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暖月寒》醉里论道

2、讨价还价 服务行业就

　　江黎察觉到萧达的目光，微微抬眼，撞进萧达深邃的黑眸里。

　　“江黎……”萧达下意识地，叫出了江黎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怕。”江黎还以为萧达是被吓到了，声音柔柔地应着：“我在。”

　　“她是谁？”萧达带着恐慌与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肩膀上方，“那个缠在我身上的人，是谁？你又是谁？”他积攒了太多的疑惑。

　　江黎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噗地轻笑了一声“萧律师，你们定罪讲证据。我们作法也讲个道理的，我一没和你身上那位链接过脑电波，二没看过你前20多年的人生，我能认得这是谁？我们作法也讲个逻辑吧。”

　　“抱歉，被当代电视剧荼毒的比较厉害。”萧达双手一摊，“作为当事人，我需要配合你些什么？”

　　江黎猛地抓住萧达带着红痕的右手，萧达的手腕宽大，江黎一手抓住还有些圈不上。

　　不知道为什么，被抓住的一瞬间，萧达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像是波动了一下——原本笔直纤细的红痕，轻轻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动的丝线，转瞬又恢复了原样。他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红痕依旧安安静静地趴在手腕上，没有丝毫异动。

　　大概是飞蚊症又犯了，他开始给自己的世界观找补。

　　“南枝。”江黎没松开萧达的手，抬眼喊了一声，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又低头对着萧达补充道，“你别动就行了，很快。”

　　南枝从收银台后面的柜子里翻了翻，很快拿着一盒印泥和几张黄符走了过来，递到江黎手里，全程没多问一句话——毕竟在望舒待久了，老板的这些操作，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萧达的目光落在那盒印泥上，眼睛微微一挑，啧了一声：“我说江老板，你这副业挺赚钱啊？这印泥是山岳斋的朱砂印泥吧？一克就几千块，我一直好奇，到底是谁会买这么贵的印泥当消耗品。”

　　江黎毫不在意他的调侃，也没解释，指尖挖了一小块印泥，慢悠悠地涂在萧达的手腕上。红色的朱砂印泥，衬着江黎指尖更加白皙了，竟莫名赏心悦目，像是一幅精心勾勒的小画。

　　但那印尼落在自己手腕上，萧达没心思欣赏这份“美感”，只皱着眉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这玩意好洗吗？我后天还要开庭。”

　　“好洗。”南枝从柜子后面探出头，搭了句嘴，“二楼洗手间有洗手液，搓搓就能洗掉，就是别用热水，容易留印。”

　　江黎还在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往萧达腕上抹印泥，确保红痕被完全覆盖，声音软软的：“但今天别洗，留着它，你今晚试试，应该能睡个安稳觉。”

　　萧达垂着眼，看着江黎头顶的发旋——头发软软的，发旋小小的，和他平日里温润淡然的气质一模一样，他莫名觉得有些顺眼，嘴上却依旧不饶人：“那我现在能走了？合同签了，印泥也涂了，总该没别的事了吧？我得回去拿点换洗衣物，总不能一直待在你这书店里。”

　　江黎终于停下了手，抓着萧达的手左右转了转，看了看印泥的覆盖情况，确认没问题后，拿起一张黄符，“歘”一下贴在了萧达的手腕上，又拿印泥把黄符的两头粘牢，确保不会轻易掉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开萧达的手，仰着脸望着他——萧达比他高小半个头，他仰脸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眼底带着一丝狡黠。

　　“走？”江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没完事之前，你都得和我呆一起了。萧律师，多多担待。”

　　萧达瞬间炸了毛，下意识地抬手想扯下手腕上的黄符，却被江黎一把按住了手：“别扯，扯了没用，还得重新涂印泥、贴符，麻烦得很。”

　　“江黎，你讲点道理。”萧达皱着眉。

　　江黎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到收银台后面，把合同放进抽屉里，又把印泥和剩下的黄符收好，慢悠悠地说道：“凭我能帮你摆脱身上那位的纠缠，凭我能让你睡个安稳觉，凭你签的那份合同里，明确写了‘配合甲方完成相关事宜，直至麻烦解决’。”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萧达，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萧律师，你可是专业的，总不能违约吧？”

　　萧达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伸手揉了揉眉心——他刚才签合同的时候，只扫了一眼核心条款，根本没仔细看这些“附加条件”，没想到竟然被江黎钻了空子。他看着江黎一脸得逞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最近的状态，最终还是妥协了，只是语气依旧强硬：“行，我可以待在这里，但我有条件。第一，我要办公，你得给我找个能放电脑、安静的地方；第二，食宿自理，我不会麻烦你，但你也别干涉我；第三，一旦麻烦解决，我立马走，你不能拦着。”

