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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纸 抖动的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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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4.22
晋江独家首发
对你的爱,如同香槟玫瑰盛开那般热烈。
——
沈家订婚宴进行如火如荼,酒味似阴云雷鸣酝酿已久的大雨,俯冲扑鼻而来。江星河浑身不自在,试图推搡开眼前醉酒的男人。
他越用力推开,男人越来劲。
江星河的身形娇弱瘦小,抵不过对方的强制簇拥。
措不及防间,男人单手扣住江星河的后脑勺,极力抵住他的嘴唇,贪婪缠绵。
江星河眼眶红润,呼吸跌宕,被堵住的嘴唇说不出话。
“陈总,今天好兴致啊!”
这声盛气凌人的男音,让江星河胜若僵木,睫毛打颤,停止思考。
男人听闻来声,知道害臊,猛地甩开江星河。
红唇边的唾沫湿润下巴,江星河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清野,真是幸会。”男人与沈星野握手,以示礼貌。
沈清野,这个深刻在江星河心底的名字。
三年未闻狂念,在重逢的这一刻,却不愿提起。
这条廊道并未人往杂聚,江星河目视两人握手交谈,可沈清野从未正眼看过他。
片刻交谈结束,沈清野准备离开。江星河不自觉想要拉住沈清野,声线不稳,极为颤抖:“沈清野。”
“哦?你们认识?”男人疑惑。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
他们……
“不认识。”沈清野淡然,语闭,便转身离开。
老熟了……
没拉住沈清野的枯手,悬在半空中,红润的眼里,是一个迷糊的背影,是一线决堤的河流。
*
江星河认识沈清野的那一年,大概是沈清野最爱他的一年。
那年江星河18岁,还是个富家子弟。游手好闲,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江父母担忧江星河无大志,不作为,便让江星河去朋友的花店体验生活。
那时的江星河少爷脾气,心比天高,不愿落下身段做这些累活。
准确来说,懒得干活。
江父母做事执拗,决定的事不会走回头路。
江星河听闻这事后,三天两头找借口往外跑。
终于在一个秋雨暴落的晚上,江父发怒,江星河妥协。
江星河在花店里,负责给客户送花。送花的对象,多是贵族世家。
第一单配送对象是沈家大公子。沈家大公子单独住在公寓楼里。
“这是你的第一单,可别搞砸了,期待你的表现,江星河。”资深店员在江星河出发前,认真嘱咐。
“知道了知道了!相信我!”江星河从来把这些话当成耳边风,一溜烟没影了。
私人公寓在顶楼,无管家带路,江星河来到公寓门口,按响门铃。
门铃声回荡整个廊道许久,未见回应。江星河没耐心,噘嘴抱怨:“房主是属乌龟的吗?这么慢!”
却不巧,公寓门在这时打开。男人一袭浴袍包裹下身,室内外冷热不均,室内暖气遇冷液化,水汽环绕两人,还带着淡淡薄荷香。
水雾迷人眼,江星河依稀看清对方的脸。龙须头,剑眉星目,泪痣掩不过他的眼角漠然。
“哪来的小孩?在这净瞎喊。”凌冽寒音扰动耳膜,男人的耐心不比江星河多。
江星河:长得人模人样的,偏长了一张嘴。
“你是……沈清野,对吧?”
江星河竟然连单主的名字都没看过,连忙单手抱花,从口袋兜抽出账单,查看名字。
“你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没大没小。”
直呼顾客的大名,竟然不加‘先生’,也就江星河能干出的事。
裹持在胸前的黄色玫瑰沁人心脾,江星河没有接沈清野的话,急忙完成任务,到:“这是你的花,你在这签一下字,确认订单。”
黄色玫瑰塞到男人胸膛,沈清野皱眉,‘啧’了一声:“花都能送错,我要的是香槟玫瑰,不是黄玫瑰!”
江星河脑袋宕机。
“这……好像没区别吧?”
“你说呢!”眼皮底下,星光黯淡,沈清野没了耐心。
“错了就错了!反正都是花,都一样!我先走了!订单确认我会帮你签的!”江星河就是只软兔子,察觉沈清野情绪不对,撒腿就跑。
可江星河不知,他对沈清野的感情,从送错花的这一步就错了。
往后,步步错。
第一单就砸了,都怪沈清野那家伙的投诉信!
花店可不愿得罪贵族世家,执拗让江星河重新带花去赔礼道歉。
好不容易逃脱那个冰冷的家伙,又要原路返回受罪。
这不是要了江星河的命嘛!
