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朱迪的信封》海鸟西理

9、第八封信 飞行课和波

　　*

　　尽管黑魔法防御课体验不佳，但是对于和狮子们的飞行课，朱迪只有一句话评价：梅林的扫帚！

　　这是一个晴朗的、有微风的日子，太阳不是很刺眼。当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快步走下倾斜的草地、向场地对面一处平坦的草坪走去时，小草在他们脚下微微起着波浪。草坪那边就是森林，远处黑魆魆的树林在摇曳。

　　斯莱特林的小巫师百无聊赖地等着教授。毕竟——只有格兰芬多的巫师才会来得这么晚。

　　“听说那个——救世主波特——”马尔福耀武扬威地仰起鼻孔，把声音拉长，好像他是在说恶心的大鼻涕而不是名人波特一样：“第一节课就迟到，看来，这是蠢狮子的共性。”

　　朱迪看见对面匆匆赶来的红头发韦斯莱气得蹦起来了，他的脸红得像红色砖瓦砌的烟囱，还在冒着烟。不过很快，他就被一个大门牙的卷头发女孩按了下来。

　　“罗恩——不要和烂人计较。”大门牙女孩使劲按了按他的头。

　　马尔福听了她的话，又开始和帕金森一起阴阳怪气：“看看这是谁，这不是穷小子韦斯莱——和他的小女友？”

　　大门牙女孩掏出魔杖，脸憋红了也没想出来合适的攻击魔咒，马尔福继续挑衅。

　　闹剧没持续多久，飞行术老师霍琦夫人来了。她一头短短的灰发，两只眼睛是黄色的，像老鹰的眼睛一样精明锐利。

　　“好了，你们大家还等什么？”她厉声说道，“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旁边。快，快，抓紧时间。”

　　“朱迪，”是西奥多，他正盯着朱迪，“你要过来吧，你答应过我的。”

　　朱迪犹豫了一会儿，往四周看了一圈，没有看见安格斯。她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西奥多对她绽放出一个笑。

　　“你为什么不多笑笑？”朱迪半是真诚半是虚夸地问西奥多，“你笑起来很好看。”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霍琦夫人在前面喊道，“然后说：‘起来！’”

　　“起来！”每个人都喊道。

　　“抱歉，朱迪，你说什么？”西奥多喊了“起来”，他的那把破扫帚摇摇晃晃飘起，“我没听清。”

　　“呃，算了，没什么。”朱迪闭上嘴。她举起手，大喊：“起来！”

　　朱迪的扫帚纹丝不动。她懵了：明明小时候玩飞天扫帚时，朱迪一喊“起来”，扫帚就会乖乖飞到她手上，只是有点歪歪斜斜，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躺平吧。

　　她仔细想了想，不过——可能是安格斯偷偷帮她把扫帚喊起来的。毕竟——扫帚没有理由每次歪歪斜斜，像是眼睛里根本没有她这个主人。还有，她的扫帚技术和身体素质是真的很差。

　　朱迪偷偷扫了旁边一眼，确保没有人看见她的动作后，颓然地把扫帚捡起来。少数几个小巫师兴高采烈地拿着扫帚，一看就是一次成功的，其中就包括名人——波特。

　　朱迪这才开始打量这个普通的男孩：他很瘦弱，和安格斯一样有着黑色的柔顺头发，不过安格斯的头发更长；他的眼镜款式也和安格斯不同，唯一的相同点在——眼镜都是黑框？安格斯的眼睛是灰色的，波特的眼睛和她的很像，都是翡翠般的绿。不过很显然，波特的眼睛还要比她偏蓝一点。

　　现在这个波特呆愣地盯着一个格兰芬多圆脸小胖子的扫帚，看样子正在想什么。

　　霍琦夫人看大多数扫帚都到了学生手里，接着向他们示范怎样骑上扫帚而不从头上滑下来。她在队伍里走来走去，给他们纠正手的握法。朱迪握扫帚倒是很标准的，不过她的魁地奇技术仅限于握扫帚。

　　“马尔福，你握得不对。”霍琦夫人走到他跟前，纠正他的握法，严厉地批评。

　　骄傲的白孔雀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接着又像霜打了的茄子般垂下头。朱迪听见波特和韦斯莱在偷笑（毕竟他们就站在距离她两个位置的地方）。

　　“好了，我一吹口哨，你们就两腿一蹬，离开地面，要用力蹬。”霍琦夫人说，“把扫帚拿稳，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垂直落回地面。听我的口哨——三——二——”

　　朱迪紧张得出了一身汗：扫帚根本没有反应，怎么蹬？难道她要在地面上蹬草坪吗？她可不想在一群狮子面前丢脸。

　　不过，刚刚被波特盯的圆脸小胖子先一步飞天，挽救了朱迪的神经紧张。

　　“回来，孩子！”霍琦夫人喊道，可是小胖子径直往上升，就像瓶塞从瓶子里喷出来一样——十二英尺——二十英尺。他惊恐、煞白的脸望着下面飞速远去的地面，张着大嘴喘气，从扫帚把一边滑下来，然后，小胖子不停地蹬腿——

　　砰的一声坠落，一声猛烈的撞击，他面朝下躺在地上的草丛中，缩成一团。他的飞天扫帚还在越升越高，然后开始缓缓地朝禁林方向飘去，消失不见了。

　　霍琦夫人弯腰俯视那个小胖子，她的脸和他的一样惨白。

　　“手腕断了。”朱迪听见她小声地说，“好了，孩子——没事儿，你起来吧。”

　　霍琦夫人转身对班上的其他同学说：“我送这孩子去医院，你们谁都不许动！把飞天扫帚放回原处，不然的话，不等你们来得及说‘魁地奇’，就被赶出霍格沃茨大门了。走吧，亲爱的。”

