河啊，看来你很喜欢香槟玫瑰呢，每周都会定一束。”护士习惯性将香槟玫瑰放在病房床头的桌子上。
“因为我爱人喜欢。”
桌子上除了香槟玫瑰，还摆放着江星河的一些个人物品，不多。
其中最吸引护士的是那副自画像——沈清野和江星河。
沈清野身着黑色西装，身着白色西装的江星河，左手持一束香槟玫瑰，右手挽着沈清野，笑意盎然，迎面走来，如同新婚燕尔。
此时，婚礼现场婚礼进行曲奏响，新郎正挽着新娘走向司仪。
江星河一直在看着。
“这幅画，画得好啊，都是两个帅气男生。”护士没认出身着白色西装的是江星河。也罢，毕竟江星河现在骨瘦如柴，不再似当年少年模样。
“那是幅残画。”嘶哑喉咙努力发出声。
“嗯？残画?没画完吗？但这幅画，看着很完整啊！”护士低头，仔细斟酌画像。
婚礼直播里，司仪在新人面前念婚礼誓词，新娘含情脉脉。
呼吸欲来欲弱，江星河明显能感到心脏的跳动声。他努力睁开即将闭合的眼眸，就为再多看他一眼。
“就是幅……残画。”
护士疑惑道：“少了什么啊？”
婚礼现场，新郎和新娘在众人的祝福下，接吻。
清风吹拂白色衬衫和香槟玫瑰。江星河气息残喘，过往的美好，如同电影在他的脑海闪现而过，即将永合的眼眸，留下了最后一颗滚烫热泪。
“两枚戒子，一抹头纱，和相爱的我们。”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残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