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画》木飞叶

5、高光 连你也属于

　　将你藏进我所建造的乌托邦，听你说爱我，只爱我。
　　——

　　“那明年，带我回你家过年，好不好?”这是他第一次从沈清野脸上看到无奈。
　　江星河明知道，这个要求会为难沈清野，可他就是太想弄清沈清野对他的态度了。

　　“以后我会带你回去见家人的。”商场嘈杂，沈清野说得很轻，语气带有犹豫。这一刻，江星河明白了沈清野的态度。

　　江星河垂眉，装模作样，配合沈清野演戏，“好。”

　　江星河猜想，沈清野也许就没想过把他带回家。

　　“小乖，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开心点。”

　　那盒草莓个大鲜红，江星河看到却半点兴奋不起来。他苦笑着，点点头。失望地挤出一个笑容：“没有不开心。”

　　可沈清野不知道，江星河是因为沈清野爱吃草莓，他才经常买回家的。怎么就成了他爱吃草莓了?

　　沈清野更不知道，江星河从小就对草莓过敏！

　　沈清野在他脸颊亲昵着，江星河没有迎合，也没有推开，失魂落魄，只有他心里清楚。

　　两人在公寓做好汤圆，随后到医院跟江母共进晚餐，再回到公寓时，沈家那边有事，沈清野回去一趟，江星河独自坐在电视机前，等沈清野回家。

　　只是噩耗击碎所有元宵节的欢愉。

　　离开医院前，江母还喜笑颜开。晚上九点，江星河就接到江母跳楼死亡的消息。

　　江星河打沈清野的电话，始终关机。江星河赶到医院时，母亲的已经推进太平间。江星河答应火化。

　　黑影被灯光拉得无限斜长，倒映在苍白墙面。江星河眼睛已经哭肿，掺杂红血丝，沉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再一次，拨打沈清野的电话。

　　抬手将手机伸近耳朵旁，几乎耗尽他所有力气和耐心。

　　等来的答案不过还是老样子。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都是这样。

　　过年的时候也是，现在元宵的时候也是。

　　说好陪在自己身边，却都中途离开。说好很快就回来，却让他在不安中一等再等，始终不见人影，消耗了所有的耐心和热情。

　　为什么在江星河最需要沈清野的时候，他都没有及时出现?

　　江母尸体火化是在第二天下午两点，沈清野一直拨打江星河的电话，江星河都忽视了。

　　等到沈清野赶到医院时，火化已经结束。

　　江星河蹲在医院走廊的座椅旁，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沈清野很愧疚，走近江星河身旁，蹲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江星河没有看他，目光还是对面的白花花的冰冷的墙壁，自顾自喃喃道：“我没有家了。”

　　父母都离开他了。

　　“小乖，你还有我，你还有我！我会给你一个家！”沈清野渴求他看一眼自己，不想让他故步自封。

　　“我没有家了……”如果换作是以前，江星河当然认为有沈清野在的地方就是家。
　　可面前的沈清野，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压垮了江星河的最后一根稻草。这香水，沈清野跟他说过，他不喜欢。这显然是有人贴近沈清野遗留下来的。

　　他会和林舒颖结婚，对吧？

　　江星河认为，他是会的。

　　“江星河！我在呢！”

　　他现在也不愿当个小丑了。

　　“沈清野，我什么都没有了。”

　　连你也属于别人。

　　江母去世后，江星河的情绪越来越差，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话，沈清野问他，他也不会回答。

　　这让沈清野担心得焦头烂额。

　　客厅的日历被风吹拂扬起，江星河走过去，翻到今天的日期，2月23日。

　　阳光灿烂，沈清野刚从厨房端出早餐，欣然发现江星河主动翻开日历，傻笑些许。

　　“小乖，今天很开心吗？”沈清野脱去围裙，从江星河身后抱住他，脸贴脸，暧昧至极。

　　江星河没什么反应，不迎合，也不推开，像个木偶，任意沈清野拥抱亲热。

　　“我想去个地方。”这是江星河这个星期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沈清野嬉笑颜开。

　　“好啊，小乖想去哪？我陪你去。”

　　江星河往后翻了几天，日历停留在3月20号，他淡然道：“我想自己去。”

　　“自己出去散散心也好。”

　　“沈清野，花瓶的香槟玫瑰枯了。”沈清野眼里都是江星河，而江星河眼里却是那枯萎的香槟玫瑰。

　　“知道了，我下午让人换掉。”沈清野一直忙于照顾江星河，已经把花抛在脑后许久。

　　“我换吧。”江星河说话有气无力。

　　“好。”沈清野说话的热气在江星河耳边缠绕，“出去玩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月30号。”

　　“好，我等你。”语闭，江星河掉入沈清野温柔的缠绵。

　　早餐过后，沈清野去上班。江星河把枯萎的香槟玫瑰给换成鲜艳的黄玫瑰。

　　二月春风似剪刀，剪断杂乱情愫。江星河便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离开了公寓。

　　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