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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封信 “安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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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院广场。草丛里有零星几只癞蛤蟆“咕呱”地咽口水,跳来跳去。
朱迪到的时候,安格斯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下课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尤其是一年级新生,他们的脸上都充斥着好奇和快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脸上洋溢着活泼的微笑:
“今天厨房有莓果布丁!”
“哇,真的吗,不过我更想去看看蜂蜜千层蛋糕。听我室友说,非常好吃!”
安格斯孤零零地站在广场的一头,和周围格格不入。也正是这样,朱迪一眼看见了他。他挺立的脊背,银灰色的瞳孔和在晚色中被挂灯照耀得反光的眼镜。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第三杯水。”安格斯变戏法似的,笑眯眯地举起了那个熟悉的杯子。
“安吉,你知道你像什么吗。”朱迪盯着打开的杯子,它的顶端冒出热气,“美国的自由女神像。”
安格斯愣了愣,他又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这样看起来更是少年老成:“朱迪斯,希望你是在夸我。”
朱迪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大口,她眨巴眼睛,干燥的嘴唇重新恢复了生机:“夸你是女神。”
黑头发的少年又好气又好笑,他揪了揪朱迪的头发:“我有那么好看吗?”
朱迪俏皮地笑了笑,她点头道:“是的。”
“比你好看?”安格斯帮她仔细理了理围巾。他轻轻笑了笑,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从另一边袍子的口袋里拿出两个小的水晶瓶子,“这是你的月露花和艾草浸液。”
“嗯……”朱迪接过瓶子,眯着眼睛,用目光仔细描摹安格斯的脸,毕竟是她先拿安格斯和自由女神像比拟——很快,她便想出了措辞,“女神和人不能比较。”
她扭过头:“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你是漂亮的‘自由女神’。”
“因为你给我带了月露花和艾草浸液。”朱迪吸了吸鼻子,心虚地把视线转开,接着小心翼翼地补充,“太感动了。”
安格斯觉得她可能是冻傻了。
他拿出魔杖,给朱迪施了好几个保温咒,又觉得不够,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在她的围巾上绕了几圈:“你哪次魔药不是拜托我找的,现在才感动?”
“毕竟你这次甚至没接我传讯。那下次不感动了。”朱迪脱口而出,“反正熬出来活地狱汤剂也是给你用的。”
安格斯打算狠狠地拍她的头,却在碰到她的瞬间力道变得轻柔,他把手虚虚搭在她的肩头:“真是谢谢你的关心啊,朱迪斯。回去吧。”
朱迪回头,牵住他的手,看见打人柳的枝叶飘飘荡荡,在风里上下飘拂,行踪不定。就像她今天的心绪,恍惚不定。
霍格沃茨的城堡高高地矗立着,像一座界碑。它只是静静的,在苏格兰的群山沟壑之间生长着。群山如黛眉,弯弯绕绕。
我可能是生病了。朱迪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可能有点烫。她银绿色的学院色围巾上缠了一条刚刚安格斯系上的拉文克劳蓝色围巾,引得过路的高年级学生也侧目看了她几眼。
一路上,他们的回头率极高。首先是朱迪和波特并列的名气(不过和波特不同,冈特是坏名气,朱迪哭唧唧),其次是安格斯·沙菲克,他只要顶着那张温柔的脸就足够吸引人。当然,还有他们两个共同的恶名。
最后是两个人狼狈的样子:
朱迪的头发早就散了,像枯草一样到处飘荡,安格斯的头发虽然柔顺,但是也四处乱翘。
两人的脸自然是好看的,整体上实在算不上优雅。他们像刚刚上完魔药课后,没有把炸了坩埚的狼狈样清理干净。
马尔福和他的三个跟班路过时,非常高傲地瞟了他们一眼。像是在嘲笑他们不和马尔福家族交好的不识好歹。
“冈特,你和沙菲克就这样狼狈?不要说你是斯莱特林的,干脆去拉文克劳吧——我们丢不起这个脸——”他嘲讽后,三个小跟班“哈哈”笑着起哄,帕金森笑得格外大声,朱迪又让她闭嘴了。马尔福先是惊愕了一阵,后面认为是帕金森自己的问题,他又昂着头走远了,还是那么不可一世。
不过,朱迪看见他在憋笑了!