　　小胖子脸上挂着一条条泪痕，他抓着手腕，一瘸一拐地和霍琦夫人一同离去了。霍琦夫人用胳膊小心翼翼地搂着他，怕他的手再出现什么问题。

　　他们刚走得听不见了，马尔福就和三个跟班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看见他那副面孔了吗，那个傻大个？”

　　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也随声附和。不过朱迪没有说话。

　　很显然，那个小胖子救了不会让扫帚起来的朱迪的命，即使他是格兰芬多——朱迪觉得自己应该去医疗翼送他一张奖状。

　　“闭嘴，马尔福。”一个漂亮的印度女孩厉声地说，打断了马尔福和斯莱特林学生们的嚣张。

　　“嗬，护着隆巴顿？”帕金森说，她的脸讽刺般地扭曲。“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胖乎乎的小泪包，佩蒂尔。”

　　“瞧！”马尔福说着，冲过去抓起草地上的什么东西，得意地扫了波特一眼，“是那个大傻瓜隆巴顿的奶奶捎给他的。”

　　马尔福举起红色的记忆球，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朱迪感到新奇，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

　　“拿过来，马尔福。”波特低声说。大家都停止了说话，注视着。

　　马尔福狞笑着：“我想把它放在一个什么地方，让隆巴顿回来后去捡——放在一棵树上——怎么样？”

　　“拿过来！”波特大喊，可是马尔福已经跳上他的扫帚起飞了。他以前的话并不是吹牛——他确实飞得好——只是握扫帚的姿势并不标准，他悬浮在与一棵栎树的树梢平行的高度，大声叫道：“过来拿吧，波特！”

　　波特抓起一把破烂的扫帚，扫帚枝丫乱翘，像乱七糟八的鸟雀窝。朱迪怀疑他们坐上去的时候，屁股会不会被扎到。

　　“不行！”刚刚的大门牙女孩喊道，“霍琦夫人叫我们不要动——哈利！你会给我们大家带来麻烦的。”

　　波特没有理她。他骑上飞天扫帚，用力蹬了一下地面，于是他升了上去，空气呼呼地刮过他的头发，长袍在身后呼啦啦地飘扬。

　　明明和安格斯一点也不像啊。朱迪想。那么为什么会有人觉得他们像，因为颜色一样的眼镜？明明一点都不像，波特可是个狮子。

　　格兰芬多以那个印度女生为首，爆发出一阵敬佩的尖叫，为波特加油鼓气。还有几个格兰芬多的男生在大喘气，为波特感到紧张。

　　空中的波特猛地把扫帚转过来，对着空中的马尔福。马尔福显得大吃一惊。

　　“拿过来，”波特大声喊道，地面上的所有学生都听见了这句话，“不然我就把你从扫帚上撞下去。”

　　“他第一次飞？”朱迪出声询问，终于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西奥多。

　　“是的。据说他来霍格沃茨之前一直住在他的麻瓜姨夫家，那家子人好像姓‘德思礼’。”西奥多好像很惊愕朱迪会问他，他抬着头，观望着这一闹剧，“你没有觉得很吵吗？”

　　“有一点。不过，我观察一下波特。”朱迪仰着酸了的脖子，咀嚼着“德思礼”这个听起来很熟悉的名字，“别说话了，继续看吧。”

　　*

　　“哦，是吗？”马尔福傲慢地说。

　　波特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他将身体前倾，用双手紧紧抓住扫帚，于是，扫帚就像标枪一样朝马尔福射去。马尔福勉强闪身躲过；波特又猛地调转回身，稳稳地抓住扫帚。

　　底下有几个人开始鼓掌起哄：“波特万岁！”

　　“真吵，我同意。”朱迪小声嘟囔，她还是没能想起来为什么“德思礼”听起来那么熟悉。

　　“这里可没有克拉布和高尔为你保驾，马尔福。”波特大声喊道。

　　马尔福似乎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他开始采取避让战略了：

　　“给，看你能不能接住！”马尔福大叫一声，把玻璃球高高地扔向空中，然后迅速朝地面降落。

　　朱迪看见波特前倾着身体，把飞天扫帚指向下面——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加速俯冲下去，追赶玻璃球——混杂着下面观众的尖叫声，只见他伸出手去，在离地面一英尺的高度接住了玻璃球。波特及时把扫帚把扳直，然后他倒在草地上，手心里稳稳地攥着那只记忆球。

　　格兰芬多的巫师们欢呼！欢呼！

　　可能是朱迪打量的目光太引人注目，也可能是朱迪本身的容貌就很突出，又或者是波特早就听说了和他一样大名气的朱迪·冈特。总而言之，两双绿色的相似眼睛对上了视线。不过很快，波特便无暇再和朱迪对视了。

　　“哈利·波特！”麦格教授正向他跑来。波特从地上站起来，浑身发抖。

　　“我在霍格沃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

　　麦格教授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眼镜片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你怎么敢——你会摔断脖子的——”

　　“不是他的错，教授——”

　　“住嘴，佩蒂尔小姐——”

　　“可是马尔福——”

　　“别说了，韦斯莱先生。好了，波特，跟我来。”

　　麦格教授大步朝城堡走去，波特像一只湿漉漉的落水狗，跟在后面。

　　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我敢说他会被开除。”马尔福得意洋洋地笑。

　　我认为他不会。朱迪盯着自己握着扫帚的手。她没有说什么，耳边只有马尔福刺耳的笑声，但是没什么。

　　这是一种直觉——或者说，是他们对视那一秒里朱迪对波特莫名其妙的放心。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朱迪想着，把扫帚扔到地上。梅林的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