　　“没问题。”江黎一口答应，语气爽快，“二楼有个小房间，以前是我放杂物的，收拾一下就能办公，桌椅都有，也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食宿你自理就行，楼下就有便利店和餐馆，实在不想动，也能点外卖，外卖能送到门口。至于第三条，你放心，我也不想一直看着你这个大忙人，麻烦一解决，您轻便。”

　　说完，他朝着南枝喊了一声：“南枝，去把二楼的小房间收拾一下，把书桌擦干净，再拿个插线板上去。”

　　“好嘞老板。”南枝应了一声，转身就往二楼走。

　　“对了。”江黎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萧达，语气严肃了些，“晚上尽量别出门，尤其是十二点以后。你身上那位现在情绪还不稳定，晚上阴气重，她容易躁动，到时候我也不好控制。还有，别碰冷水，别吃生冷的东西，会加重你身上的阴气，也会让红痕变得更明显。”

　　萧达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地应道：“啰嗦。”

　　江黎也没回应他，转身从书架上拿起一本旧书，翻了起来，只是眼角的余光，落在萧达手腕的黄符上。

　　比他想的难办啊。

　　萧达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交代了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让助理把急需处理的文件发到他邮箱里。

　　挂了电话，他环顾了一下望舒书店——书店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阳光的味道，角落的壁炉前面放着一张老旧的沙发，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茶台，上面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明亮、温馨。

　　萧达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梁，又重新拿出手机开始看邮箱。

　　一时无言，静谧时刻，书店门口的门铃突然“叮铃——”一声脆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在满是书香的空气里漾开。

　　江黎抬眼看向店门，但没有人进门，眼底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南枝也听到了声音，刚打算下楼招呼客人。看了眼门口，就喊道：“老板，你生意来了。”说完，就立马转身逃跑回去收拾房间。

　　江黎起身，将桌上的茶倒在茶台上，开始点香，并桌子底下拿出了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了新的茶，开始烧水，冲茶。

　　香的味道很怪，不似寺庙里的清苦，也不是寻常线香的韵味，反倒混着一丝的霉味。萧达皱着眉抬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黄符，符纸似乎被这怪香熏得微微发烫，连带着他手腕的红痕，也泛起一阵微弱的麻意。

　　“这什么香？”萧达忍不住开口，“闻着怪难受的，你这是打算用香味熏走客人？”

　　江黎没抬头，指尖捻着香灰，任由那怪香在书店里慢慢弥漫，裹着书香，飘向书架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顺着楼梯，飘向二楼。

　　他动作缓慢地冲茶，沸水注入茶杯，泛起细小的茶沫，茶叶在水里缓缓舒展，茶汤却不是寻常的黄绿色，反倒带着一丝淡淡的橘红，“能安神。”江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萧律师要是嫌呛，就忍忍。”

　　萧达语塞，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店门紧闭，玻璃门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影透过玻璃。

　　他感觉到空气中的怪香越来越浓，甚至有股腥甜的气息，与此同时，腕上的黄符烫意更甚，若是掀开黄符，就能看见红痕像是活过来一般，轻轻跳动着。

　　江黎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店门的玻璃上，眼底深邃得像是藏着一汪寒潭。“来者是客，不进来聊吗？”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微凉，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话音刚落，店内突然吹进一阵冷风。

　　萧达腕上的红痕猛地刺痛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江黎面前有个虚虚的人影站着，萧达感觉自己视力越来越不好了，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

　　江黎放下茶盏，“你想要什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托梦分能说话和不能说话的，不能说话，100；能说话 500；代送东西，2000；如有特殊情况另收服务费。”

　　边收边从手机里套了个价目表出来，“本店明码标价，概不赊账，先付后用。”

　　萧达就算是傻了都知道这个影子是什么了，可惜他听不到声音，只能接着香气，虚虚的感受到影子。

　　不然他就能看到，江黎报完价之后，对面影子开始喋喋不休地和江老板讨价还价，甚至拿出了祖传的打折券，想要个5折。

　　“服务行业就是难啊。”江老板叹气，“你要托梦是吧，100不能再少了。我们印泥和香火也是人工成本做的。”

　　语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个合同，并把印泥放在桌上，“付钱，签约。”

　　萧达能看到的，就是山岳斋的印泥突然凹下去了一块，然后合同上落下了个红色的印。

　　江黎将其中的一份合同，扔到身后的的壁炉里，又转身回来对着那个人影说道。

　　“今天回去要好好准备下哈，介于我们后天有排期，如果你比较急的话，12小时之后要再来店里，然后我们可以出发。”

　　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叮铃——”响了一下。

　　南枝“哒哒哒”地从两楼跑下来，熟练地替江黎收了另一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