马尔福的嘴脸真是可耻。真可恶,天天抹发胶的白孔雀还敢嘲笑别人的头发!
帕金森也是,明明发型像狮子狗,还要笑话别人的头发!
朱迪偷偷使了个魔咒,很快,走远的马尔福一行人发现自己和帕金森一样说不出话来了。隔着很远还能看见他们气愤的样子。
马尔福还在用眼神指责是帕金森传染了“不能说话”的诅咒。帕金森认为自己是无辜的,开始吵起没有语言的架。
朱迪没有管那边的动静,忿忿不平地拉扯自己的金色头发,想让它看起来直一点:“安格斯,你会让头发变直的魔咒吗?”
安格斯从校袍里拿出自己的魔杖,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施展咒语,而是用魔杖尾端开始帮朱迪梳头发,“我真的不会。只能这样凑合一下了。”
朱迪“哦”了一声:“那我们赶快离开。”
安格斯微微低下头,凝视着她毛茸茸的发旋:“走吧,朱迪斯。你今天玩的够久了。”
久到他已经记住了马尔福他们的嘴脸。虽然朱迪使用了一些报复的魔咒,但是这还不够,他明天会帮朱迪还回去的。安格斯把玩着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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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克劳休息室,深蓝和浅蓝的交错布局让人感到心情舒畅。
壁炉里燃着蓝色的火焰,像清澈的泉水,据说是一位学长创造的变色咒,最终被用在了改良休息室壁炉的氛围里。
如果开窗,就是新鲜的空气——拉文克劳休息室在塔楼顶端,深呼吸一口,就会让人感到神清气爽。还能在窗户边俯瞰整个霍格沃茨,观察东西方向迁徙的鸟。
不同于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是,拉文克劳休息室基本上没什么人。大家都喜欢泡图书馆或者是在教学楼里找间空教室自习。
如果不是进来还要回答鹰环问题的话,想必拉文克劳的学生会更爱待在自己的休息室而不是图书馆吧。朱迪这样解释。
今天鹰环问的问题还不算很刁钻,两人跟着一个红头发的学姐溜了进来。
梅林,谢谢学姐。红头发只要不是韦斯莱都是美丽的。朱迪愉快地想。
“安吉,为什么我们要来拉文克劳休息室?”她摆弄着休息室桌面的星空占卜球,疑惑地问。
“怕你再走丢。”安格斯靠坐在沙发上,温和地笑着,言简意赅。
“我没有——对了!”朱迪挤出微笑,看着安格斯,“你逃了一节飞行课。”
安格斯不在乎地摊了摊手:“我明天就申请不去飞行课,反正我要报考幻影移形。”
“你不是很喜欢飞行课吗?”朱迪还记得安格斯小时候和自己抢扫把的事,“你小时候和我抢飞行扫把,后面扫把直接被格林德沃粉碎那件事——”
的确有这么一件让人印象深刻的事。
小时候,朱迪和安格斯为了争抢唯一的那把飞行扫帚而大打出手。朱迪一个石化咒,安格斯一个冰冻咒。后来到了去上格林德沃晚课的时候让他评理扫把归谁,格林德沃也不偏心,直接粉碎了扫把,留两个小家伙在塔楼里号啕大哭。
“打住。”安格斯坐直了,他的指节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皮质沙发,他笑眯眯地,“你如果要去校队,我可以奉陪。你不去的话,说实话——飞行课没什么意思。”
“你绝对会被霍琦夫人惩罚的吧。”朱迪做了个鬼脸,“你知道的——我可不去校队。我没有天赋。”
朱迪容易生病的体质让她在任何运动中都没有天赋。
“好了,小祖宗,去吃饭吧,小心胃出问题。”安格斯垂眸站起来,拉起朱迪的手,“你今天受凉了,过会儿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看看。”
“好。”朱迪瞪了他一眼,“不要诅咒我出事。”