去往公寓的路上,江星河在心里苦叫和祈祷。
希望沈清野能做个好人,发发慈悲,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同上次,沈清野这次开门很快。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尊敬的沈清野先生,上次是我服务态度恶劣,给您带来了麻烦!请您……”
公寓门一打开,还没看清沈清野的模样,江星河就闭眼鞠躬,一股脑输出道歉术语。
一声‘啧’,清脆响亮,敲击江星河的脑袋和心脏。
沈清野不会是要刁难他吧?
别吧!求求了!
江星河直起身,仿佛等待审讯的犯人,已经做好受刑的准备。
须臾,他的嘴巴好像被什么给捂住了。
江星河‘唰’地瞪大眼。
这是……沈清野的手!
“你好吵啊,小孩。”
阴云遮阳,阳光黯淡。沈清野身着黑色西装,脸色铁青,鬓角汗珠些许。
不知是沈清野的手掌捂住嘴鼻,透不过气,还是另有他因,江星河面色微红。
江星河瞪大眼,仰望沈清野,沈清野步步逼近,不知何目的。
“小孩……”沈清野轻声虚语。
江星河:我成年了!我又不是小孩!
热气扑腾在掌心之下,游荡在嘴鼻之间,江星河有些喘不过气。
一开口,他舌头就轻触沈清野的掌心,两人都因这个触动,心神不宁。
江星河刚想甩开沈清野的手解释,下一秒,沈清野就倒在江星河的肩头,悄然无声。
那束赔偿的香槟玫瑰陡然下落,摔了一地。
沈清野落肩那一刻,颤动的不只是香槟玫瑰,还有江星河那颗含苞待放的心。
江星河呼叫救护车,经过检查,沈清野得的是急性肠胃炎。
沈清野治疗过后,还需在医院休养一周。这中间江星河每天都赶去医院看望沈清野。
沈清野并不需要他的照顾,江星河总拿香槟玫瑰没有赔偿的借口,所以不会对沈清野不顾。
沈清野没辙,只好让江星河陪在身边。
之后的日子,只要是沈清野的花束订单,江星河都抢着送。只为有借口跟沈清野见上一面。
沈清野对江星河的态度没多大改变,可江星河依旧笑容盎然。
这笑容僵持在同事的那句‘你们猜,沈清野先生订那么多花,是不是在追求心上人?’。
“你们在胡说什么!”江星河噘嘴怼道。
“什么胡说!沈清野先生风流倜傥,有喜欢的人很正常。”
同事的笃定在江星河的心里扎入一根青刺,尖锐而苦涩。
沈清野的新订单已经到江星河手上,这次送的是红玫瑰。他却不像以往那么期待见到沈清野。
京师位于淮河以北,秋意袭袭,寒风掺杂雨珠,砸在江星河的愁容上。
一路上,江星河满脑子都是沈清野的脸。
如果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他们的缘分就尽了?
他不敢猜,不敢想,只敢做个胆小鬼。
他是骑电动车车送花。抵达沈清野小区门口,抱花徒步送到沈清野公寓门口。
小区路灯清晰明亮,碎光在路面凹凸不平的水洼上荡漾。
呼出的热气遇冷液化,形成水雾,江星河抱着那束红玫瑰,仰望沈清野居住的那栋公寓楼。
公寓楼灯光璀璨,碎金闪闪,外观雷同,江星河还是一眼认出沈清野的公寓。
公寓没有开灯,人不在家。
凉风刮脸,双手冻僵。江星河单手抱花,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手指僵硬,逐个按下数字。
按到最后一个数字时,远处小道传来一声女笑。
江星河本不打算抬头,可沈清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
“我们回家吧。”沈清野语气温和,少用了‘吧’这个语气词。
那女孩笑容像掺了蜜糖,甜甜蜜蜜,撒娇道:“好啊,不过,阿野,你背我好不好?”
泪水迷糊江星河的视线,他看不起沈清野的表情。只见他背起女孩,往反方向走了。
三个人的话剧,只剩下江星河一个小丑。
绵软细雨飘来,雨势渐大。江星河不知抱着红玫瑰在雨中驻足多长时间。
他再次迈开步时,膝盖酥麻,抖的一下,整个人和红玫瑰扑倒在水洼里。
红玫瑰被污水泼脏散乱,他对沈清野的爱,依旧真挚热烈。
回到花店,已经接近打烊。店长看到江星河满身泥水,担忧道:“江星河,你怎么了?”
今日最低气温12℃,雨还在落。
江星河失神,凝噎:“今天的雨,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
还没说完,平日天真的脸庞,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