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选召者进入梦境》谢去海棠

3、第三章：姐姐我可以 陈璇闻声顿

　　陈璇闻声顿步，下意识打量起面前的陌生女人。或者说女孩更合适，夏如川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米六的个子不算高挑，如乌黑锦缎般的发别在耳后露出光洁额头，发尾有一点自然的卷度不像烫染过，白色的套头卫衣，黑色的宽松裤子，和裤子同色的斜挎包。
　　静静地站在那像迎风矗立的修长翠竹，嘴角噙着笑意，长相更是十分出挑。她的眼睛尤其好看，这双眼既不过分凌厉，也不谄媚，单单平静注视也似脉脉含情。细细打量，左眼的泪痣又为她添了几分风情。
　　嗯，是连女孩子见了也会心中狂喊美女姐姐我可以的程度了，年轻女老师在心里默默想到。
　　夏如川见她没有说话，升起了一丝尴尬，想了想又叫了一声，陈璇这才回过神来，“您好，您就是湘南大名鼎鼎当代福尔摩斯的如川侦探吗？虽然这样说可能会有些冒犯，但没想到您不仅才智过人连容貌也如此出挑，您实在是太漂亮了，让我忍不住看入了迷。”
　　虽然在委托信里有看到高校长对如川侦探的追捧，但刚才与高校长对话时他表现也很平常，骤然听到陈璇这样直白的话语，还是让茂名顶替的小夏侦探又一次产生了脚趾抓地的冲动。
　　心里安抚自己躁动的脚指头，夏如川一边点头回答一边观察着陈璇的神情，“是的，现在想来找陈老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夏如川有个习惯，心里想的很多却不常表达，只是观察着、注视着、默默收集着信息，再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对已知整合，以此推断出未知。
　　陈璇提到这件事情目光便暗淡下了，心里因夏如川的容貌升起的波澜也尽数消失，语气中染了一分沉重，“事情有些复杂，请您跟我到办公室谈吧。”
　　陈璇办公室里意外地没什么人，估计老师都被学生缠着问题还没有回来。从隔壁老师办公桌处拖了凳子给夏如川，又去给她准备了茶水，这才开始回忆起事情的始末。
　　摇头把“好像下课以后被温柔女老师抓到办公室私聊”的联想赶出脑海，夏如川从陈璇的叙述中得到了一些信息，整合过后如下。
　　桑晚今年十三岁，初一下半年从省会临南市的嘉远四中转来榆城桐乡镇中。桑晚成绩好性子又温柔还没有城里人的架子，衣着打扮又是同镇上小孩有着显著区别的时髦精致，同学们都把她当成城里来的精致瓷娃娃，喜欢极了。
　　临近寒假的时候，桑晚父母车祸去世，桑晚就变得内向敏感了。初三的尤凯喜欢桑晚，表白被拒之后怀恨在心，伙同其他几个学生不时辱骂、殴打桑晚。
　　尤凯的几个“妹妹”时常来宿舍找桑晚的麻烦，桑晚宿舍的同学为了避免被波及，便跟着孤立桑晚。桑晚只好向陈老师提出了走读的申请。
　　对于这些，陈老师此前不知情，桑晚不敢说，班上其他同学也三缄其口。等陈璇察觉到桑晚的改变为时已晚，找桑晚、找她的室友、找班上的同学都谈过活，但是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到这里的时候，陈老师已经泣不成声了，“要是我能多跟她说说话，要是我能多关心她一点，她是不是就能相信我一点，她是不是就能告诉我她遇到了什么。”
　　夏如川从挎包里翻到了一包纸巾递给陈老师，“我听高校长说，是叶城把桑晚遭遇校园暴力的事情告诉您的？”
　　“是的，叶城住在桑晚家隔壁，他发现了桑晚被霸凌孤立之后就向我举报了，尤凯退学后，他和桑晚成了好朋友，每天上下学都和桑晚一起。”提起叶城，陈璇这才宽慰的笑了笑，“叶城也是个好孩子，能够在其他人都不敢说话都时候为桑晚出声。”
　　“不好意思，刚刚在你面前失态了。”陈璇抬手拭干了眼泪，衣袖往下滑落一段，纤细的手腕上用红绳系着一颗珍珠，她冲夏如川笑了笑，“不如我去替你把叶城叫来，你和他聊聊。”
　　夏如川颔首，在陈老师去教室找叶城的空当整理思绪。
　　最开始督梦人说要战胜恐惧才能脱离梦境，这里的恐惧究竟指的是什么，又是谁要战胜?是桑晚还是她自己，此时还没有找到头绪。
　　这个问题暂且搁置，从自己进入这个所谓的梦境里，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指向桑晚的失踪，而前情提要里提到的失踪案分明不止一人，其他消失的孩子呢？
　　陈璇手腕上的珍珠和鬼怪脖子上的珍珠一模一样，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不管了，当前来看破题的关键无疑是充当桑晚保护伞的叶城。
　　长得漂亮的小孩，招人喜欢也招人艳羡，十五六岁又是最没有定性的年纪。说来好笑，夏如川从来就不相信人性本善，尤其是在这种拥有作恶的能力却没有与之匹配的道德感和判断力来约束自己年纪。
　　表白被拒之后的殴打，恐怕也只是桑晚失踪的冰山一角。
　　这个年纪的小孩，往往像一杯清水，干净透明，但只要有一滴墨晕染开来就足以把整杯水染黑。纯粹的、不假思索的、未经约束的恶，一旦发芽，谁也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