他们一起走出拉文克劳塔楼,穿过石桥和旋转楼梯,到了礼堂。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分桌,所以安格斯匆匆对朱迪说了句“医疗翼见”后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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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菲克,我们找你很久了。”布特自来熟地勾上安格斯的肩膀,“你怎么老和那个斯莱特林混在一起,弄得我们都找不到你。”
安格斯露出得体的微笑:“那么,下次吧。我得照顾一下她,她的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我的空闲时间不是特别多。”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老气横秋的。你知道这才过几天,拉文克劳就有人给你取了个什么外号吗——小毒蛇的保姆,所以那条小毒蛇叫——朱迪吗?”布特笑嘻嘻地调侃,“你看马尔福,同样是纯血家族,别人多幼稚,简直是混世魔王了。”
“你应该还没有熟到可以称呼她教名的程度。你可以叫她冈特。”安格斯同时表示,对于这个外号他不是很在乎。但是还是要见见取外号的家伙,让他吃上几个魔咒。
“是那个冈特?”布特圆溜溜的大眼睛滚了滚,拿起一盘茴香豆,倒进盘子里,“果然冈特都是斯莱特林啊。哎——你听我讲波特和马尔福的故事。”
接着,布特开始讲马尔福和波特“二三事”,讲到精彩处的时候,他栗色的卷发会一翘一翘,掩盖不住他兴奋的光芒。他像一只卷毛小狗。
布特的故事实在不是很有趣,可能只有他自己乐在其中。
安格斯不由得想:朱迪好像喜欢卷毛?
她小时候看见卷毛的狗狗就走不动路。布特就是这样的狗狗男孩。
然后他抬头望向斯莱特林长桌,万幸,朱迪在认真扒拉着一份土豆泥。他再看了一眼布特,万幸,布特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
随后,安格斯怔住了。他为什么会觉得“万幸”?
朱迪好像和他有感应一般,抬起头,也看向拉文克劳长桌。
安格斯不动声色地扭过头,也拿了一份土豆泥。假装在认真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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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莱特林长桌。
噗的一声,突然冒出一个小矮人,一对邪恶的黑眼睛,一张大嘴,盘腿在半空中飘荡,双手牢牢抓着那捆手杖。他是皮皮鬼。
血人巴罗苍白着一张脸,抱着没有血色的手臂,缓慢地飘过来,和突然出现在他领地的皮皮鬼交涉,突然,皮皮鬼发出一声尖锐的抱怨,然后溜走了。
“我明明没有——”皮皮鬼溜走后,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接着,一阵“啧啧啧”的声音又从几个韦斯莱那里发出。
朱迪觉得无趣。反正皮皮鬼也不来招惹她。
过了很久,她好像感受到拉文克劳长桌的一道视线,于是朱迪看向拉文克劳长桌,但是发现没有人。
朱迪咬着叉子想:绝对是安格斯那家伙。
毕竟她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于是朱迪看向安格斯:坐得端正的少年正一只手拿着一份土豆泥,另一只手往里面挤芥末酱。他的脸上仍然带着疏离得体的笑容。
公式化笑容。还说我公式化。
朱迪继续咬着叉子,顺手拿了一盘糖浆布丁。
“喂,所以,就是这样。”布特笑嘻嘻地拍拍安格斯的肩膀,“你听了我的故事,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沙菲克……你的口味真是独特……”
布特的表情僵住了。言语戛然而止。
安格斯的表情也僵住了,他缓慢地把芥末酱放下,对准那份土豆泥施了个咒语,土豆泥变得粉碎。